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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深将杨礼叫到了办公室，坐下后，李霁深说：“我想把你调为销售助理，你看怎么样？”杨礼心里一动，望了望领导，没作声。李霁深继续讲：“你对工作比较熟悉，销售部有很多地方需要管，尤其是安装这方面。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杨礼厌恶了勾心和纠纷，但她不是沉沦的人，要想重生，必须勇往直前，不能退缩。她问：“江厚霞呢？”李霁深答道：“她做内勤。”杨礼不说话，担心江厚霞会对她有情绪。李霁深说：“这没什么，工作需要。”杨礼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稍虑了一会儿说：“我试试吧。”李霁深点点头，告诉她：“你的试用期到了，写份申请签正式合同。合同期三年。”杨礼马上问：“三年？”李霁深答道：“对。”并又问：“怎么••••••”看得出她不想签长期合同。杨礼想恐怕不会做这么长时间，先做着吧，以后再讲，违心地说：“好。”李霁深问：“愿不愿意在这里长期做下去？”杨礼讲：“有可能公司觉得我不好，不要我在这里做了。”李霁深说：“你只管做，努力就行了。”
当李霁深找江厚霞谈话，将她调任销售内勤时，江厚霞一时愣住了，眼睛睁得多大，心神沮丧，嫉恨杨礼。李霁深说：“这是我的决定。你借此机会多熟悉产品，其它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说。你看这样行吗？”江厚霞抑制不住怒气，说：“我应聘时是要做副总销售助理的，不是做内勤。”李霁深劝导她：“销售内勤也很重要，如果你以后做的好，我会考虑将你往上升的。”江厚霞不能接受领导的决定。李霁深讲：“你再考虑一下，我工作忙不过来，杨礼在安装工程这方面比较懂，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抱心理负担。”江厚霞一声不吭走了出来。她回到办公室，脸色通红，气愤填膺，把东西掼得咚咚响。杨礼明白，李副总肯定跟她讲了，想着该怎么跟她说，让她消气。
郑尚勇问：“咦？怎么了？”韩建春也撵到江厚霞跟前，问：“怎么了？”江厚霞没说话，绷着脸，出去时，将门“砰”地一声甩上了。郑尚勇和韩建春面面相觑，不知何故。杨礼站起来，出门找江厚霞。江厚霞已回到宿舍楼。杨礼进去时，江厚霞坐在床上板着脸。杨礼静下心说：“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意思。”江厚霞冲她吼道：“不是你的意思，你来跟我讲什么！你平时表现得多好啊。”杨礼沉住气讲：“我领这儿的工资，不能敷衍工作。我从来没刻意表现什么，也没在领导面前说你什么。”江厚霞头昂着不听她讲，气冲冲站起来走。杨礼拽住她胳膊，江厚霞厉声问：“你要干什么？想打架？”一下扔掉杨礼的手。杨礼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下，我真不想我们之间成这个样子。”江厚霞气狠狠走掉了。杨礼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不屑地想：你还真以为专利权是你的。
突出的人容易受嫉妒，韩建春和江厚霞摽在一块，对杨礼因嫉妒而排斥。吃饭时，杨礼每回都去得很迟，领导们也去得晚。她经常一个人独坐。江厚霞看到她时，马上嘴角歪起来，还“哼”一声。韩建春也配合江厚霞昂然不睬。这天，杨礼一个人独坐时，身边来了两个人坐下，杨礼一见是李义和李霁深，停住了吃饭。李义朝她笑笑。杨礼露出些刻意的微笑，轻点头致意。李义吃会儿饭问：“工作怎么样？”杨礼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说：“还好。”李霁深吃着饭，没吭声。李义宽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来。”李义的目光亲切，含着鼓励、关怀和信任。杨礼想：我败倒在云天手里，绝不能又失败在这里。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李义又说：“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可以直接向我说。”杨礼很受感动，道声谢谢。
杨礼在审查他们的报表时，韩建春和郑尚勇没看到什么问题，江厚霞对产品不熟悉，型号填写不全。杨礼拿着她打的记录指着问：“这是什么型号？”江厚霞磨蹭了一会才看，也想不到是什么型号。杨礼又问：“是什么型号？”江厚霞慢腾腾讲：“我想不起来了。”杨礼问：“你想不起来是什么，我怎么做报表呢？”江厚霞不以为然。杨礼耐着性子说：“你给司机办手续的底单呢？查一查。”江厚霞拿出一旮存根翻开看，底单上没写型号。杨礼又叫她查客户订单，她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型号说：“是不是这个？”杨礼说：“你决定。”江厚霞傲慢地讲：“好像是这个。”杨礼走到郑尚勇面前，把型号划了个圈，将表递给他说：“不能是好像，你到仓库查一查，看这种产品昨天出库的是什么型号？”
郑尚勇去仓库查了回来说：“是第Ⅱ型水滴型粉碎机，动力90千瓦。”杨礼看着江厚霞说：“以后型号一定要写清楚，给司机办手续的单据也要填好。”江厚霞似乎没听见。杨礼没在乎她是什么情面，以硬对硬，说完就了事了。
杨礼往电脑输入报表时，想了想，做个电子报表格式分别发到他们电脑上。然后对大家说：“我发了一份表格到你们电脑上，以后你们按照这个格式做报表。你们的销售底单要连续编号，给我做验对报表时的依据。我还给你们时，你们也要按编号当场审查，过后不能找我。”郑尚勇说：“我们在电脑上把报表发给你，这样不行吧，报表是要保密的。”韩建春也附和：“报表被别人窃取了就麻烦了，这个责任，谁都挑不起。”杨礼说：“我有U盘，你们直接用U盘拷给我。关于数据计算，不能用自动求和，只能用手工填入。”韩建春问：“为什么呀？”杨礼说：“Excel表格，有的自动求和加起来是零。”她做个例子给韩建春示范看，郑尚勇也过来瞧。郑尚勇说：“你真会图省事。”
杨礼将她从云天那儿学来的数据透视表图应用在报表中，送给李霁深。云天教会她很多东西，包括上网。李霁深看后比较满意，叫她打印两份表格出来，审核后，送给总经理。
江厚霞在以后的报表中，有时故意用几个自动求和，杨礼每次都心平气和地跟她讲，不与她计较。韩建春在杨礼走后跟江厚霞说：“算了吧，你跟她较什么劲呢？”江厚霞斜瞪着眼，气鼓鼓地“哼”一声，说：“她平时装作跟你好，背后捅你一刀，这种人最阴险。”
下班的钟声又敲响了，公司大门口“笛笛”的打卡声和摩托车的“轰隆”声连续不绝。杨礼稍晚些出去，看到李义和李霁深走向各自的车子。李义对杨礼望一眼，杨礼没看他，瞅着李霁深，但能感受到李义的目光。他们认为下班回家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杨礼却可望不可及。云天曾跟她说：“婚烟就是围城，我想出来，你想进去。”
杨礼拟订了一份文件，是关于安装部门管理的，内容是：
一、工程项目开工前，安装队负责人必须有项目预测报告，包括工期进展，施工过程安排，人员安排，经部门经理签字后，送销售副总审阅。预测报告由部门经理保存。
二、安装部门在外购配件必须得到本部门经理以上人员同意，价格标准由资材部提供，财务部监督；回来报销时，必须有使用人员签字，仓库人员签字入库，销售内勤签字开单后，才能根据公司规定报销。售后服务人员也按此规定。
三、工程建设，除合理损耗外，公司的发料和安装的用料，必须合得上。安装领料、用料必须记载清楚。用料要按名称、用途分类登记，登记内容还包括：范围、长度、直径。填写要清楚，规范。不按此规定者，队负责人每次按2—5分考核，部门经理按4—10分考核。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赔偿。
四、安装部门要妥善保管公司的财物，因保管不善、故意损害公司的财物，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赔偿。
五、因安装原因，不按公司规定施工的，造成不合格返工，由安装部门赔偿经济损失，安装部门内部按责任轻重分摊。队负责人和部门经理按规定纳入考核。
六、安装部门是公司对外的形象窗口，安装人员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若因服务态度差，与客户发生争吵，有损公司形象的，轻者记大过一次，200元以上罚款，重者开除。队负责人和部门经理纳入考核。
七、安装部门要积极配合销售部门的收款、发货业务，不得无理拒绝，否则按3—5分考核，超过三次以上者，给予开除。
八、部门经理对20万以下工程至少要检查一次，20万以上工程，一周至少检查一次。公司领导不定期对工程建设进行抽查。
九、成套工程安装结束后，队负责人要写份总结报告，经部门经理审核后，呈给销售副总。
十、未尽事宜，参照公司制度。以上规定与公司制度发生冲突的，按以上规定为准。
执行时间，从下月初开始。
李霁深审核后，总经理批准，杨礼将管理文件下发到安装部门相关负责人手中。安装部门的人对第三条很有意见。负责外省的安装队队长赵石建在办公室拿着单子叫起来：“长度也要写，我们还要扒高上下的去量，这管得太苛刻了吧？”孟荞说：“我们天天就写东西，不要做事了。”
两位队长到李霁深办公室提意见，孟荞手里拿着文件。两人坐下来后，孟荞是个比较阴谋的人，说：“领导的规定颁布下来了，我们肯定要遵守，拥护公司的决定。”李霁深听出他含讥讽的意味。孟荞接着讲：“我们早出晚归，做事情都来不及。”他照本宣读：“安装领料、用料必须记载清楚。用料要按名称、用途分类登记，登记内容还包括：范围、长度、直径。我请求领导给我们配个文员，来专门帮我们记东西，不然我们是真的没时间。”李霁深稍微一笑。赵石建接下讲：“我们人都不够，现在还要抽个人出来记东西，我也请求我们配个文员。”李霁深暗含讽刺说：“给你们配个女的，干活热闹。”赵石建脸上堆笑着，马上讲：“那不是这样的，女的••••••我们无所谓，就是做事情太忙，没那么多时间来细细地记东西。”
李霁深说：“你们每个安装队几十个人，你们有会计，可以把你们每个队看成一个整体。你们也要有预算和核算，不是跟公司一锅粥，吃大锅饭。记记东西有什么麻烦和困难的？直径你们是知道的，不需要量。安装时，顺便把长度量一下记上，还有就是领料、用料时随手登记。我看这份文件没增加你们多少工作量，不用专门派人来做，你们腾出点时间就可以了。”两位队长不说话，李霁深又讲：“公司想把安装部门管理得规范点，不是要针对某一个人。你们平时把工作做细点，不光对公司，对你们自己也有好处，可以提高你们的业务能力。”他对着孟荞讲：“我现在问你，黄东明的细糠风网用了多少张白铁，你能精确些讲出来吗？”稍后他又对赵石建讲：“钱涛用了多少根50角铁，你算过没有？”两位队长没统计过这些，被问得有些难堪。李霁深说：“你们是队长啊，不要一问，像个外行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两人虽有怨言，但被领导压制住。李霁深讲：“暂时先这么做，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说，‘规定’你们一定要遵循，不能违背。”孟荞闷出一句：“好吧。”赵石建讲：“行。”两人一起站起来，跟领导点下头出去了，李霁深也对他们轻点头示意。
孟荞和赵石建的办公桌并在一起，两人相对坐着。赵石建问：“云天是不是也这样管理的？”孟荞说：“不知道。她可能是仿照云天那一套做的。”赵石建讲：“她敢罚苏经理，我们就更不用讲了。”孟荞说：“以后的日子别想轻松了。”
李义路过安装部门时，江厚霞站在里面和赵石建、两个安装工人，沆瀣一气，说杨礼小话。有个安装工人坐在桌子上。赵石建坐着看到李义不吱声，江厚霞背对着没看见，轻蔑地说人小话：“••••••她有什么能力，不就是生搬别人那一套吗？自以为是，得意忘形。”赵石建小声地说：“下来。”坐在桌子上的安装工人看到李总经过，立马跳下来。江厚霞回头，没看到什么，问：“怎么了？”赵石建说：“李总。”江厚霞慌着问：“在哪呢？”想到自己刚才咬口嚼舌的，很不好意思。从桌子上下来的安装工人说：“到李副总办公室去了。”江厚霞不敢在这里停留，回自己办公室了。安装工人们也散了。
李义坐在李霁深办公位左侧方说：“杨礼做的怎么样？”李霁深说：“行。云天出来的人是不一样。”李义担心杨礼锋芒毕露，会伤着她自己，有顾虑地说：“事情不能全让她一个人扛，人反对多了，恐怕她经受不住。”李霁深讲：“没关系，给她放手去做。”然后他笑着讲：“不知道云天在公司是怎么管她的，她有这么任由的个性。是不是云天受不了她，让她走了，宁肯把她放到我们这里来。”李义讲：“那我要感谢他。”
在给黄东明发的最后一车货时，江厚霞将电子秤的单秤写为双秤，货也装上车了。杨礼对江厚霞发的货，总要多看看。她拿过司机手里办的手续，见是双秤，想不太对劲。她叫司机先不要走，回到办公室对江厚霞说：“黄东明的合同给我看看。”江厚霞傲慢地抽出合同，一页页地翻，等翻到了合同，身子往后一靠。杨礼拿过合同，见上面写的是单秤。杨礼指着电子秤一行说：“你去把司机的手续拿回来，货卸下重新装。你发的是双秤。”江厚霞板着脸说：“不可能。”她翻到底单，看到是写错了，没有吱声。杨礼说：“赶快把单子拿回来改掉，幸亏货还没发走。”
江厚霞取回单子后，在系统上改。杨礼在她旁边把销售开单跟领料申请单对照一下，看有没有别的错误了。她发现一处张冠李戴的，说：“他们要的是普通玻璃，不是有机琉璃，改掉。”江厚霞耷拉着眼皮子，充耳不闻，杨礼说：“黄东明是个麻烦的客户，我们的货款还没催齐，现在做事要小心，不能出岔子。”
杨礼经过仓库，看搬运工们在卸秤，下玻璃。夏主任指责说：“你们做事太差劲了，你们在办公室坐着，单子随便开，我们搬上搬下受罪。”搬运工们都露出不满的神情。有个搬运工讽刺说：“我们没关系哦，我们是有搬运费的，损失的是老板。”杨礼忍住气。夏主任幸灾乐祸，找到话把子，说：“你们罚啊。我们不办手续罚了，看你们怎么罚。”
杨礼回去说：“这次我们要罚款了。”江厚霞脸上露出憎恨的神情。杨礼写份处罚通知单，江厚霞扣2分，罚30元。她以助理不称职名义，扣自己4分，罚60元。她将处罚单送给李霁深签字，李霁深看了后讲：“你上次罚了苏经理，这次不罚我，苏经理肯定会有意见的。”他一边改，一边说：“你就不用罚了。我要不在家时，你可以罚自己。”李霁深将单子递给她，说：“重新照抄一份。”
处罚通知在食堂前面贴出来，员工们又挤在一起看，李副总被罚款的消息让员工们惊呼了一阵。
李霁深找江厚霞在办公室谈话。李霁深看江厚霞一脸怨气，说：“销售部门是跟客户直接打交道的，出现差错会损坏公司的名誉。你跟杨礼的位置没有轻重之分，都要谨慎，都不能有错。你今天发错了这么多货，幸亏被及早发现，要是送到客户那里，客户会怎么说我们？”江厚霞低着目光，一言不发。李霁深说：“不要因为我把你换个位置，你就抱情绪，对工作敷衍了事。不管在什么岗位，都要对工作负责任。”李霁深语气不重，但指责意思太重，这句话像锤头一样，砸在江厚霞心里，不能承受。李霁深说：“以后工作要细心点。我对你说这番话，表示我对你还有希望。不要抱什么情绪了，去好好工作吧。”
江厚霞一出来，就捂着嘴哭着跑回了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埋脸失声痛哭。办公室人都呆望着，他们知道她从李副总办公室出来，估计是挨训了，或者受到更严重的事。她这样，让杨礼不好看。韩建春走到江厚霞跟前，关心问她怎么了。江厚霞只哭着不讲，身上随着哭声在颤抖。韩建春站着看着她。
杨礼被李义打电话叫上去。她一走，韩建春马上抱不平“哼”声说：“肯定是她到李副总面前讲的。”郑尚勇说：“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怪她。资材部在后面盯着，销售部不罚自己款是不行的。”韩建春不讲了，回到位子上坐着。
杨礼进去时，李义微笑着讲：“又罚人款了？”杨礼说：“是李副总要罚自己的。”李义说：“他是要罚。”李义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本书，边递给她边说：“有空时看看。”杨礼接过来，看是贸易出口类书籍。李义讲：“英语也要抽空学学，要懂一点才行，别人糊不了你。”李义对她有意栽培。杨礼萌生感动，只怕自己没什么本事，辜负领导期望。李义叫她在旁边坐下，看她穿着朴素，说：“经济上如果有需要，向财务提前支取工资也行。”杨礼疑惑：我有什么能耐，让他对我这样好。李义又说：“你写个东西，给我签个字，你到财务去领。”这是李义驭人之术。杨礼讲：“我暂时不需要。”李义问：“你自己的人生大事怎么样了？朋友找好了吗？”杨礼语气低沉，说：“没有。”李义讲：“这真是你的大事，抓紧办，不要拖延。”杨礼问：“怎么抓紧？”李义一下讲不出来，过会儿问：“你家里有没有帮你介绍？”杨礼说：“有。”李义讲：“没看中。”杨礼没表示。李义问：“我帮你找行不行？”杨礼抬眼瞅瞅他，又放下来。李义再问：“行不行？”杨礼回答：“行。”李义说着带微笑：“你不要找远了，不然就要离开我们了。”李义关心这个，是希望她能在这里稳定下来。有些员工家里出现夫妻不睦或困难，他都帮着排忧解难，使员工专心在这里为他做事。杨礼诚恳地说：“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我做的都是简单普通的事，别人都能做的。”李义认可她的才干，对她很肯定地讲：“你行。”杨礼说：“李总对我下结论过早了，我才来几天呢。”李义稍微一笑，换个话题问：“工作上怎么样？有难处吗？”杨礼不愿将麻烦事透露给领导。李义说：“李副总讲了，让你放手去做。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和李副总都支持你。”
李义的几句话，就能让杨礼感恩戴德了。领导对她越好，她就越要奉献，一心为他着想负责，殚精竭虑，绞尽脑汁，唯恐做得不好，有负于领导。只要发现纰谬，她就觉得思虑不周，有愧于领导。她被这样的心理负担压重，所以觉得很累。
杨礼站起来用低沉的语气说：“李总，我只怕做得不好，会让你失望。”李义说：“如果你把事情做砸了，搞得一团槽，你收不了场了，我来帮你收。我不会怪你一个字。”杨礼处于失意落魄时期，备受新领导如此关照，深受感动。云天对她做绝，上天对她不薄，又重新向她敞开一条路。
李义的手机响了几声音符，有人打电话来了，李义看看，杨礼向他告辞说：“我走了。”李义点下头，接通电话：“喂。”然后笑着说：“汪阿姨你好，我在公司啊。”杨礼出去带上门时，听到李义讲：“好好好，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杨礼拿着书，心里很沉。李义跟人热情说话，逢场作戏，很像云天。她跟李义的距离一下遥远起来。
销售部月度例会，业务员、办事处代表、安装部领导及内勤在二楼会议室开会，几个新员工们是第一次参加销售部例会。人员济济一厅，正襟危坐。李霁深主持会议，总经理参会，杨礼作记录。杨礼进会议室时，人员基本上到齐了，李义坐在上首，看到杨礼后，指指身边留的空位子说：“坐。”李霁深坐在李义的右边。杨礼在云天开会时，不坐显眼的位置。她坐下后，觉得很多人的目光朝她注视着。
李霁深首先说：“这个月快过去了，你们工作都辛苦了。可能是由于春节的影响，这个月的销售量不是很好，但在同行业中还是不错的。销售额比上个月减少10%，比去年同期增长5%，外贸销售额占10%，月销售计划完成80%，没有达到期望值。”他看着统计表讲：“上个月的销售量大部分集中在安徽、河南、江苏、湖北和东北。”他看看负责西南区域的曹少军，讲：“部分地区情况不太好。”他目光又扫视了周围其他人，业务员们都各怀心思，成绩好的暗暗自喜，成绩不好的，觉得没面子。
这个月的销售形势不好，会场透露出领导不满意和兴师问罪的气氛。李霁深看了看面前放的一摞纸，说：“你们的总结报告都交上来了，市场调查和客户走访都做了一些记录，但收效并不大。我希望你们在销售方式上能够再灵活些，不要是老一套，多用些新方式，来争取客户。我们在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除了谈设备，能不能再讲点别的，比方说，谈谈跟客户相关的一些事情，给客户提供些市场信息和有利的见解，拉近跟客户之间的距离。所以，我们在跑市场的时候，要扩大视野面，多了解关心跟客户利益相关的事情。这样你们在跟客户谈业务的时候，能找到共同的语言。不要光跟客户谈了产品，就去吃饭。很多客户吃了饭后就走了，没买你产品。客户来找你，不是光来跟你砍价的，他们希望能听到你讲些新颖的东西，能对他们发展提出好的建议。我先讲到这里，李总跟大家讲一讲。”
李义说：“我想先听听你们发言，你们有什么意见和问题，都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李霁深提议从区域负责人开始，负责安徽片区的楚韵先讲。楚韵说到问题时，速度比较慢，有时还带点笑，吐语含蓄：“我这边的成套设备比较多，安装人员排不过来。有时答应客户的，过两三天都对不了现。在这一点上，是不是要想点办法？”
李霁深问安装部吕经理：“现在安装部多少人？”吕经理答道：“我们公司有六十人，外面请来的有二十多人。”李霁深又问：“有几处在安装？”吕经理思索着说：“在建的河南成套有两处，安徽四处，改造的有三处，江苏成套一处，其它还有单机的安装。”李霁深说：“开会后，你把人员的岗位编排统计一下，交给我。”吕经理点点头。其他的区域负责人轮流说了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谈到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如产品发货不及时，代理商要求降价，产品最近出现的问题等等；然后再讲讲下个月要做的工作，准备开拓的市场地区。杨礼按重点作笔录。
西南区域经理曹少军，近段时间市场销售量下降，李霁深对他很有意见，将他的工作批评了一番。曹少军原先也是一位业绩突出的业务员，李霁深把他调到西南市场来，寄厚望于他。他工作业绩不佳，跟他本身的工作态度有关系。这次开会，他没怎么吭声。李霁深没有因他此次业绩不佳而对他失去信任。
李义听大家发表了一会意见后，说：“现在市场竞争产品很多，你们的任务都很重，对公司的产品，对自己都要有信心。我们的科技人员开发了不少种优秀的产品，在国家、在省内获得很多项殊荣。我们的品牌在全国市场上是有名的，我们的产品销到了东南亚和南美，这些都是我们竞争的优势。对于老产品，根据市场需要，有些地方作了很多的改进，用户反映很好，这些也是我们保持和占有市场的优势。在市场上我们要以科技取先，以质取胜，决不盲目地搞价格战。我赞同李副总的见解，你们的销售手段要再灵活些，遇到问题要多沟通。我们可以借鉴公司发展历程中好的经验，可以向别人多学习，只要切切实实地付出努力，我相信最终都会有所收获。在座的各位都很优秀，都能为公司做出事业。”然后，李义说到了一部分业务员们工作作风上的问题：“我们的工作作风一定要严谨。我有时打电话，你们中有些人好象都心不在焉，说话支支吾吾的。”他轻轻“哼”出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心里都有数吧。你们老婆有时候找不到人，就打我电话或者打李副总电话，问你们‘人到哪去了？’跟我们直接要人。”底下有些人“噗哧”笑出来。那些经常聚众赌钱的人都心知肚明，不敢吭声。李义正色地说：“下个月，不仅要把销售量抓上去，管理更要抓起来。杨礼是销售助理，配合李副总负责你们的工作。由她做你们的考勤和工作检查。杨礼，你跟他们讲讲。”
杨礼集中了神思，目光轻描一下周围，一开始声音不大，但都能听得见，后来慢慢进入状态，字字斟酌，谨慎简练，言语沉稳：“请前辈们支持我的工作。我这里有些建议，如果你们有不同意见，请提出来，指导我。”她面前有一张准备好的提要，不过她基本上没看，讲：“第一，以后的考勤改为抽查考勤，时间为周一至周六上午8点至12点，下午1点至5点，接到通知电话的，请在一小时以内固定电话考勤。每二，工作日志每周六上交，外地出差的业务经理请于每月底集中上交，不回公司的可以寄回来。另外字迹务必要工整，如果两三个人都看不懂的字，要纳入考核。第三，出差申请，请详细填写，不按规定，纳入考核。在报销出差费用时，必须附有出差申请单，财务人员违反这一规定，也要一同纳入考核。第四，是最麻烦各位的一项，在你们的订单中，凡涉及安装材料，必须附有详细的材料清单，财务据此审核，内勤依据清单发货。第五，成套设备建造合同、改造合同和单机销售合同不一样，成套设备建造及改造合同，经过区域负责人审核之后，才能回公司盖章。考核标准，我就不读了，会另外发给大家。”她停了一会儿，说：“我讲完了，请你们说吧。”她说话的过程中，周围有的人面面相觑。她说完了后，会场静谧。杨礼又讲：“如果你们不说，就表示你们都认可了，不能在会后反对了。”两位老总也等着会场的人发问。
刘雄问：“你规定在一小时之内考勤，要是我们在车上，或者堵车了，来不及怎么办？”杨礼利索答道：“这是例外情况，另外考虑。”江平问：“我们不在公司，怎么填出差申请？”杨礼说：“东北有领导。”江平冷笑一下：“要是一个人在外面，没有领导怎么办？”杨礼道：“你有电话，可以先汇报。事后补申请。”楚韵提意见：“你说的材料清单，是不是连螺丝也要写？我们工作量很大，恐怕没那么多时间。”杨礼想了想说：“单价10元以下的附件可以不写，不会加重你太多的工作量。”楚韵不说话了，杨礼将这一项记录下来。赵石建说：“我们能不能也记个大概，螺丝不记了。”杨礼临时反应道：“螺丝可以不细分，但总账要记。其他的按规定不准变。”大家不再追问了。杨礼虽对答如流，但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些措施能不能执行下去。她讲：“我真的很希望能配合你们把工作做好，你们肯定还持有不同意见。这不是在针对某个人，也不是故意约束和看管你们，这是在为公司规范管理。不仅是为现在，更是为了将来长远着想。”
杨礼底气十足，从容有度，令人肃然起敬。李义说：“希望你们都能配合她，使管理更规范化。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底下没人吱声。李义跟李霁深说：“没事，就散会吧。”李霁深点点头。大家拱动桌椅，纷纷向外走。杨礼没动，待人走完后再走。
李义和李霁深走在前面。李义看看后边，杨礼没过来，就停下等一会儿，然后往会议室回。一般人看杨礼说得有劲，以为她成事在握。其实她强打着精神，人走后，她累下来，在会议室里坐着不愿动了。李义来了，她作起精神站起来，恭敬地打声招呼：“李总。”李义微笑着说：“坐吧。”他在杨礼身旁坐下来，关心地问：“怎么了？”杨礼一笑，心事隐藏了。她在云天宣布了新政策后，一个没执行走掉了，深为此负疚。李义说：“我虽然很少下来，但我看到了不少事情。现在你是最难的，你的心里负担不要太重了，你的身后还有我跟李副总呢。”李义一直都在关注她。如此深切关怀，让杨礼承受不起。杨礼说出肺腑之言：“李总，你越好，我越做不好事。我生怕做得一丝不好，让你失望。我没什么能力，做的都是普通的事情，谁来做都是一样的。”李义说：“你不一样，你能想得起来事情，尽心思去做。你这个位置换了好几个人了，有男有女的，名牌大学的也来过，都能说会道，做的事情不怎么样。这个公司十几年了，沾亲带故的人很多。我不喜欢人人都对领导唯唯诺诺的，对领导的话只知道听，对不对的也不去想。我身边就需要你这个人，帮我说话。”杨礼说：“如果你对我狠点，我反而好做事情。”李义知道杨礼是个重义的人，受人恩惠，当以还报。李义讲：“好吧，不说了。”两人站起来走，杨礼让领导走在前面，李义等她一并走，到楼梯口，分上下走。杨礼不用拘束，放开步子走了。
业务员们多集中在销售部办公室，人多嘈杂，办公室里闹哄哄的。杨礼有些压力，心想他们一定对她有意见。但业务员们对她没有什么坏的看法，楚韵一些人还笑嘻嘻地跟她说话，问她是哪里的、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前在什么地方工作。楚韵人还不错，是蝴蝶公司很重要的干将。
曹少军在江厚霞后面，一个人默默坐着，垂着头不说话，右手托住下巴，胳膊肘撑在腿跨间。张磊过去拍拍他的肩，喊声：“喂！”感觉像对落魄人的一种关照。曹少军稍稍侧头看一下他，又歪了过去。曹少军今天受李霁深数落，大家都知道的。曹少军三十五岁，人比较胖，像四十多岁的人，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听不清楚。用一位客户的话含蓄地说，他社会经验看起来挺丰富的。曹少军人挺幽默，大家都喜欢跟他开玩笑。
杨礼在统计销售员的下月计划和本月客户走访记录，打到曹少军的时，曹少军的字遵劲有力，但划得不清楚。杨礼走到他身边问：“曹经理，这是什么字？”旁人笑起来，楚韵打趣说：“领导的字就是这样的。”曹少军手放下，看看，说：“志。”不一会儿，杨礼又圈圈了一些符号来问他，他一一答道：“王”、“格”、“7”、“机”，然后说：“你怎么连字都不认得？”张磊说：“你写的不清楚，反赖人家。”楚韵笑着说：“一个字扣0.1分。”曹少军从鼻孔里喷出一串好笑，问杨礼：“你从哪来的？管这么严。”杨礼觉得他好笑。张磊说：“人家是从云天出来的。”曹少军吃惊了一下，问：“云天挺好的，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楚韵说：“这里就不能来了？”曹少军又看看江厚霞，她正在跟刘雄大声地打诨逗趣，旁边的江平、付谭、雷亮都跟着起哄。曹少军开玩笑说：“公司现在来这么多漂亮女孩，不要把我们老总们花昏掉了。”
李义和李霁深到车间去看林总和工人们在试验组合去石机，现在改名为组合清粮除杂机。工人们正在试验玉米。李义问林总：“五月中旬能不能去参展？”林总回答说：“有些困难，不过我们尽力。”出来时，李霁深对李义说：“我准备去趟西南市场。”李义赞同，轻说声：“行。”
晚上李义请销售部成员们吃饭，在红梅酒家里坐了两大桌。江厚霞和韩建春去了，杨礼没去，她不喜欢聚众人闹的场面。席上，李义看看周围说：“杨礼没来。”大家随后看看，李霁深坐在他身边，说：“没来。”
杨礼去食堂吃了点饭，人多散后，就是孤独凄凉。这一个月她都没有回家，生活升不起希望，没有目标。
在李霁深办公室，杨礼站在办公桌前。李霁深一边收拾文件夹的资料，一边对杨礼说：“我去西南出差，你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找李总。”杨礼问：“什么时候走？出差要多长时间？”李霁深说：“今天走，差不多半个月。”杨礼点点头，心中并不希望他走，感觉像靠山走了。她年青，来的时间短，不服她的人很多。
李副总刚走后，江厚霞又出了乱子。她把发到安徽涡阳的货写成河南信阳了，司机跑到信阳后，才发现不对。楚韵在电话中对着杨礼很火气地讲：“货怎么发到信阳了？客户在等着要货。绕了这么远的路程，你们在家怎么做事的，怎么这么胡乱随便？”杨礼苦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楚韵又在数落：“你们总好出错，以前经常把货发错，现在又把地方弄错了，你们幸好没发到国外去。你们在家一天到晚做些什么？”杨礼说：“就这样吧，已经发错了，你骂死我也没用。”楚韵说：“你要想想办法呀，不能老是这个样子。很多客户有意见，我们很难做。”杨礼任怨，说：“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杨礼先挂了电话，憋住一肚子火气。郑尚勇问：“怎么了？”江厚霞知道自己犯了错，但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礼叹口气，对江厚霞说：“我们到二楼会议室谈谈。”江厚霞动也不动。杨礼没发火气，走到她面前，说：“发错货的事情，你听到了吧？”江厚霞没理她。杨礼又说：“发给安徽涡阳的货，你却发到信阳去了。客户很生气，楚经理刚才说了我很长时间。”江厚霞还是那副德性。杨礼说：“我们都是打工的，既然在这里做，就要负责任。这次的损失，我们俩各承担一半，另外还要考核扣分。为了以后能够避免出错，不给业务员添麻烦，为公司负责任，以后你开出的单据都要经过郑尚勇的审核，希望你不要抱什么意见。”杨礼没等她回话，到郑尚勇面前说：“以后不能再出错了，我跟江厚霞讲过了，以后她开出的单据都要经过你审核。如果再出现失误，你也要承担三分之一。”郑尚勇皱了下眉头讲：“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杨礼说：“暂时只有这样，你是老大，只能辛苦你了。”
待司机回来后，杨礼将此事写份处罚通知，损失300元费用，她和江厚霞各承担一半，另外她扣自己6分，江厚霞3分。送给李义签字。李义看了看，说：“这不主要是你的责任，不必承担这么重。”杨礼斩钉截铁说：“就这么罚。”她心里担忧的是江厚霞不知悔改。她容忍了江厚霞很长时间，江厚霞跟她打冷战，对她的话带理不理的。李义说：“江厚霞总是犯错，不行就叫她走掉吧。销售部是重要的部门，不能让她这么草率。”杨礼说：“再等等吧，以后我叫郑尚勇审核她单据，把她看住。”李义又问：“需要我帮你什么吗？”杨礼说：“不用，你插手了反而不好。”李义提着笔，犹豫了一会儿，杨礼说：“你签吧，罚得不严，他们不知道怕惧。”李义签了字，心想我以后再补偿她。杨礼接过处罚单，头应一下示别。
杨礼突然对销售部、安装部加强了管制，新的制度总束缚人手脚，遭到他们老习惯的抵制。杨礼知道自己不做些牺牲是不可能的，肯定要受到些委屈，措施实行前期总要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几个资格老的人，不服约束，摆着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跟她冷嘲热讽。
食堂前面又贴出通知来，是处罚赵石建安装队和技术部林总及部下的通知。内容是：河南客户钱涛，4月5日工程出现返工，造成经济损失1200元。技术部设计有误，酌情承担损失赔偿600元，林总和技术员叶敏青各承担300元，林总扣10分，叶敏青扣5分。返工途中，安装工赵士好与客户发生口角，造成不良影响。处罚赵士好200元，记大过一次。赵石建负有领导责任，扣5分。请公司全体员工以此为戒。
这次处罚，李义怕杨礼竖敌太多，以他总经办的名义下发。但很多人都知道是杨礼主张的。李义也跟林总谈了话，说各个部门出了错误都罚款，技术部有误，不能不罚。林总没说什么，同意决定。
员工们看后都默默走开了，有的人走着说：“现在罚款怎么这么厉害。”旁边人说：“不知道。”他们心里都有怕惧了，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们。
杨礼跟曹少军工作交往的时候，心里觉得比较轻松。曹少军大大咧咧，不怎么跟人计较，但他嗜酒，经常喝酒误事。曹少军讲话很搞笑，杨礼第一次给他电话，要求他考勤时，曹少军招呼：“领导。”杨礼说：“曹经理，一小时之内，你能考勤吗？”他很好说话：“行。”不多时，打来电话，说：“西南区域经理曹少军向领导报到。”杨礼“噗哧”笑出声来，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玩。有一次，杨礼问：“曹经理，你们有反对意见吗？”曹少军很识大体地说：“你们几百号人上班都要考勤，我们为什么不能呢？”他然后呵呵地笑楚韵，“你做的好，楚韵现在忙了。”楚韵成套、改造设备多，平日喜欢出曹少军笑话。这次曹少军看杨礼加重了他的工作量，乐得直哈哈笑。曹少军就像一副调味剂给很多人枯燥乏味的工作带来些生趣。
江厚霞自从杨礼对她实行了节制的措施以后，她老实认真了许多。平日郑尚勇也说她，好心撮合她跟杨礼的关系。杨礼很感激郑尚勇，如果不是他支持，恐怕她很难在这里撑下去。有好多事情都是郑尚勇帮她做的。她决定请办公室的几个人吃顿饭，邀请刘队长、孟队长。赵队长在外工作，但杨礼打电话邀请他了，他表示谢意了。杨礼还邀请了楚韵、张磊、付谭和雷亮。对江厚霞，杨礼邀请她了，虽然知道她可能拒绝，但给她面子。江厚霞没吭声，郑尚勇一旁笑着说：“去吧。”韩建春也怂恿她：“晚上一起去，宰杨礼一顿。”杨礼又对她说：“如果有时间，就一起去吧。”江厚霞笑容僵硬，说：到时候看吧。”晚上江厚霞和大家一起去了。
杨礼请这顿饭的目的，就是在拉和他们的关系，好为自己顺利工作铺路。吃饭时，大家首先一齐举杯，谢谢杨礼请的这顿饭。尔后，杨礼首先向刘队长敬酒，站起来，双手举杯说：“我敬刘老师。谢谢您。”刘队长赶忙站起来，说：“不要这么喊，我应该谢你。”大家相互敬酒，席间充满友好欢乐气氛。轮到跟江厚霞喝酒时，杨礼特地站起来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肯来。”江厚霞也站起来，大家都望着，知道她们很敌对。江厚霞激动又惭愧，由衷地说：“谢谢你。”杨礼跟她相视一笑，喝了杯中酒，心想终于摆平了她。大家在愉快中吃完这顿饭。
杨礼喝的酒挺多，头晕沉沉的，她尽力控制住自己行动不能错乱。回到宿舍，洗洗脚，很快睡着了。她又梦见了云天，梦到自己跟人说话时，云天在她身旁，她没有看到他。好多次，杨礼都这样梦到他，只是看不到他的样子。云天已经远去了，在梦里面也不能让她见一面。
再说云天，自杨礼走后，他很想叫她回来。但她手机一直关着，如石沉大海，查无音讯。杨礼最后一次跑到办公室来找他，云天先躲出去了。杨礼打电话哭着追问他，他无奈，把杨礼带到了人烟少的郊外。云天冷着脸，凶光毕现。杨礼看他的样子惊呆了，云天一改平日温柔忍让的样子，冷脸无情，斥责她很多的缺点：“你看你脾气多恶？动不动就跟我大呼小叫的，我受够了！”杨礼说：“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好吗？我问你，‘我哪好？’你说我哪都好。现在你不要我了，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云天居然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我们总要有个结果。”杨礼气得浑身发抖，恨说：“你跟我处了一年多了，现在要给我结果，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还说是为了我好。你简直是畜生！你一直都在假惺惺地骗我。离开你不可惜，我恨的是这一年时间，生活在你的骗局里，你这么卑劣无耻！”云天铁青了脸，索性说：“那你要怎么办？”杨礼说：“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给我什么，你耍了我一年多，现在你要家里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脾气不好，你却说我什么都好。现在到头来你把责任都推给我。你也有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害别人？你就不怕将来有报应吗？”这一句说得云天心里发颤，他纾缓语气说：“你做点生意吧，我补偿你。”杨礼气不可言想，跟他这样的人是讲不了道理了。她直流眼泪，咬着牙，不哭声。云天有所不忍，说：“别这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杨礼的仇恨都集聚在一行目光里。云天沉了半晌，皱着眉说：“别这样好不好，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云天电话响了，他从腰间别着的手机套里掏出手机，看看后接听，是区政府打来的，叫他去开会。云天答应后，挂了电话，对杨礼说：“我要去开会了。”杨礼木然地站着，眼望着前方，一直泪流不止，悔意，恨意，情意，交织在一起。云天最后说：“我要走了，你自己回去吧。”他上了车子，开走了。从后视镜上看到杨礼还那样站着，越来越远。
现在就是杨礼也不好意思见到他，他还有脸去找她吗？她幸亏是个坚强的人，没有寻短见，没有跟他寻死觅活的，最后输得有尊严。
数次杨礼一想起那段日子的耻辱，不禁泪痕满面。
杨礼就这么轻易放过云天了，反而让云天内疚。云天进了综合办公室看看，不由自主地朝第一个座位望去，那是杨礼坐过的位子，她使用过的电脑、桌椅，都还是原样子。位子上暂时没人，就像杨礼刚刚走开。有时候他坐在办公室愁思困倦的时候，不知道谁穿着红色衣服，从窗外一经而过，他神色一惊，好像杨礼要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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