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云雁  文 / 云里（古筝）

往事历历在目，叫人难以忘怀。每一件事就像发生在昨天，那么亲切、感人。时时回想，铭感肺腑，沉痛不能自拔。所有的仇怨都在一时间烟消云散，所有的虚伪、自尊抵不过真爱的执着，因爱而善良，因爱而知道自省，因爱而懂得宽容。

江厚霞说：“我骗你干什么，我们都是81年的。”杨礼心想，这下好了，还有个人陪着我，说：“我们俩一样，都是老大难。你做业务时，外面那么多人，没有合适的吗？”江厚霞苦笑：“外面的人不能找，家里人又介绍不到合适的，怎么办呢？他们说我高不成，低不就，我父母整天在我耳旁唠叨，我都不敢回家了。”杨礼沉闷地说：“我们俩都一样。”

那年秋天，她在园中翻地，听到北方上空传来一声声“哦！哦！”喧嚣的叫声。抬头一看，两阵大雁，前后各排成双“人”字形，惊天动地，高啸着振翅而来。接着又飞来第三阵、第四阵，场面蔚然壮观，令人心动不已。当时秋阳照空，大雁洁白的羽毛在太阳的映耀下熠熠生辉。她的心无边激动起来，目追着大雁飞去飞远，消失在漫漫长空。她的心也随着大雁飞走了。她钦慕那只领头大雁，孤胆英勇，奋翮高飞。

数次杨礼一想起那段日子的耻辱，不*泪痕满面。

杨礼就这么轻易放过云天了，反而让云天内疚。云天进了综合办公室看看，不由自主地朝第一个座位望去，那是杨礼坐过的位子，她使用过的电脑、桌椅，都还是原样子。位子上暂时没人，就像杨礼刚刚走开。有时候他坐在办公室愁思困倦的时候，不知道谁穿着红色衣服，从窗外一经而过，他神色一惊，好像杨礼要走进来了。

杨礼聪颖，一点就通，郑重地说：“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影响到我的工作，损害公司的利益。”李义满意地点下头。杨礼又说：“这个公司我只对一个人负责，就是坐在你这个位子上的人。”李义重复她最后半句话：“坐在我这个位子上的人？”杨礼讲：“如果坐的不是你，换成另外一个人，我也会这么做。我忠的是你这个位子，而不是你这个人。”李义对她的一腔正气挺赞赏，但杨礼没有对他特别，让他有些失望。

跌过跤的人总要爬起来，并且不会因为前次摔跤而丧失理想，不能因为一个坏人而不愿相信有好人，人总是会甘愿冒前车之覆的危险，而不放弃重生的希望。

云天说：“行了，你不要老想办法故意气我。如果你在蝴蝶做的不好，可以随时回我公司。我说过，一辈子都会照顾你。”杨礼听到他惺惺作态的话，忍住了气，说：“你都这么老了，还能活几年呢？”云天也不气，讲道：“我风华正茂，如日中天。”杨礼嗤之以鼻，心下又好笑，讲：“你脸色很不好，做过CT没有？要早点去检查，可能会查出你肺部有阴影的。”云天听到她这样阴毒的话，心中当然不快，

李义马上辩驳：“这不是小节，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幸福。”然后，他缓下语气：“如果我跟她分开了，她怎么办？”杨礼讲：“你总在乎这个，我们怎么能成事呢？”李义低语道：“如果她不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杨礼说：“你是妇人之仁，你没听说过••••••”她放低声音，讲了一句让李义害怕的话：“无毒不丈夫。”

尔后讲：“你总出现在我梦里干挠我，管好你自己。”李义笑问：“你梦到我在干什么？”杨礼说：“我昨晚梦到你送我三朵玫瑰，可能是‘散’的意思。我们没聚，怎么会散？”李义说：“梦毕竟是梦，不足为信。”杨礼讲：“我的梦很准。”李义说：“那是意念问题，如果你自己老这样想，并且这样做，那最后你的梦真的就会应验了。”

杨礼内线打到李霁深电话里，问：“那个小姐来电话了，问李副总在不在？”她语气*，把“小姐”两个字说得下*一点。李霁深马上答道：“不在。”杨礼挂掉内线，对云仪容嘲讽道：“听到了吧，他不在。”云仪容语气生硬地问：“那他手机号码是多少？”杨礼说：“不告诉你。”云仪容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在？”杨礼说：“不知道。”

下班后，吴会计看杨礼要坐李霁深的车，诡秘地笑着讲：“杨礼，加油哦。”杨礼好气又好笑。郑尚勇说：“不如，我们一道去吧。”吴会计也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们四个人，到时候投票表决。”李霁深讲：“别胡说了，走吧。”

黄老板装作不知情，说：“梁会计在家吗？早上他跟我说，他要到市里去。”杨礼讲：“他还没走，他叫我抓紧时间来找黄老板。黄老板您安排一下，不要耽误梁会计出去办事了。”杨礼谎话编得很圆，拿谎说谎，黄老板不得不松口办点款了。

李义和李霁深车子一前一后到了公司。李义已下了车，李霁深和杨礼同时下来。这种场面对李义和杨礼是最有深触的，李义见到心中一沉，杨礼有些凄凉和悲愤，心想，是你把我推给他的。杨礼没有正眼瞅李义，但在意他了。杨礼神情凛然，从李义旁边经过，招呼都没打。李霁深跟李义讲一声“早上好”，李义淡淡应付一下，往办公楼走。

杨礼又冷言冷语地嘲讽他：“不过，她是真的比你有出息，有胆量。她今天在公司门口给你争光了。我们俩算是出名了。说不定报社还要找我做个专访，谈谈给云天做*的经过。”

李霁深把车停下，杨礼一下车就往来路上走，并向路边行车招手，但一时没有。李霁深拦住她，冷声问：“你这是干什么？”杨礼睁大眼睛，以控制住愤慨委屈生成的眼泪，狠着脸说道：“我跟你没关系了，以后各走各的。”杨礼还要走，李霁深拉住她，讲：“我们找个地方说。”杨礼怒道：“没什么好说的，简单的很，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李霁深斥责道：“你以为是小孩子，玩玩就算了。上车！”

杨礼重贬说：“你真是连‘不要脸’的词也配不上。你有什么资格找李霁深算账，怪只能怪你女儿，像你老婆说我一样‘*！’”云天再度一本正经地讲：“我这么做全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李义有心打量四下的景色，农村的风景清新自然，赛过任何人造修饰的公园。四季常青的竹子，岁岁月月在修行。林中鸟雀多，麻雀和长尾巴的灰彩雀经常落在院里捡食。门口有一池清水，岸上林木相伴，鸭鹅戏水，不时吟唱。塘埂前面是幽静的田野和如烟的村庄，再热衷于名利的人来到这里，也会淡下心来。

李霁深火道：“你不要拿钱来污辱我。”李义从位子上走出来，封住李霁深衣领，把他提起来，按到墙上，李霁深一点不反抗。李义气愤地讲：“你快说是什么原因？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李义寻思，忧心忡忡地讲：“这件事情要慎重，为自己的幸福考虑。”杨礼厉然叫道：“考虑什么幸福！我父母含辛茹苦了几十年，我争不了气，也不能让他们丢脸。”李义又劝道：“缓一缓，不能一时冲动。”杨礼孤注一掷：“我一点不冲动。劝我结婚的是你，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杨礼的表情语气没有任何商量回旋的余地，李义焦心不已。

这句话全部在针对李义，他撇杨礼，为事业为家，牺牲小我，顾全大局。李义每次劝和，杨礼都没给过好脸色，要么不理不睬，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冷嘲热讽、捉弄人。

云天嘻皮笑脸地讲：“我好像冷宫里突然被皇上宠幸的妃子一样。”杨礼忍不住笑起来。云天停住笑，讲：“我怎么觉得你在我背后有个阴谋。”

云天讲：“好主意，你去演，你先装样给某人打个电话，然后告诉我们在某个地方。”白梅想，云天一肚子坏水，诡计多端，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联合起来对付我。云天走回了白梅身边，对这个计划比较得意。他是个面不改色的人，再尴尬、再难堪的时候，他都保持点轻松愉快的心情。

云天理由十足，正义感十足，把人讲的一无是处，他是个正人君子，光明磊落；我们讲过，他就是做了坏事，也歪理十足，把自己讲的堂堂正正，罪责都推到别人头上。白梅没受过这尖酸刻薄的话，简直是最没人性，最没良心的话，云天一直对她*，把她缺点都摞集起来，平时不讲，突然一下子抖出来，白梅气得浑身发颤，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天第二次挫败了杨礼的诡计，抽张面巾纸擦擦鼻涕（重感冒了），得意地想，你还有什么招，使出来。

李霁深回来，杨礼是不敢见他了，李霁深敲房门，杨礼躺在*，头枕在床靠上，望着门不吭声。她听门“砰”一声，估计李霁深出去了，蹑手蹑脚开门出来，吓了一大惊，李霁深在（大）门边上站着，觑她，杨礼掩饰窘态，装作上卫生间，边走边想，他真是老谋深算。

李霁深微笑地看她，有情意的眼睛是最美妙的，他很英俊，杨礼却说：“丑八怪。”把头掉回去，李霁深美滋滋地说：“你讲的不是真话，你口是心非。”

李义受到很大触动，长时间觑着杨礼，仔细辩认她，心中荡起涟漪，百感交集。李义冲动站起来，走到杨礼身边，紧紧抱住了她，激动而深情地说：“我不是移情别恋，阴差阳错。”

李霁深坐在*穿衣服，杨礼留恋热被窝，说：“我今天请假，不去了。”

“起来！”

“我头疼。”

“几天就放假了，坚持一段时间。”

“不干。”

“起来迟者铺床。”

这个方法有效，杨礼坂上走丸爬起来，站到床下穿衣服，算作早起床了。

云天和*下楼退房，男服务员将信交给他，云天当场变色，镇定下来，抽出纸条看：恭贺你新欢之喜。落款是杨礼。“小坏蛋。”这是云天对杨礼使坏的一贯昵称。

回到家，白梅对云天展开了大搜查，她本身香水味浓厚，闻不到云天身上的淡香。云天笑*，主动配合审查，还妙语连珠，白梅一无所获。

雪花纷纷飞飞，扬扬撒撒落满人间，可惜不在农村——茫茫田野，白雪皑皑，竹林簇雪，压没了小径。万千景象，思绪纷繁，杨礼忽然有种伤感，对逝去岁月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