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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分
人才资源部文员潘梦慧辞职走了，部门唐经理（隶属行政部，新分出来职能部门）正物色人才，他对杨礼比较欣赏。杨礼到行政部领取办公用品。唐经理和李霁深差不多大，头发剃得短，打着领带，很讲究。杨礼领了笔和色带，小霏叫她登记签字。唐经理对杨礼说：“你跟我来一下。”
杨礼随他到隔壁会议室，坐下后，唐经理问：“你对人力资源感不感兴趣？”杨礼猜到他一层意思，等着他把话说出来。唐经理说：“人力资源现在逐渐受到企业的重视，这方面的人才在市场上很难找，这方面的管理很有前途。潘秘书走了，我们正缺个人，我想把你调过来，不知道你行不行？”杨礼没有说话，她对这个是一点兴趣没有，而且又想到李义要调她做秘书的事。唐经理带笑着说：“这个位置比不上你现在副总助理的位置，但这个工作很轻松，也比较有意思，经常去人才市场招聘，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不像你现在这么操心，累！”杨礼想，我答不答应都没意思，李总已经决定了，我做不了主的。她说：“我听从公司领导的决定。”唐经理马上高兴地笑着说：“哎，好。李副总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杨礼讲：“明天。”唐经理念道：“明天是吧。”杨礼心中嘲讽他：你就别想了。
唐经理回到行政部，对黄经理说：“我想把杨礼调过来。”黄经理一愣，马上说：“你想调她？她在销售部正红着呢。李霁深会放她走？”唐经理说：“他不同意，我找李总。”黄经理摇摇头，觉得不可能的事。
李霁深回来了，杨礼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李霁深在公司，她好做事，担心的是怕他同意，李义调她走。
李霁深在办公室，桌上放了一堆名片，他正看着带回来的资料，有时用笔改一下。杨礼把他办公室整理得很干净，茶杯也洗得雪亮。唐经理进来了，李霁深抬头打声招呼：“你好。”唐经理在旁边坐下来，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霁深讲：“昨天夜里。”唐经理说：“你们在外面跑快活。”李霁深嗤笑一声，说：“快活，你试试看。”唐经理笑笑，刚才故意讲的。
唐经理提高声音说：“跟你要个人。”然后放下语调：“我们部门那个文员走了，想从你们这儿挑一个。”李霁深跟他打诨：“你看中谁了？”唐经理说：“把杨礼调过去。”李霁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做梦吧？”唐经理马上讲：“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李霁深说：“除了她，你看中那个小姑娘都行。”唐经理不怀好意问：“你就那么舍不得？”李霁深讲：“随你怎么胡说，你要她就不行。”
李义到李霁深办公室来，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他走进来，李霁深对李义点下头，唐经理站起来喊声“李总”，李义对大家致意一下。李义不坐，唐经理也站着。李义问：“你们刚才说要谁不行？”唐经理讲：“我们部门的文员走了，我想让杨礼过去，他就是不同意，还说我做梦。”李义稍微一愣，李霁深的话已经封他口了，他想要人不好说了。李霁深说唐经理：“你随便到外面招一个不就行了吗，外面花花绿绿的，你打我这儿主意干什么？”唐经理说：“你讲什么话，我是为工作。”李霁深讲：“我也是为工作，你打消念头吧。”唐经理问李义：“李总，你怎么说？”李义的希望破灭了，他说：“我不管。”然后出去了。李霁深看着唐经理，带着几分得意，唐经理走之前，“哼”一声说：“要注意哦，不要出现问题。”李霁深笑而不语。
杨礼做事有主见，时间长了，同事们对她产生依赖心理，有事就问她，不需要问她的也来问问。她有种领导的魄力和威信，说话自然，对棘手的事情都能从容应对。李霁深只管外面的工作，家里的事几乎不要操心，杨礼还协助他做外面的事情。杨礼善于揣摩人心思，很多事不用人讲，主动去做，或者李霁深稍微提示一下，杨礼马上就明白了。李霁深已把她当成一个心腹了，唐经理要调她走，简直痴心妄想。
李霁深通知杨礼过来，把名片和走访资料都交给她，让她去统计。然后李霁深问：“有没有什么事情？”杨礼讲：“江经理的许多售后服务单，有很多不是质量原因，他也不收费。李总跟他讲过了，以后不收费要得到你的同意，不然就按制度处置。”李霁深点头讲：“好。”
杨礼刚才看到李义到他办公室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提调她的事，心正悬着，但李霁深一字未提，不知道李总没讲，还是李副总没同意。
在李义办公室，李霁深汇报西南市场情况说：“乔则程是昆明经销商，傅义正是成都的，两人在社会上的信誉都很不错，我做过调查了，云天将他们列为AA级经销商。他们要求我们先铺货，我想先铺几台过去，慢慢做起来，价格方面就按照我们的经销商激励机制做。”李义点下头。李霁深又说：“曹少军方法上有问题，老是被人挤掉生意，我准备再给他派个人手。”李义分析说：“派谁呢？楚韵不能走，要不行就把张磊换过去，让他试试。”李霁深也同意：“张磊目前表现不错，可以让他去试一下。”
杨礼敲门进来后，将客户订货的传真放在桌上说：“请二位领导签个字。”李霁深先拿过来看看，说：“是严庆沧的，货到付款。”他签后，交给李义。李义随手在桌上拿笔，没找到中意的，就从怀中取，然后摘下笔帽签掉，递还杨礼。杨礼准备离开，李义微笑着说：“你不在家，杨礼做的很有头绪，做的很好。”他的笑是由爱慕之情流露出来的会心的笑。李霁深也笑着讲：“以后有杨礼在，我出差就放心多了。”杨礼面色有点生硬，大概是因为李义的缘故，她低头示意一下，离开。
李义想跟李霁深提调动杨礼的事，但话到嘴边不好说，几次都吞回去了。
周末，云天接女儿回去。女儿云仪容，今年20岁，皖西师范大学二年级，是一位时髦的活泼青年。杨礼在路口等车回家。她的目光在车群中搜索。忽然，她好象看到了皖G×2866的车子，但车速太快，她瞪大眼睛没看清楚。云天也忽然瞥见了站在路边穿红色衣服的人，好像是杨礼的样子，他神情一惊，红衣服的影子越来越模糊。路边是国道的拦杆，女儿就坐在身边。他想可能是错觉，但那确像杨礼的样子。他眉头紧蹙，面色凝重。杨礼心冷，他看到我也不停下来。
她恍惚中李义在她身边停下了，李义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笑着说：“上来吧。”杨礼看到他亲切的样子，心中感到一丝慰藉。她推辞道：“我自己坐车，不麻烦您了。”李义笑着说：“上来吧，顺路带你。”李义不走，杨礼不好再推却，上了车。路上李义说：“我送你吧。青岭乡，我去过。”杨礼马上摇摇头：“不用，不用。”李义到叉路口没有停下，而是过马路往青岭方向开。杨礼吃惊地睁大眼睛，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推辞掉好。李义说：“你就把我当你的普通朋友，不要这样见异思怪的，好不好？啊？”他侧过头来看看杨礼，杨礼骨碌着眼睛望着他，不好回答。李义掉过头去笑笑。杨礼的眉毛凝起来。李义没想过要对她怎么样，只是想对喜欢的人多做点事情，但这让杨礼背负担了。
走了一程，李义说：“我本来想把你调过去的，但李副总说你这个位置重要，不能随便换人，所以就暂时不调你了。你想学英语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教你，星期天也行。”李义想制造机会，杨礼心里很不悦。
未到羊古村，杨礼讲：“李总，我下来吧。”她慢声说：“村里人看到我坐这样的车子，会说话的。我不请你进去了，谢谢你。”李义停下车，杨礼下车前讲：“李总，你回去时慢点。”李义点头说声“好”，对她很眷恋。杨礼下车后，就往前走，没跟他作凄别状。李义将车掉转头，杨礼回头看他一下。
李义没打算将心意告诉杨礼，他默默地关注着她，关心着她。曹少军却让他打破了沉默。下旬，曹少军又回来一次，在公司呆了两天。因为他幽默，大家都好跟他开玩笑。他们叫杨礼宰他，杨礼说：“你答应请我吃饭的，不能不算数呀。”曹少军笑笑不吱声。楚韵说：“今天晚上，大家都到红梅酒家聚会，不去白不去。”下了班，楚韵逮着曹少军，对大家暗示说：“走，走。”大家都纷纷坐上楚韵的车，坐不下的走着去。曹少军说：“我走着去吧。”楚韵马上下来，怕他溜掉，说：“你走不行。”杨礼也站在车下，曹少军讲：“杨礼看着我不行吗？”楚韵笑着对杨礼说：“你把他看住，不要让他跑了。”杨礼抿着嘴笑。曹少军等他们上车走后，对杨礼开玩笑说：“我们俩到别的地方去，让他们干等。”
李义开车出来了，看杨礼和曹少军说说笑笑地并排走在一起，心里很生气。杨礼看李义车子从身边经过，说：“那不是李总车子吗？”曹少军答道：“对。”
李义一路上都在气这件事，他想：杨礼是不是跟曹少军好上了？他很想把车开回去，找杨礼。
第二天，李义对曹少军说：“西南市场比较重要，不能少人，你早一点去。”曹少军答应说：“好。”他觉察出领导脸上不高兴，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去市粮食局签合同，李义和李霁深一道去。李义在大厅对李霁深说：“叫杨礼也去见识一下。”李霁深到办公室喊杨礼：“快点跟我们出去。”杨礼问：“去哪？”李霁深说：“就市里，一会儿就回来了。”
杨礼出办公楼时，看见李义跟李霁深站在车前。李霁深问李义：“我们开一张车子去？”李义说：“都开去吧，我可能要办别的事。”两人走到各自车子边，杨礼无视李义的目光，坐进了李霁深车子里。李义心里在盘算主意，办完事后，让杨礼跟他走。
到了市粮食局，杨礼持着合同，跟在二位领导身后。粮食局订二十套清粮除杂设备，前期工作他们都谈好了，这次是专门来签字的。范局长审视了一番后，代表市粮食局同意签了字，盖上章，并许诺两天之内将订金办到位。签完合同后，范局长和李义、李霁深握了握手，李义握手时笑着说：“改天我请范局长吃饭。”范局长笑着说：“不用，不用。”
出来后，李义对李霁深说：“我要到市政府去一趟，你先回去。”他又说：“杨礼跟我一道。”
李霁深开车先走了，杨礼很想跟他一起走，李义暗自得意，指示杨礼上车。车上他打个电话，大概是市政府的领导，杨礼听李义说：“汪主任，我们的批下来了吗，我马上过去。”李义听对方讲几句后，说：“今天不行啊，那我下次去吧。”打完电话后，李义对杨礼说：“今天市政府的事办不成了，我请你喝茶，怎么样？”杨礼闭了闭眼，很不悦，冷声道：“上班时间去喝茶吗？”李义说：“我想跟你谈点事情。”杨礼问：“办公室不能谈？”李义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讲：“我想谈谈我们长期合作的事情。”
李义在聚文苑停下，带杨礼走进大厅，服务员立刻迎上来讲：“欢迎光临！两位需要包厢吗？”李义说：“要。”服员将他们带到一间，拿出菜单让他们点。李义问杨礼：“你想喝什么？”将菜单递给她。杨礼看了看说：“我喝椰子汁。”她把菜单又递给李义。李义要杯瓜片，又要份松籽、话梅和水果拼盘。
李义想跟杨礼谈谈心事，杨礼想看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义对杨礼笑笑，杨礼沉着脸。李义问：“你不太高兴？”杨礼装作没事的样子说：“没有。”李义接着问：“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你心里怎么评价我的？”杨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李义又“啊”地问，杨礼答道：“你很好啊。”李义说：“我有什么缺点？你只管说。”杨礼讲：“你没什么缺点，我没看到。”李义接下讲：“那你为什么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却单独对我冷冰冰的。我是不是很严肃，不能让人接近？”杨礼道：“你误会了，你是领导，我很尊重你。”李义问：“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尊重我？能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我好一点？”杨礼疑惑地看着他。
服务员敲门，将饮食送进来，放好后，说：“两位请慢用。”服务员出去后，杨礼表情冷淡地问：“你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呢？”这问到李义心坎去了，李义说：“我看到你对他们有说有笑的，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杨礼吃惊地望着他，听到他朦胧的话语，心里顿时清楚了。李义问：“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杨礼目光很冷，眉头紧蹙，厉声说：“你想害我吗？”李义急忙慌乱地说：“绝对不是！”他平静下来讲：“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只想把这种感觉藏在心里。可是我憋得很难受，我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杨礼表情很冷峻，李义又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我心里太难受了，我只希望你能多关心一下我。我会处理好这种感情的，我会把它收起来，”他手指并着放在心口上讲：“放在心里合适的一个位置，不会影响到你。”杨礼冷着脸说：“你已经影响到我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猛然站起来，神情严肃。李义惊慌地不知所措，也跟着站起来。杨礼转身就走，李义赶忙挡在她前面道歉：“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们在一个公司工作，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影响你。”杨礼怒气满脸：“你已经影响到我了。”李义又道歉：“对不起。”杨礼瞟了他一眼，心想他现在是个人，以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义恳求道：“你先坐下吧，我没想到会惹你这样生气，我们不能做个朋友吗？”杨礼冷冷地说：“我没心情和你坐在一起，更不会跟你做什么朋友，走吧。”李义心里凉到了底，说：“好吧，你等我一会儿。”他先去结账。
两人一道回公司，杨礼没打招呼就下车了。李义想：我错了吗？
在公司，杨礼虽然还尊敬李义，但看到他时，目光匆匆瞥过；在办公室谈工作时，急着谈完就离开。李义本想将事情告诉她，心里会好过一点，但事与愿违，杨礼对他反而更冷淡。
有次中午李义遇到她，问道：“吃饭了吗？”杨礼竟绷着脸低声地说：“以后不要跟我讲话。”气得李义回去照照镜子，然后一把将镜子摔了。李义被杨礼搞得失魂落魄，愁眉苦思。杨礼不可能对他没感觉，这么出色的男人，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李义已经不自觉地牵扯到她心里去，她也恼苦起来，这个麻烦，虽然没有去招，但似乎又陷进去了。
当她再一次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李义叫她上车，她没有拒绝。李义说：“我们好好谈谈吧。”李义开到白鹿湖公园。那是个开放的公园，湖北边有一行古典式的亭子长廊，柳长花艳，可通车；湖西北边有林子农庄，被茂盛的林木簇拥；骋目望去，湖水清秀，风光旖旎。
李义将车子在西边空旷处停下。湖畔的翠林中，两只栩栩如生的白鹿在水岸边的石墩上站在一起摆着生动的姿势。杨礼望着粼粼的水，景色照旧。云天正是去年这时候带她来这里的，但她不知道叫白鹿湖公园。云天可耻的甜言蜜语，岁月是洗涮不净的。
李义站在杨礼身后，风景黯然，只有她最能令他心悦。李义此刻心无牵挂，只要这样默默地在一起就好了。杨礼心底并不愿对他这么恶毒，跌过跤的人总要爬起来，并且不会因为前次摔跤而丧失理想，不能因为一个坏人而不愿相信有好人，人总是会甘愿冒前车之覆的危险，而不放弃重生的希望。
李义说：“我们坐会儿吧。”他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几张，铺在地上，让杨礼坐下，他坐在草上。微风吹动着水在岸边轻轻地拍打。有一个路过的农民扛着农具经过，他成一道风景。李义瞅瞅杨礼，微风拂动着她的留海，她静静地坐着。李义真希望就这么一直坐下去。杨礼侧过头来看李义，李义正深情地望着她，杨礼被他看得心里一动，脸颊立刻红了，马上扭过头去。李义心底露出喜悦：她不会对我无动于衷的。如果没结婚，李义会一把抱住她，他控制住了欲念。杨礼的心乱起来，她拧着眉来使自己镇定。李义说：“我们是相互喜欢的，对不对？如果你心里没我，就不会怪我影响了你。”杨礼没吱声。李义又说：“你太不负责任了。”杨礼转眼吃惊地问：“啊？你讲我不负责任？”李义一看，她目光又转回去。她想：我做错了什么？李义讲：“你不能怪我一个人。你太优秀了，谁让你表现得那么好，我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了。你应该为我负责任。”杨礼很意外他的理论，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义说：“招你来时，觉得看你顺眼，没有多想。你厂庆那天唱黄梅戏，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后来看你工作做的好，对你有好感。有天在食堂吃饭，看到你和技术部的柳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一时感到很不舒服。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有天下班，看到你和曹少军走在一起，我很生气，所以第二天借出去签合同把你喊出来谈话。杨礼低声说：“哦，我们看到你车子了。”李义问道：“你们俩有没有？他是不是喜欢你？”杨礼惊讶说：“啊，你怎么想到那去了，没有的事，是楚经理宰他请客，车子坐不下了，我们走着去。”李义这才明白误会了他们。杨礼又好气又好笑。李义心放下来，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心情畅快多了，眼前的景色也觉得赏心悦目了，树木葱翠，天明水净。李义望着水面说：“好长时间没这么轻松愉快了。”又微笑地看着杨礼，好像杨礼已经接受了他。他是自信的。杨礼将头扭向一边，不视他的笑容，李义又将头转回来，脸上喜悦不禁。杨礼紧蹙着眉头想：这种人是没办法的。
天色渐晚，杨礼说：“我们回去吧。”李义说：“我们去吃晚饭。”杨礼讲：“不行，回去晚了不好。”李义想了想说：“那下次吧。”
石子路比较赖，李义不时地提醒她小心，想伸手去拉她，被杨礼鹰一样的目光射回来。
走到车前，杨礼等他开车门。这时苏娇打电话来，李义面色有些尴尬，他先打开门锁，另一手接电话。苏娇柔声地问：“喂！你在哪？”李义开车门让杨礼先进去，然后走开几步，低声地说：“我在外面。”苏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李义讲：“我要晚一会，你们先吃饭吧。”苏娇又问：“你几点回来？我们等你。”李义说：“我还要一会，现在有事，就这么讲吧。”杨礼不屑地“哼”一声。
李义坐上车后，看看杨礼，杨礼不理他，冷冰冰的。李义发动起车子，在弯弯曲曲的湖道中快速驰走。李义问：“你明天出来吗？”杨礼猜他是不是想跟自己联系，说：“就在家里。”李义问：“你家里兄妹几个？”杨礼不想跟他拉家常，淡淡地应付道：“两个。”李义听她声音很小，扭头看看她，转回问：“你累了吗？”杨礼说：“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不累了。”李义笑笑，喜欢一个人是能包容一切的，就连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不一会儿，李义又说：“你记不记得在人才市场的时候，我问你朋友谈好了吗？你说朋友很难找。”杨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路上找云天的车子了。下车时，她叮嘱李义：“李总，你开车慢点。”李义对她笑笑，摆摆手讲：“再见。”将车子慢慢掉转头走了。
苏娇明显感觉到李义对她冷淡了很多，李义到家后，跟她“嗯、啊”地应付着，没什么热情，甚至回避她。她感到痛苦，开始怀疑李义是不是有外遇了。然而李义到现在连人家的手也没碰过。
有情缘的人，心灵是能相通的。渐渐地杨礼对李义消除了敌意，杨礼一进李义办公室时，不管有人没人，李义对她露出会心的微笑。杨礼把头稍微低着，有些怕他。
再次到白鹿湖，两人静静地站在长廊上，对着一湖泓水望着。李义默默地看一下杨礼，杨礼头往旁边移移，李义扶着她一只胳膊，让她转向自己。杨礼不跟他情意绵绵地，避开目光，问：“我有什么好？”李义放下手说：“喜欢一个人是讲不出原因的，你就是个丑八怪，我也会喜欢。我呢，你喜欢我什么？”杨礼瞥他一眼，讲：“一直都是你在说，我从来没讲过。”李义笑笑：“我自作多情了。”过了一会儿他情意深长地说：“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为一个人牵肠挂肚。”杨礼问：“你有妻子，一个人心里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人？”李义说：“我满心满脑子都是你。我不能完全说我心里没有她。”杨礼问：“你们不是有感情才结婚的吗？你怎么会变了呢？”李义说：“我们在大学谈的恋爱，当初觉得很适合，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我讲不到原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杨礼听到他们大学就谈恋爱了，很吃醋。想想自己读书时连学费都交不起，穷酸寒伧，他们还能谈恋爱，李义还出国留学了。她觉得跟他的距离千般遥远，心中萌生了恨意。她的眼光变冷，脸上冰酷无情了。李义看到她的脸色，说：“我能为你做的，是永远关爱着你。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比我的亲人还亲。”杨礼不屑地讲：“你这些是多余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只会带给我痛苦。”李义黯然无奈地说：“我对你只能这样了。”杨礼坦然下来，宽慰他：“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你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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