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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说:你是个傻瓜,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将来后悔起来不遗余力! 叶子说: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愿意一直做傻瓜。
在徐思熠和杜安业会面这档儿,玲珑和叶子已收拾好了行李,花店暂时没有合适的接手者,玲珑决定安排裴祥留下处理收尾的事情,她和叶子则先离开上海。 叶子地环顾着四周,这里她才住了二个月,却忽然变成了一个令她眷恋的地方。坐在床沿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寻思着要向徐思熠告别。结果他的电话先进来了,问她在干吗,她说正巧想跟他告个别。 徐思熠心里格登一下,杜安业提醒过他,她们动作迅速神出鬼没,果真如此呀。方才他已给夏时新打过电话,是曾经有个与他论及婚嫁而又消失了的人,叫杜晓晓,生着一张瓜子脸,大大眼睛很清纯美丽的样子。一切迹象隐隐显示,叶子这个看起来美丽动人的女孩子,是一个叫卖爱情的贩子,是一个颠倒众生的鱼饵。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定神想了想,对叶子说:“你就这样走了?” 叶子咬着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这样又如何?” “暂时不要走,等晚上我们见面再谈。” …… 挂断电话时,叶子看到斜靠在门框上的若有所思的玲珑。她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猜到电话是谁打来的。两人沉默,空气变得很怪异。这几年来,两人相濡以沫,肝胆相照,彼此心儿连着心儿。这样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沉默以一种蛮力,将两人分隔开来。 “今天看来是走不了。”玲珑沉吟了一下,说:“叶子,不要再去见徐思熠,行吗?” 叶子坚决地摇摇头。 “你应该清楚,他不会爱上你的。” 叶子腾地从床边站起,说:“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令你高兴吧!开心吧!” 玲珑好象被人猝不及防击了一拳,一下子缓不过劲来。 叶子继续说:“玲珑,我知道你早对爱情彻底失望了。难道你非要我陪着你过着没有爱情的生活吗?”
玲珑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自己的房间,合上门的那刻,她也脱力地坐在地板上了。叶子说的没错,她对爱情是彻底失望了。有些人一生只会爱一次,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当何斌选择不择手段往上爬时,她就死心了。不只是对何斌死心,而且对爱情也死心了。她甚至没有恨过何斌。象叶子那样恨路毅,不过是爱的另一种极端表现,那只是因为对爱情并没有绝望。叶子时刻想着报复路毅,咬牙切齿的似乎不生啖他的肉不足以消心头之恨,但在新的爱情来临后,她立刻放弃报复打算,并讥笑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玲珑自何斌离开后,就将他当成一个路人来看待。她认为爱情不过是世界最美丽最具欺骗性的谎话,她成了爱情鱼饵计划的策划者,用行动报复了爱情这个谎话。 她与叶子本是寒冬里抱紧取暖的两人,本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蚱蜢。现在其中一个要跑了,留下玲珑自己独处孤单,她真是不情愿。 她想起她那飘着桂花香气的爱情,那清澈岁月里,何斌帅气的笑容和她格格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美丽,她愿意倾其所有去留住那段时光,她甚至希望在那个日子里死去,永远留在桂花香中。可是桂花香味早消散了,爱情也已不在了,那个带点天真的快乐小姑娘玲珑也死掉了。 玲珑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华丽的西餐厅,穿梭而过的侍者,黑色的蝴蝶结在他们领口颤动,醇红的美酒从他们手中的瓶子倾泄而下,殷切的细语“慢用”淹没在钢琴的叮咚声里。叶子想起,刚才一见面,徐思熠趁她不注意,用他手机给她照了相,存下来说要留作手机的墙纸。他对她,看来是动了心,否则依他如此沉静的一个人,断然不会如此。想到如此,叶子小小的喜悦不断地扩大,从眼睛里流出,从嘴角笑容里溢出。 徐思熠看着她头发盘起,一袭酒红色的连衣裙,大大的垂褶领,优美的脖子挂一条南非粉钻项琏,白色肌肤上那点粉红惹人浮想连翻。她的光彩夺目是一惯的,最坚定的人也会醉了。但此时,他的心头却是凉嗖嗖的。他一拍完照,马上发给了夏明新,他现在回了信息,照片已确认了,和当初那个叫杜晓晓的是同一个人。 开心中的叶子,隐隐感受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徐思熠忽然会说些甜言蜜语,忽然又落寞寡欢。这都不同于平时的他。他是个平和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可就象现在,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却又是清醒的。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子,问:“怎么了?” 徐思熠垂下眼帘,摇着头说:“没什么,我喜欢看着你。” 这到是真的,他对她是有点喜欢的,如果不是因为杜安业捅破她的背景,他会酥醉于这般的夜色里的。 叶子心头涌上一丝甜蜜,然而立刻想到自己的经历,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徐思熠心头已有了主意,杜安业曾希望他能尽量留住叶子,男人是不应该放任这样的女人出来胡闹,叶子需要受点颜色。什么颜色才能抵得过这个狡猾女骗子所犯下的一切呢?徐思熠一边想着嘴里淡淡地说:“真要走呀?舍得我?”这种肉麻的话本来打死他也不会说的,但他明白他再不行动,叶子和玲珑会很快消失在人海当中的。 叶子害羞地垂下头,脖子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形,非常撩人。她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而是……” “是什么?” 叶子吁了一口气,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呀……” “哦,我们不是活在同个人间吗?或者你是来自天堂的?”他调侃着说。 叶子抬头莞尔,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留下来吧,为我。” 叶子心中乱成一团,嘴中不假思索地说:“玲珑说,你是不会……”她猛然惊醒,余下的话就不再说了。 “玲珑?”徐思熠哂笑,说:“她对你很重要吗?” 叶子猛点头,说:“是的,她是我的亲人。” 徐思熠脑筋飞速转动,心想这两人当中拿主意的必定是玲珑。于是,嘴里淡淡地说:“我觉得,玲珑……”他故意顿住不说话,果然叶子好奇地瞪大了眼,候着他的下文。但徐思熠耸耸肩,说:“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说嘛。没关系的。” 徐思熠假装寻找合适的用词,一会儿才说:“玲珑,她好似强势了一点,对你指手划脚的。” 叶子笑着分辩说:“你误会了,她只是关心我。” 徐思熠装作有点懊悔的样子,说:“说了不要说嘛,你又要让我说。总之,我是不喜欢她的。” 为什么?” 徐思熠说:“她对你的影响太大了。我不喜欢这样子,我希望以后,是我在影响你的生活。”说完这些话,他赶紧喝了一口酒,抑制自己的不自然。 叶子再度不胜娇羞地垂下头,心中滋滋地冒着泡。 徐思熠说:“叶子,第一眼看到你,我当时心头一震。”他的脑海又掠过当时的情景,她一脸漂散的美丽,凛烈的神色透出内心的伤心欲绝。当时,他就觉得这女人必定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今天,她被证实是个骗子,回想起当初自己的想法,他真想大笑几声,难过的大笑。 “叶子,我并不爱的未婚妻。我与她是世交,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所以才订得婚。你才是我等了很久的人。”他说这话时,心里闪过一丝难过。如果不是知道了叶子的背景,也许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捧着一束鲜花,情意绵绵地说出上面的这番话。 事出突然,叶子有点回不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徐思熠。对方伸手握住她的手,诚挚地说:“为我留下来。”仿佛被催眠了一样,叶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醉于喜悦中的叶子,直到家门口,才想起,这件事该如何对玲珑说呢?她在门外来回踱着步,思忖着玲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可事已至此,又不能不说。 进了房,玲珑正坐客厅里看电视,瞅样子八成是在等她。叶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腿,说:“下午我乱说话,你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你气呢?”玲珑顿了顿,继续说:“看起来,你是不打算走了?”她说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风满面的叶子。 叶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或者是习惯,她将她与徐思熠见面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玲珑,甚至连当时徐思熠说话时的神情,也一五一十地描述给玲珑听。 玲珑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叶子点了点头。 玲珑再问:“你是相信他的话,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 叶子反问:“有区别吗?” 玲珑嘴角浮起一丝讥笑,说:“你是个聪明人,你自然知道这当中的区别大了。” 叶子重重地甩了一下头,咬着唇说:“玲珑,别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话。你不是上帝,这个世界也不由你控制。”叶子说这话时,根本忘记了近四年的时间里,她已将玲珑奉为上帝了,对她言听计从。 可玲珑记得,所以她特别心酸。她真想甩手就走,对一切都置之不理。然而叶子早已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姐妹,是亲人。她如何能舍下她一个人在此涉险呢?她的内心一直觉得事有蹊跷,感情冲晕了叶子的头,令她失去了判断,旁观者的玲珑却依然清醒地瞪大了眼睛,留意着任何微小的风吹草动。或者说,她是个天生的怀疑主义者,所有的事情,总是愿意做最坏的打算,然后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她细细回忆着几年来的行动,相信自已手脚利落,每一次都处理的干干净净,无尾巴可令别人抓住。何况她选择的猎物虽然都是有钱人,但全不够富豪级别,离神通广大还有距离。想到这点,令她心定了不少。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分析利弊,劝叶子暂时离开,等感情稍稍冷却后再作打算。 即使玲珑有一流的口才,被爱情之火燃烧的叶子再也听不进去了,甚至渐渐开始相信徐思熠的话,认为玲珑想要控制她。玲珑越是喋喋不休,说得天花乱坠,叶子益发坚信在所有的堂皇理由伪装下,玲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控制她,牢牢地控制她。 她看着玲珑那不停开合的嘴唇,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她先是脸现不耐烦之色,接着就拼命打哈欠。玲珑越瞅越难过,她说的口干唇燥,嗓子冒火,心头也冒火。最后玲珑长叹一口气,想起了一句俗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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