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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对有些女人来说,就象蜡烛的灯芯。 点燃时,生命跟着燃烧。
叶子的叙述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玲珑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叶子不说,她也知道,能引起叶子神经剧烈地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路毅。 瞧着痛不欲生的叶子,玲珑的心也绞到一起,她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忘记这件事,就象以前一样。” 叶子腾的从床上坐起,猛摇头,说:“不。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当年,他只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消失了。一个让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现在,我终于找到他了。”她眯起眼睛,呲牙咧嘴。 “找到又如何,你又不能杀了他?” 叶子浑身颤抖,说:“玲珑,你知道吗?他是遗弃我的,就象我的父母一样。”她仰头瞪着天花板,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的命运就是被遗弃!”她父母遗弃她时,她还是个婴儿,没记忆也没有痛苦,虽然年级稍大懂事后,觉得心酸凄凉,但也仅是这种感觉而已。可是路毅,带给她爱和生活全新意义的男人,让她品尝幸福滋味,却再度无情地将她送进被抛弃的命运。恨与痛苦就此在她发芽,并长成大树。 玲珑当然明白她的感受,就象她清楚地知道叶子为什么喜欢做鱼饵呀?她享受抛弃别人的快乐,在抛弃那些爱她的男人时,路毅带给她的痛苦才会略为舒缓。但只是舒缓,路毅给她的痛苦从来没有减轻过,而她对路毅的恨从来没停息过。 “上帝给了我机会,我一定要抓住。”叶子目光冷峻地说,扭曲的五官割裂她的美丽容颜,泪痕交错的脸上,横眉怒目间隐现地狱的气息。 玲珑心痛地偏转头,不敢看她的脸。叶子抓住她的双肩,将自己丑陋的脸凑到她面前。她抓的那么紧,玲珑痛的直咧嘴。“玲珑,你听我说,你要帮我。” 玲珑实在不愿意对着她的脸,又偏转头,说:“怎么帮你?”可叶子手上加重了力度,逼迫着玲珑转过眼睛对着她,她那对顾盼间神采飞扬的眼睛,现在凸了出来,如死鱼的眼,眼白布满了血丝。 就象一对泡在血里的眼珠子! 玲珑觉得恐怖,还有一阵阵的心痛。她觉得对叶子最大的帮助,就是尽快带她离开这里,让她走出癫狂的状态。然而叶子早打定主意,哪里也不去。 “让刚才那个男人爱上我。”叶子恶狠狠地说, 玲珑的脑海里浮起了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的样貌:五官并不出众,但合在一张脸上,看起蛮顺眼,眉间流露着从容不迫和淡定,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他的背景——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受教育。 他留给她的印象是相当不错的,将他变成一条鱼,玲珑有点于心不忍,而且她根本没有把握。这些年,所有的目标是玲珑分析性格后,才筛选出来的。所谓各花入各眼,各饵引各鱼,要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叶子倾心,除非玲珑是上帝。玲珑沉吟片刻,说:“叶子,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木玲珑,你是不想帮我,是不是?”尽管玲珑所说的事实,叶子也知道,但现在她根本就是蛮横不讲道理。 她的声音震的玲珑耳鼓发麻,打了个抖嗦。 叶子呼地从床上跳下冲到窗边,推开窗子,风闯了进来,荡起窗帘烈烈作响,扬起叶子的长发。风吹到玲珑脸上,她不舒服地眯起眼睛,风里带来叶子的咆哮:“你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信不信?” 玲珑使劲地点着头,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当然相信,因为在叶子的眼里,死亡并非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她曾经选择了死亡。
在21岁生日那天,叶子坐在海边。漆黑的天空,没有星光,潮声此起彼伏,是对她的召唤。她想起海里有小美人鱼化身的泡沫,她的灵魂可以在海里找到知已。于是,她跳了下去,流着泪。 大海并没有收留她,第二天,她在阳光中醒来,一只螃蟹正从她脸上爬。她平躺着,等它爬过,才站起身。她衣衫破烂,赤着脚,皮肤因为海水的浸泡泛着病态的白,湿漉漉的长发里夹杂着粘呼呼的海草。但她还活着,初升的红日温柔地为她披了一件新衣。她朝它微笑,脸上的沙一点点地往下掉。 那个时候,她就发誓,违背誓言的人必将付出代价。
玲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窗关好,柔声说:“叶子,相信我,我是你的朋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所有的力量仿佛被抽去了,叶子无力地将头靠在玲珑肩上,哽咽着说:“玲珑,他们都抛弃我,现在只有你,你一定不要抛弃,一定不要。” 玲珑一边抱着她,点着头。脑海里闪过徐思熠的脸,让他爱上她,让他爱上她,玲珑微微心头一片怅然。
当叶子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玲珑将徐思熠的资料查了个清楚。一个优秀的男人,通常是大众的焦点,更是女性闲言碎语的主角。 玲珑在**酒店的吧台坐了一会儿,扯了几句闲话,从婚礼婉转拐到了徐思熠身上。那个长着圆圆眼睛的吧女,极盼着一个善言顾客打发着下午的寂聊时光。玲珑适时出现,她便兴奋地将徐思熠的生平,特别是爱情环节,尽数倒了出来。 中间还穿插着她的感叹,一脸迷醉神色,叫嚷着:“帅极了!”“真酷呀!”“好幸福哦!”
徐思熠并非是含金勺出生的,他的父母抓住了改革开放的大好机会,从事过多种营生,艰辛的日子,也是泪如雨下。80年代后期,酒店业的蓬勃发展,令他们一举进了富豪阶层。徐思熠在少年时,变成了富家子弟。 大学毕业后,去美国拉斯维加斯学习酒店经营,回国后,任执行董事,总管公司的大小事务。徐氏酒店集团旗下有五六家酒店,玲珑现在入住的这家是他们最出名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的感情世界里出没的女人,那就多了,有二流明星、有灰姑娘、有白领女性……各具风情,各有千秋,将他的生活点缀的丰富多彩。最后俘虏他的是本城一个名媛,门当户对,这是富人婚姻的一个重要条件。去年,两人在酒店里举行了隆重的订婚仪式。自此后,他修心养性,远离了桃色世界。 吧女扁着嘴巴说:“其实,她长的一点都不出众,根本配不上他嘛。” 玲珑微笑,望着吧女脸上的悻然之色,心想:在你心里,怕是只有你配得上他的。
叶子一边啃着大拇指,一边听玲珑介绍着徐思熠的情况,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色恢复了常态,但有深深的疲倦感,脸上的肌肤也失去了光泽。 玲珑一把抓过她的手,看着被啃的坑坑洼洼的指甲,皱起眉头,说:“就你这样子,还想让人家爱上你。你现在最多能迷条狗。” 叶子一拳挥了过来,看起来勇猛无比,落手时却是轻的,说:“好你个玲珑,你骂我是狗呀。” 玲珑笑,说:“是你自己说的嘛!可不关我事。”叶子作势还要打她,玲珑笑着跑开,这一刹那,两人又恢复了快乐的心情。
站在风之彩酒吧门前时,叶子对着玻璃门照了一下。暗红色V领中袖贴身针织恤,镶水钻荷叶边及膝中裙,绽放着华丽的光彩。她垂首,看到脚上的玫瑰红尖头皮鞋,折射着冷清的白光,华丽中透点诡谲,一如她此刻地心情。 进门扫视时,看到徐思熠冲她打了手势。 她走过去坐下,点了东西,两人寒喧了几句,无非是天气呀,这个酒吧的气氛呀。 叶子率先转入正题。 叶子略现窘色,说:“那天的事,很是抱歉。” 叶子的话将徐思熠拉回了当天的情景中,他眼中漾起了浓浓笑意。 “我在你面前,唉,算是丢尽了脸。”叶子继续说。 徐思熠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的?” “要查你的电话并不难呀。” “除了电话,除了知道我喜欢在风之彩吧泡着,你还查了什么?”徐思熠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叶子。 叶子沉吟了一下,说:“我想知道的,我都知道。” “这有点不公平。”徐思熠地说。 叶子扬扬眉,不解地看着他。他说:“你知道我的,我却不知道你的。” 叶子莞尔一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你想告诉我什么?” 叶子轻啜了一口薄荷酒,张口一股淡淡地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她说:“一个不动听的故事,一个被遗弃的女孩的故事。”
说完她到深圳之前的经历,两人沉默良久。叶子装作挽飘散到额头的头发时,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泪。这个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酒吧里幽暗光线照着她凄然的脸,眼角依稀水光莹莹。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似也有一滩水,那是她刚才的泪水。 他沉默时,她扯开一个凄凄的笑,说:“都说不是好故事,是不是?”说完,她猛喝了一口酒,可能是太大口了,呛住了。她伏着身子,重重地咳了一下。同时,他看到一点眼泪“吧哒”地掉到桌上。其实,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他是根本不可能听到眼泪坠落的声音的。然而,他坚信,他听到了,真真实实的“吧哒”一声。 “看你象个淑女,怎么喝起酒来,有点象蛮汉。”他调侃着说,叶子抬起头,冲她展露了一个羞涩的笑。 “你查过我,肯定知道我是萨克斯风爱好者,你想听吗?我给你吹一曲。” 叶子点点头,说:“我想听那首茉莉花。” “为什么喜欢这一首?” 叶子脸浮向往之色,说:“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生命的形式,我愿意做一朵开在枝头的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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