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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已经离开了，头人和商人们又去做买卖。村子似乎一下子变空了，连玉香也变的有些失神，岩姆甚至开始唉声叹气。牧师也感到有些失落，不过他没有时间来伤感，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时日无多！他开始物色一个能在他离开后胜任主的仆人这个位置的人，是啊！还有许多东西得教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牧师不久就物色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头人的小儿子。一个安静好学，在村民看来也许有些过于安静了，但他有出色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对每一次布道都有自己的感悟。尤其是对基督的精神充满崇敬。有几次他有意试试他，发现他对圣经非常感性趣，于是他教了他一些。过些天他再问他几个问提惊讶地发现那孩子有非常好的理解力，这和曦的情况不同，他明白对宗教的理解和对科学的理解是不同的。曦对科学的理解有不同寻常的能力而对宗教她却有些不着边际，也没多大兴趣。这个男孩却刚好相反！牧师着手考察了男孩的人品，语言能力，应变能力等等，他认为应该有的一切质量，结果他十分满意，这孩子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叫坤塔。
头人按时从仰光回来，带回了村民们盼望的各色物品，头人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出了必须的外，由于这次得到曦的族人的礼物很多，他还带回些女人们的时髦玩意，这让女人们很是兴奋，总之每家每户都很满意他带回来的东西，分的也很合理，皆大欢喜！
马锅头临行时也得到些时髦洋货和毛皮做为谢礼，这些谢礼带到昆明会有一个好价钱，足够一个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的嚼头；马锅头自然也高高兴兴地上路回家。
当然，头人也为牧师带回了他要的东西。为了这些东西在仰光的那位牧师熟悉的商人还送了他一匹驮马好把东西驮回来。这些货物一部分是在仰光的教会给的，大部分是牧师让头人用几粒曦的祭司送的无色的小石头换的。头人从马锅头那儿知道几粒小石头就是西洋人满世界找的钻石，于是他和仰光的商人大胆地讨价还价换了一大批药品和用具。临走，那商人神秘地要他第二天再去，天还不亮，他按时到了地方，商人迅速地递给他一个木箱子，要他快走。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商人就走了！头人聪明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分开藏在几个盐驮子里带里回来。
当他把东西送到教堂，牧师到没忙着点东西。他把头人让进屋子后坐定，对头人说：“头人，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但我想先知道你对坤塔是怎么打算？”
头人想了想说：“说实话，这孩子有些不同，他不是当猎人的料，也做不了商人。我正在发愁，你有办法吗？”
牧师一笑说：“我打算教他，做我现在做的事，他是个聪明孩子，会做得很好的！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牧师！”
头人睁大眼睛看着他，觉得他不象是在开玩笑，转念一想，问道：“你觉得他行吗？是不是还要到国外去念书呢？”
牧师高兴地说：“他行！不一定现在就去国外念书。先在这儿由我来教他，相信我，他会比在学校里的那些学得好！”
头人也高兴了，说：“哎，我和他妈妈正发愁呢！他出了种地什么都学不好，正不知道怎么才好。虽然以后有几个哥哥们，可他是个男孩，终究不是个办法！你能教他那太好了，曦就那么好，有她一半我就满足了！对了，牧师可以结婚吧？在仰光，我去了你要我去的教堂，那儿的牧师可是有妻子还有孩子呢！”
牧师的确喜欢这个有时有点滑头但是真诚公正的头人，他回答道：“是的，牧师可以结婚，只要他愿意！你看上那家姑娘了！”
头人开玩笑地说：“曦！”
牧师不笑了。头人忙说：“哎呀，我原是怎么想的，可看来他们只是像兄妹那样。你还记得曦在村子里的时候吧？他们总是在一起，不过他们就像一对兄妹！你别难过了，我把坤塔给你做学生；再说，曦会回来的！“
牧师看了他一眼问：“她告诉你的？”
头人回答：“不，回来时你猜我见到了谁？我见到了他们的大祭司！出了我以外谁也没看见他！真的！我看他的意思是会让曦回来的！”
牧师一笑，头人有时真的很可爱。
牧师按自己的意愿收了学生。而那个在村里被人看得一无是处的十四岁男孩一下子成了人们眼中羡慕的对象。是啊！若不是他是头人的孩子，又有几个方圆几十个村子最勇敢能干的哥哥，他不定让其它孩子欺负成什么样！他打猎的本事，老实说，连岩姆都赶不上！
坤塔正式成了牧师的学生兼助手。牧师的货物中有些书籍和孩子的识字课本，他按教会学校的方式教孩子们，当然他会给他的学生单独上课，他发现坤塔已经从曦那学了不少东西！难怪他们总在一起！他的拼写不错，发音很好。于是他决定教他拉丁语，神圣、优美的语言！
回想起来他记得曦有时说她真不明白坤塔是怎么回事，有时胡涂有时聪明。教他说话写字一点也不难，可要教会他扔石头、把箭射准、用弹弓简直不可能！牧师想到这儿不禁笑起来，是啊，上帝的安排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一个是现实的男孩，却学不会生存的技巧；一个是半精灵的女孩却对神的世界不动丝毫脑筋！如果尤推古的事会发生，曦已经死了不下十次了！不过他明白，上帝爱她！这从牧师嘴里说出来有些古怪，可是，是真的！上帝爱她！
不久，坤塔就能代替他给孩子们讲课了，他十分胜任这个老师的工作，这也让他的村民和父母兄弟对他另眼相看！他完全变了个人，自信，热情，虔诚。他聪明、善良、宽厚、耐心的本性也展露无余。他明白了牧师的意义和职责后，在自然科学课程上的进步也很快，虽然不能和曦比，钢琴课学得很出色，每次弥撒唱圣歌时真是在伦敦也找不到的享受，优美的和声，美妙的钢琴，群山浑厚的回响……
牧师很满意了。牧师非常喜欢这个学生，说给文明世界的人谁会信呢？在他们眼里这里只是莽荒之地，野人村庄，愚昧无知……
也许是应了那句话吧，沉醉在物质的文明里就会蒙蔽心灵的智慧！因富有而产生骄横，因骄横而产生贪婪，因贪婪而产生愚怒，因愚怒而产生暴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有时牧师会在黄昏时坐在阳台上的大椅子里出神，不知道头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他对曦有一种比血缘还近的情感，那是对天国的情感，曦似乎是上帝对他疑问的回答：是的，它知道他，每时每刻……
天气十分炎热，在户外站一会都会汗流浃背。孩子们和年轻人一有时间就往清水河里去。为了在祈祷时舒服些，村民们在清水河边的浅滩上用竹子盖了一栋草亭，典型的杆栏式建筑，茅草屋顶，竹子编的地席竹子地板，下面离地一米多高，有道木梯上下，这建筑可真的是八面来风，很舒服。一面用竹子编的墙上挂着一个檀香木的十字架！
每天女孩们来挑水时都会带几串各色花串到这个亭子里来，把花串放在十字架前，挂在梯子上。牧师发现她们什么花挂在什么地方是有选择的，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顺手放。起初他不明白，就问玉香，玉香告诉他，是曦教她们的，每种花代表不同的意义，什么花是爱情，什么花是友谊，什么花是平安，什么花是幸福，什么花是美丽，什么花是强壮……诸如此类。自己向上帝祈求什么就把什么花放在祭坛上，其它的就用来装饰门廊。
啊！又是曦，这个小东西无处不在！这不是最恼人的，这天他做了一个别的牧师不曾做过的变通，也许应该写进教会史里去！虽然从前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把孩子的洗礼定在家里或别的什么地方。
但是这天，他从一个稍微远的村子回到教堂，就被玉香叫去换衣服，说一个远道来的信徒带了他的孩子来做洗礼，早就来了。等了一会，孩子就和其它孩子到清水河边去了。在那等着呢！牧师想起来，是约过这么一家人，不过是在星期三，不是今天。问玉香，她说，那家人把日子算错了，那么远来也不容易，就留下等了。这也是常有的事，在他来之前，这里的人没有星期的概念，也不会用日历。
牧师换好衣服就往河边去了，老远他就看见一群孩子在河里游泳，坤塔也在。当他走到水边，孩子们都高兴地向他问好，就是不肯从水里出来！还对他喊：“牧师，下来吧，水里很凉快！”他笑了笑问：“谁要做洗礼？”一个男孩从水里窜起来说：“我！”
牧师点点头喊道：“上来吧！”男孩往岸边游来，可是到了岸边，看见女孩们也来了，就不肯上岸。男孩们都哈哈笑起来，逼着他上岸。而女孩们就是不离开，也在岸上哈哈笑。牧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水里全是男孩子，他们的衣服全在岸上，而这时岸上已经聚集了许多观礼的人！坤塔冲着牧师喊：“牧师，默罕默德没法走到山那儿了，不过上帝却能移动山！”岸上的人都会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牧师也笑了起来，坤塔学得是够快的！他干脆穿着袍子拿着圣经走进水里，在齐腰深的水里站住，打开手里的圣经清清嗓音，岸上的人群安静下来，水里的孩子也规规矩矩地走到他身边，站好。
仪式开始，牧师用有力的声音念着祷词，念到该洒圣水时牧师突然想起坤塔也在水里，那就是说没有圣水！坤塔却在这时做了个他没想到的动作，他和一个村里的少年在牧师念到该淋圣水时，把受洗的男孩仰身放倒在河水里又立刻把他扶起来！牧师微微一愣，立刻会意，一笑接着把仪式做完。
岸上的人竟然欢呼起来！有人还往水里跳，场面完全脱离了牧师的控制！洗礼的结束变成了另一场狂欢的开始！人们兴奋地把水往受洗的孩子身上泼，到了后来发展到人们彼此相互泼！一场水战开始了。头人起先不过是来看热闹，却被水里的坤塔泼了一头水！他立刻跳下河抄起一捧水往牧师身上泼去，牧师立刻成了众人的目标，他也被卷进了男人们的狂欢……女人们在岸上看热闹，哈哈大笑，冲着河里的人大声呼喊……
不仅如此，还有人在河边烧起篝火，受洗男孩的家人带来的一头杀好的猪派上了用场，直接涂上香料和盐架在火上烤！头人在河水里冲着岸上的女人喊：“去，把吃的拿来！把鼓拿来！我们好好乐一乐！牧师还没见过我们的舞会呐！”
女人们立刻离开了，男孩们这才上岸穿上衣裤！接着狂欢变成了盛宴，还有舞会……
当牧师回到教堂时圆月亮已经当顶，他筋疲力尽，白色细亚麻布袍子还是湿的，那些修道院里精心制作的花边全都变了样，更糟的是他的圣经全湿了和他的袍子一个样！坤塔知道后十分后悔，把圣经拿到亭子，里此时正想法弄干它，牧师劝也没用。头人知道了反而说，他要让村里的工匠给牧师做本不怕水的圣经，以后的洗礼就像今天这么办，多好啊！直叫牧师哭笑不得！（后来有威信，常有人来请他和牧师去做调停人。年终常有村寨头人聚集的洗礼都这么办，洗礼结束，狂欢开始，头人做东。这让他在远近的村子十分在他的大屋里议事，送礼物给他，让他十分得意。头人真让坤塔做了一本贝叶的圣经，字是用香线摆好点燃，自然就烙出字痕，再在字痕里填上用矿物和着植物汁液混合的液体，烘干后字迹果然不怕水而且十分耐用！书，是厚了点，重了些。牧师还是十分喜爱用它做弥撒。）
当他推开教堂的门，发现圣坛上点满了蜡烛，这不是他平常点的，确切的说，他从未点过这种蜡烛，很明亮，烛身呈很漂亮的金黄色。教堂里充满一种淡淡的玫瑰香味！圣坛前有一个人正在点亮一棵蜡烛，她乌黑的头发反着幽蓝的光，上面戴着一串小种的原生玫瑰，穿着一条雪白的长裙在烛光下反射着美丽的金色光辉，漂亮极了！牧师觉得自己甚至看到了一对翅膀！
小人儿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牧师立刻向他跑过来，牧师站在门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他还没回过神曦已经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高兴地大声嚷嚷：“牧师，你好吗？你想我吗？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牧师感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重量和呼吸的困难，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立刻抱住曦吻吻她的额头，高兴得不得了！
值得庆祝的一天，曦又回来了！几个月不见，她长高了，长得更漂亮了，上帝大概要让她长成人间的天使！她穿了件漂亮的白色袍子，样子很熟悉……
牧师看着曦问：“好孩子，你是怎么回来的？你好吗？你长高了，看上去真漂亮！”
曦高兴地在他面前转了个身问：“我的衣服好吗？是我的芭雅婶婶给我做的！是照着《玫瑰经》上的画做的。芭雅婶婶很喜欢那些画呢！”
牧师才想起，《玫瑰经》上的天使图画，难怪那么熟悉！“真漂亮！好手艺！”牧师由衷地赞叹！
曦高兴地说：“你这么夸，芭雅婶婶会高兴的！她也给你做了一件呢！来，去看看我带来的东西！你会喜欢的！”她不由分说就拉着牧师向则门跑，边跑边说：“你喜欢这些蜡烛吗？我还有其它颜色的，很多，是我做的！我还织了一块大大的桌布，你可以用它盖在圣坛上，很漂亮呢！是用天鹅羽毛织的。”
牧师高兴极了，谁说曦心里没有上帝！他也明白曦不过是为了让他高兴，可他知道不全是这样，是的他知道……
对牧师来说，这一天就像梦一样滑过去，他睡得很不安稳，他在梦里都在试图弄清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他太累了，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他才醒来，这可是三十五年来没有的事！他立刻起床，梳洗完毕出了屋子，还在屋里他已经确定，一切都是真的，都发生了，曦又回来了！他来到露台上，那里摆放着一堆东西证实曦回来了。那是各色植物和一些他没见过的玩意。他下到楼下，进了教堂开始每天的晨祷……
玉香来到教堂时有些奇怪，牧师在里面；没错，一切像往常，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她走进后院，闻到了煮熟的食物的味道！她立刻跑上楼，一只灰色的半大豹子对她发出呼呼声，不许她上露台！她大声喊起来，不等她喊完，曦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对那只豹子说：“奇，别这样！她是玉香！”说完，曦跳到玉香面前喊：“玉香婶婶，你好吗？我回来了，我很想你和岩姆呢！”
玉香激动地把手一拍，快步跑上楼来一把抱住她说：“曦，你好吗？我一直对牧师说你会回来的，你不是无情无意的人！我的宝贝啊！我想死你了！”
她们俩坐在凉台上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像是几十年不见的母女似的，岩姆一见到曦和母亲在凉台上，立刻转身就跑，不出一袋烟工夫全村人都知道了，曦又回来了！这一天教堂就像集市一样热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曦甚至都没有时间和牧师头人说话！
好在头一天晚上牧师已经告诉她，不要说出她回家去的事。曦懂事地答应他并学会了他教的谎言，自己是到学校念书去了，现在学校放假就回来了。
教完曦说谎，牧师才感到那句话的分量，谎言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而且越说越大，越说越多！万不可说谎！可是有时又非说不可！牧师只好每天都请求主的原谅！
直到傍晚，曦才有时间在露台上坐下来和‘家里人’独处。曦把牧师给她的几样西洋玩意送给玉香和岩姆，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曦才把关在房间里的奇放出来介绍给牧师，奇已经长大了许多，不过它不是金色起黑斑点的，而是灰色起黑花，除此之外它是一只健康活泼的小豹子，憋了一天，此时它不耐烦地要到园子里去探险。只匆匆和牧师打了个照面就跑了。曦又介绍她的第二个伙伴，一只看起来壮壮苯苯的小狗崽。牧师一看见它就喜欢它，一只小熊似的狗！
曦看出他的心情说：“它还没名字呢！你给他取一个吧！它会长得很大。是我姨妈送我的，我告诉她那两头野猪的事，她认为是那两只狗小的缘故。她说你经常一个人在森林里走，有它做伴会好些。”
牧师高兴地抱起小狗崽说：“真谢谢她那么细心。我就叫它金吧，既然它会长得很大！”他一边说一边在狗耳后给它挠痒痒，小狗发出舒服的哼哼。
曦笑起来说：“你喜欢这么抱就多抱抱吧！不出三个月我保证你就抱不动它了，国王，好名字！它的确是狗里的王！”
牧师当时并没在意曦的话。不久他才明白话的意义，金果然不到半年就长到肩高六十厘米，身长超过一百五十厘米，重近五十公斤，而曦说它还只是只半大狗！
牧师再次舒舒服服地坐在凉台的大椅子里和曦聊天，怀里躺着一只小狗。天空那么美！牧师看着远处的山峰问曦：“你的族人怎么会让你回来，曦！”
曦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理着被两个小家伙弄乱的，纺锤上的线说：“我回去的时候有人生病呢！我的姨妈忙不过来，有几个人烧得厉害，还闹肚子！我去帮忙，就用了你给我的药，很有用。本来还以为他们会死呢！我给他们打了针吃了药，用了些时间他们都好了！大祭司问我，我就把你教我的学问告诉他了，还告诉他我还没学完。他又问我是不是想学完？我说是。他就和其它人商量，最后告诉我，我可以回来学但是不许提我们的族人和事情，每四个月回去一次，住四个月再回来我答应了。大祭司就让我的姨父和林卡送我回来。我真高兴他们让我回来看你和村子！知道吗？我在家没有多久就想你们了！连菜园子和教堂都想！就像我在这里想家一样！芭雅婶婶笑我就像嫁出去的姑娘一样有两个家呢！”
于是牧师的很多问题都只好留在心里了。接受了曦两边跑的事实，村民们也认为她去念书了，放假才回来。不过他还是很高兴，他有两个名副其实的学生，每次出去再也不孤单了，他有一支小小的队伍，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个好猎人。一只长得健壮、像野兽似的狗，异常勇猛，敢和来犯的狗熊大打出手，在主人面前却温柔平和（岩姆和村里的孩子经常把它当马骑，带它去游泳。）。另一只是真正的小野兽，活泼可爱，经常试着追猎物，跑得不见踪影，不过它总能找到回家的路！每次出去两个孩子就在前面蹦蹦跳跳，三个人有说有笑，有时孩子们会跑得远远的，大狗就紧紧跟在他身边。或者狗和小豹子跑远了（这又是一件怪事，一只猫和一狗居然不吵，而且相处得很好！），孩子们就会在他身边。有时他会让他们唱几支歌，两个孩子的嗓音真是天赐的礼物，不论分开还是和声都那么美！走在森林里就像在听天使的歌唱！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牧师觉得上帝对他已经给予了少有的偏爱。他原以为很快就会走到尽头的生命在曦和坤塔的陪伴下又走过了这些年！他已经六十六岁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站在凉台上对着西边的群山出神，想想这些年，现在他不得不服老，远处的村子他已经不大去了，坤塔已经可以代替他一部分工作，他也已经结婚，去了另一个村子生活，他是一个好牧师也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的父亲可以对他放心了！他的父亲还健在，只是也老了，依然威严，滑头，公正。
曦还在自己身边，已经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半大姑娘了，她有十三岁了吧？（他是这么猜的，曦的历法似乎很大，在他看来有些不着边际，她的一年几乎是基督历法的三十六年！）还是有些淘气，依然善良、聪敏过人，智慧已经在她身上显露出来。他相信如果让她到欧洲去学习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科学家……是啊，曦的未来，是个伤脑筋的问题，如果就让她呆在这里的确可惜！可如果让她离开，那些好奇的时髦人们会怎么对她？回答是肯定的会伤害她！更何况这几年的消息并不好，缅甸似乎也卷进了战争，英国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欧洲已是生灵涂炭！他叹了口气，不，自己是不舍得给的，那会吃了她！决定还是让曦自己选择。
一阵独特的呼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奇正在园子里的树上对着金挑衅。金抬头看它一眼转身上了凉台，来到牧师脚边躺下。它的大脑袋就抵在牧师膝盖上，它现在已经是一只成年狗，自去年和熊打了一架把熊吓跑，它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头巨兽，（也许在常人看来它是半兽半狗，体重已经超过八十公斤了！）今年显出些许的矜持来，很有王者风范；站立起来比门都高！体型高大壮实，它大约也是唯一一只能养活自己的狗，它经常能抓到猎物带回家来，猎物的体形也都不小。村子的头人一直耿耿于怀，也想要一只，曦给了他一只可怎么也没长到金那么大！自从有了它们和奇村里的园子收成就好了许多！（因为少了猴子和野猪的麻烦）
奇已经是一头猛兽，早就自立去了。不过，它并没有忘了老朋友，时常回来看看，它和曦之间好象有某种默契。经常在两个不接触的村庄间来回跑腿，替她送东西或带东西回来，似乎天生神力，来去如风，比猎人快多了！有意思的是，当信使的事只有曦和自己知道。它已经褪了灰毛。变成漂亮的金色起黑色圈纹的金钱豹了，不过自己不能肯定，它的体形似乎大了些，村里的猎人都说没见过这么大的，而且它有一双蓝眼睛！
猎人们开玩笑说牧师家的动物能长那么大是因为他喂它们西洋奶粉的缘故。牧师明白这是头人弄出来的谎话，因为他的那只狗没有金大的缘故，不过那是一只母狗，自然没有金大，但也比村里的其它狗大多了。牧师明白它们长得大是因为物种的缘故。
头人这会儿正懊恼呢，金和妮生的小狗不多，几年才有一只，不然他就可以做狗生意了！可他也不亏，妮和它的孩子是有名的猎犬，每次从不让他空手回来。猎人们有个背着他的说法，只要有那两条狗在，老头子根本就不用打猎，只等着狗回来在猎物脖子上扎一刀就行了！那两条狗让他在附近几个村庄威望大增！其它几个远处的头人都曾经出过大价钱来买，那是十头牛的价钱！头人愣是不卖！只带着狗和管家骑着马，到处去做客，参加聚会！‘啊！狗不离身哪！’这是他的绰号，他也知道，可是不在乎，还有些洋洋得意。
奇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来转眼就上了凉台，用鼻子顶了顶正在出神的牧师，牧师回过神来，拍拍它的头，和蔼地对它说：“去看看她好了没有，奇！我们是该上路了！”奇像是听懂了，转身跳进走廊朝曦的房间去了，轻轻一纵身，它就把粗壮的身躯从半开的窗户跃进了屋！金也站起身来，痛快地伸了个懒腰又抖抖毛，在牧师身边坐好，然后冲着曦的屋子嗷嗷叫。牧师微笑着拍拍它他的头说：“别急啊！以后我们会等得更长的！金，对女士要有耐心！”金哼哼了两声表示反对，它就从不去等那只母狗。牧师笑了：“你可是独一无二的王，金。曦也是独一无二的……”牧师正开导着，身后传来曦俏皮的声音：“你们说我什么呢！这可不好！”金立刻冲着她不耐烦地汪汪叫。奇对着金嗷嗷嚎起来。牧师和曦都笑起来，曦拍拍它俩的头说：“好了，好了，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们走吧，天不早了！”
两头巨兽立刻跳下露台，在前面边打闹边走，曦背起一筐草药和兽皮，拉着牧师的手在后面跟着离开了教堂，来到村子里的空地上。远远就听见头人的声音：“牧师！你们要去哪儿？”
牧师站住了，回头对站在自家露台上的头人说：“去仰昂，明天赶场！”
“你等等，叫几个人和你们一块去。前次场天，好象是有人被抢了！”头人叫住他，挥挥手，立刻有几个家奴跑了过来。
牧师微笑着答道：“不用了！我们带着金和奇去，这一路不会有事的。仰昂离出事的镇子还有一段距离呢！”
头人想了想说：“你确定？曦呢？”
曦笑着说：“不会有事的，大叔，我们去去就回来！我们会在后天天黑以前回来的。村里去赶场的人也很多呢！”
“好吧，别对蓬坤太客气了！他给一，你要还十！虽然他的货还过得去！就住客栈吧，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头人告戒着挥挥手和他们告别。
曦和牧师很快就进入森林，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一缕缕阳光在树木间形成美丽的光柱，不时有色彩斑斓的蝴蝶穿过；巨大的树木犹如天堂的立柱笔直高大，撑着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连金和奇这样的巨兽在这里也显得渺小！曦一如既往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不停地大声和牧师说话或者唱歌，这样有个好处，把附近的动物赶走。金和奇可不会这么做，它们喜欢悄无声息地直接猎杀或者打一架！曦一会儿在草丛中拣起名贵的植物，一会儿又从树上摘下什么不知名的不知是植物还是动物的玩意。她不是随意拈来，采来的东西很受人欢迎，都能在场上（这里的人们管集市叫场）换来些东西，许多人都喜欢和她交换。看她逛场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今天牧师另有打算。离集市越来越近，人也多起来，许多人都认识他们，都认为他们是一对祖孙。每次，有人以这样的称谓向他们问候，牧师就觉得上帝十分有幽默感，也许是山高，人心单纯所以就离上帝近吧！
中午十分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坤塔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看见他们站起身来，笑着对曦说：“一定又是你慢了吧，曦？来坐下吧，再不来，你的午餐就要被蚂蚁吃了！”
牧师笑起来，坤塔和曦就像一对兄妹，不见，相互思念，见面又相互逗趣没完。曦大笑着跑到他面前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说：“要是蚂蚁吃了我的午餐，我就吃了你。阿细嫂嫂一定不会怪我的！我的侄子好吗？你没饿着他吧？”
坤塔抱着她的腰转了两圈，边转边说：“你的嘴老这么厉害，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哎，美人也不能这么不让人啊！”
牧师径自来到树阴下的石头旁，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村里去赶场的村民。牧师拿起石头上面放着的烤肉和米饼吃起来，微笑着看他们相互打趣。坤塔帮曦从背篓里拿出两盒用动物油脂拌好的米饭放在地上给金和奇。两只动物立刻埋头吃起来，坤塔变戏法似的又在傍边放了几块肉骨头，金和奇更高兴了。曦拍了拍它们的头说：“知道为什么坤塔哥哥会找到阿细嫂嫂那么好的妻子吗？因为他会哄人，包括你们也不在话下！”两只巨兽发出满意地哼哼声。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曦和坤塔这才开始吃他们的午餐。
吃完午餐，他们也该上路了，这时牧师对曦说：“曦，你自己可以去仰昂吗？我希望你和几位大叔婶婶一块去。我和坤塔得去另一个地方，这对我们很重要！”
曦机灵地说：“是不是坤塔要去考试啊？你怕他考不极格吗？还背着我？”
坤塔和牧师都笑了，牧师笑着说：“还有另外一些事，曦你不能去，你太漂亮了，去到那儿人们就没心思把事做好了！”
曦立刻说：“那才要去啊！今天先让他们开开眼界，也好以后见了真正的美人才不慌啊！”人们都笑起来。
牧师笑着问：“那么药品和医用工具怎么办呢？、除了你，我也不放心啊！”
曦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们要带上金去。后天中午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不来我就不走！”
坤塔笑着说：“好的，我们一定在你来前回来，你这妖精！”
“那你就是山怪！代我问阿芬他们好，就说我很快去看他们！”曦毫不示弱地回他。
他们挥手做别，曦带着奇跟着村民往一条路去仰昂，牧师和坤塔带着金往另一条路走了。牧师和坤塔要去的地方更靠南，接近传来战争消息的地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教会的消息了，而有一些传闻最好去证实一下。他们走在密林里的小路上，阳光明媚。在欧洲应该是春天了吧！这里是雨季的前夕，不久之后将是几个月的狂风暴雨！
村民和曦来到小镇已经傍晚了，他们在一个熟悉的客栈住了下来，头人已经事先和客栈说好，替他们租下了一个小院落，可以自己做饭很方便。奇也可以呆在院里，不会吓到别人。
第二天天还不亮，镇上的广场就有人摆好了地摊货架。太阳刚一露脸，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各种装扮各种服饰，各色语言充斥在空中，空中还飘散着许多不同的味道！
曦一早就来到场上，她和每一个熟悉的人相互问候，她快乐的性格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感到愉快，她的笑声让每一个听见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高兴起来！她就像早晨的阳光那样在场上穿行。
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叫住她：“你好！曦，来，尝尝这个芒果！知道吗？香甜的芒果是爱的味道！每一种水果都有不同的味道就像我们的生活！”
曦微笑着指着香蕉问：“那香蕉是什么？”
小贩来了精神，高兴地回答：“金色的香蕉是友谊的味道！甜角是酸甜的爱人！西瓜的多汁是父母的慈爱！芬芳的菠萝是邻里的关怀！菠萝蜜是醉人的爱情！还有许多，好孩子，你将来会一一体会！生活很有趣呢！来吧，尝尝这东西。我还不知道该给它一个什么味呢？”他从架子后面拿出一只苹果递给曦，曦惊奇地接过来看了看问：“是什么？真漂亮！”
“苹果，这是北边才有的东西！”小贩神秘地微笑着回答她：“吃一口吧！我知道你等它很久了！它不象故事里那么坏！”
曦尝试着咬了一口，味道的却很好！她高兴地对小贩说：“谢谢你，它的味道很好呢！象一本好书！叫人放不开手！难怪牧师总提起它！你一定还有另一个吧？好大叔！”
小贩笑了，从背篓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她说：“要快吃，不然会坏了的，一个给你，一个给牧师！”
曦接过苹果，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牧师给她的钱币递给小贩，小贩笑嘻嘻地接了过去，对她说：“记得下次要什么就找我，我一定给你弄来！”
曦笑着和他道别：“我会的！”
她走到布摊前，仔细看着一匹匹布，找玉香托她买的布。摊主迎了过来问她：“曦，你织好什么了吗？”
曦笑了。从背篓里拿出一块五彩的织锦递给他，摊主十分高兴地说：“真漂亮！曦，那还是原来的价！你要换什么呢？”
曦微笑着说：“我想换块印花棉布，和针线、剪刀。”
摊主拿起一段布说：“那这一块吧，这一块做衣服会很漂亮，那一块做裙，这样搭配最好看！”他边说边把布拿起来在曦身上比画着，愉快地着出主意：“曦，只要搭配得好，小美人，你会更美丽的，你会是天下最美的姑娘！生活会丰富多彩！白色是纯洁的意思，丝绸最合适这颜色。比如黄色代表快乐，棉布染出来很出众。还有其它的一些窍门。曦，赤橙黄绿青蓝紫是彩虹的颜色，生活也是这样！虽然各不相同，只要搭配得巧妙，快乐就在其中，你的生活也会是另一个样！”
曦开玩笑地问：“你希望的生活什么样？”
摊主笑着说：“天天赶场！天天见到你，小美人！”他边说边把曦要的花布包好放进她的背篓。
“曦，看见你真高兴！你的爷爷呢？”一个声音老远传来。曦回头看见杂货店的老板正在自己的店门口冲自己嚷嚷呢！店是用上好的柚木原木一根根排好钉起来的，屋顶用的是瓦，这可是小镇上不多见的瓦房！
曦向布摊主说了再见，转身来到杂货店。店主是个瘦小精明的中年男人，此时正满脸堆笑，看见曦，就像看见了金娃娃。这时还早，店里还没有什么人。店主跟在曦后面进了店，高兴地对曦说：“曦，你可是世界的阳光！每个看见你的人都会愉快，听见你的声音就会不由自主地高兴。今天你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你要的我可都有，来吧，挑挑拣拣，总有你满意的！”他神秘地从架子后面拿出几包东西放在柜台上，得意地对曦小声说：“这是海盐！我的小宝贝！你可别说出去！只给你，这可是我俩的秘密！”他闪电似的把小包用一张芭蕉叶包好，又拿出一包糖说：“你瞧，我连孩子们的礼物都备好了，这可是上好的英国糖！你呢？我的好孩子？”
曦微笑着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只绣花包递给店主说：“蓬坤大叔，这可是上好的麝香！还有几样你也会满意的！”
蓬坤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脸上露出失望的样子说：“曦，我的都是紧俏货色，这几样……有点……”
曦笑呵呵地回他：“那我不要糖了，你再给我一包盐吧！”
蓬坤故意把眉头皱了起来说：“一定是那个鬼头人教你的！记在他帐上，都教坏了！好吧，再给你一些针线。盐，不行！”他的脸说变就变，和气地说：“不过，曦，针线虽然小，可是最有用，不是吗？我还有一个小礼物给你，瞧，这只小顶针，漂亮吧！来给你戴上！（他把顶针戴在曦的手指上）瞧瞧，不愧是扬州货，多合适，多漂亮啊！曦！”
曦仔细看着这个象戒指似的小东西问：“用来干什么？”
蓬坤没有回答她，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大纸包，又四下里看看没人才放到柜台上，推到曦面前，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的脸微笑着示意她打开。
曦好奇地拉开捆住包裹的绳子，打开纸包。她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神情，她刚要开口，蓬坤立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发出低低的声音：“嘘……”
曦费力地压低声音说：“谢谢你！好大叔！你真是这里最能干的人！又那么善良！”曦边清点着纸包里的西药和医药用具边高兴地、真诚地夸奖蓬坤，把店主说得十分受用，洋洋得意。他眯缝起眼睛微笑着，伸手把纸包重新包好，又用一块花布再包一遍，看着曦和颜悦色地问：“怎么样？我的好姑娘，我的惊喜不错吧？”
曦会意地一笑，从领口里拉出一个小荷包，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递给蓬坤。蓬坤立刻精神一震，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个小布袋紧紧攥在手里快步走到门口，四处看看，进了屋子，放下帘子。才回到柜台后，把小布袋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随着落到台面上的几块大大小小的彩色石块，他笑得满面红光，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把一块块石头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越看越爱……
曦在他看石头时在店里四处转，在一个隐蔽的格子里她找到一把钢制的匕首，在一个大筐里找到几本书，在柜台后的架子上找到一盒奎宁和几样用得到的东西，于是她把这些也放到了柜台上说：“加上这些可以吗？”
蓬坤放下手里的石头，眉毛却拧在了一起，露出一脸愁容，叹口气：“书、刀，可以。奎宁，不行啊！曦，那是我留给我那可怜的妻子的，唉，她不大好呢！她……”“有人来了！”曦小声提醒他，他立刻一挥手，台面上变得干干净净，“拿去吧，小鬼头！”他咬牙小声对曦嚷嚷，迅速地把东西用芭蕉叶包上。
曦笑嘻嘻地跑到门口，和迎面跑近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进来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把一头撞进怀里的曦紧紧抱了抱，放开她，高兴地说对她：“曦，你来了，我真高兴！我有多久没有看见你了？我的宝贝儿！”
曦笑嘻嘻地对她说：“蓬坤婶婶，我不是来了吗？我也想你呢!你的腿脚好些了吧？牧师也要我问候你，还有玉香也让我给你带了你爱的岩蜜和她做的酸菜。”
“啊！太好了，这几天天热，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她那口酸菜，哎，老头子，我有命了！”她回头冲着柜台后正愁眉苦脸，怨恨她来得不是时候的店住大声说：“今晚就给你做顿好的！别苦着脸了！”店主立刻给了她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妇人回头又对曦说：“自从你上次来看我，我的病就好多了，你看，我的手脚又是我的了！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虽然有药，但还得你来治，我的好姑娘，那些西洋药对我没用！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回事，把个没用的东西当宝贝似的，得花大价钱才买得到！”
曦高兴地看着她，又给她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放心地说：“蓬坤大叔说你还是不大好呢！看起来你还不错。我真高兴！上次的药你吃完了吧？我又给你带了些，你可别告诉牧师呀！这是我们的秘密！”
“哎，曦，你别把他看得那么顽固，牧师是个好人，比我见到的其它自称的主的奴仆们好不知千倍万倍！知道吗？因为见到他的为人，我才相信主！其它的传教士……天！”她把手放在胸前像是见了鬼似的说。
曦笑起来，问：“难道还有对《圣经》说一套做一套的吗？”
“哎，你别把好好的孩子教坏了！有一个鬼头人已经够了！你还给她讲鬼故事！”蓬坤抢在妻子开口前堵住了她滔滔不绝的话，对曦说：“好孩子，来我有东西给你！”
曦走到柜台前，拿起奎宁说：“我用这个换好不好！”她从衣领里拉出一串乌黑石头的项链给店主看。店主和妻子一看，吃了一惊。蓬坤立刻低声说：“不，曦，快藏起来！别让别人看见！”他示意妻子快帮曦把项链塞回去，自己迅速地把奎宁包好放进曦的背篓。店主的妻子立刻帮曦把项链塞进衣领藏好，对曦说：“我们不知道你从那里得到的，也不想知道。曦明白吗？不要再让人看见它了！也别和任何人说！”
“快告别吧！一会人就来了！你先看着铺子，我送她走！”蓬坤一扫平日的油滑，干脆利落地行动起来。曦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蓬坤拉着出了后门，只来得及和他的妻子说了再见。
蓬坤把曦带到了离小镇不远的森林里才慢了下来，严肃地低头问她：“曦，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曦疑惑地回答：“不，和村子里的人一起来的。我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回去！”
“不，我是说牧师没和你一起来吗？”蓬坤认真地问。
“他和坤塔去另一个镇子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曦更不明白了。
“你带奇还是金来了？”蓬坤又问。
“奇……”曦不安起来。
“好，”蓬坤蹲下身子，看着曦的脸说：“你是一个勇敢的姑娘，又聪明，曦，你一定能自己先回去，对不对？有奇和你做伴，你一定能！本来该我送你回去，可是那样会让人怀疑。我会让鹰送个消息去给头人，他会来接你的，别怕，你只要一个人走一小段路就可以了，好吗？”
“可是，为什么？大叔，出什么事了吗？”曦急了起来：“牧师他们会有危险吗？”
“不。曦，把奇叫来吧！大叔只是怕别人知道你有奎宁都来和你抢！瞧，大叔还有东西给你，也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蓬坤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曦，曦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打开来里面的东西却是十分熟悉，都是外伤用的药品和工具，这是一个美式的军用急救包。曦迷惑地想谁会这么放东西呢？有人出门就会受伤吗？
蓬坤笑了笑，说：“我也不认识，不过牧师一定知道怎么用！曦，快叫奇吧！村里的人我会和他们说的！”
曦吹了声口哨，奇立刻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蓬坤笑了，说：“好小子！好好保护她啊！曦。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听说河口来了外乡人，很凶恶！千万别到那儿去！以后我会到村子去的！你们就不用到这里了，路不好走！曦，代我问头人好，问牧师好！再见，我的小美人！路上小心！”
曦不解地看着他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蓬坤把背篓放到曦背上，说：“没什么！曦，快回去吧！别让人知道你有奎宁，再见，奇！”
曦满怀疑惑地和蓬坤说了再见，奇也急噪地用头顶着曦让她快些走；曦三步一回头地走进了森林。
蓬坤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看着曦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中，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他想了想，立刻回到店里，把关隼的笼子拿到后院，写了个条捆在隼脚上，把它抛向了天空，隼叫了一声就飞走了……
蓬坤立刻回到店里依然笑脸迎客，讨价还价做买卖……
曦在落日前赶到了和牧师他们分手的岔路口，一切还和一天前一样，可曦隐隐感到不安，蓬坤夫妇没有多留她住几天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她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不觉间在吃午饭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仔细想早上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得出神，连急促的马蹄声都没有听到。奇发出了威吓的咆哮声才把她惊醒。
一抬头，头人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他一抬腿跳下马，笑嘻嘻对曦说：“好了。曦，没事了，蓬坤那家伙总是一惊一诈的！来吧，跟我回家！”
曦看到他镇定的脸，心放下了一半笑着说：“见到您真高兴，我还以为要露宿了呢？”
“嘿，蓬坤那小子总觉得自己了不起！还以为会发生一场奎宁大战呢！”头人不在乎地说笑着：“就为这个要你露宿，真是的！来吧，我们还赶得上夜饭！”头人取下曦的背篓递给一个随从，把曦抱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往回走。曦这才发现有一半马队不见了，就问：“他们去哪儿啊？”
“他们去替牧师搬东西去了。你知道，每次牧师是不会空手回来的！”头人愉快地回答，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到村子事一多，曦就忘了场上的事。雨季快来了，地里早熟的庄稼等着收；牧师不在，来求医问药的人都等着她。
第三天清晨，曦一大早就到园子里去收玉米，心里又想起场上的事，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牧师和坤塔还没回来，这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牧师已经回来了，但他，已不是曦熟悉的那个稳重、平和的长者了，他几乎变了一个人！似乎有什么事让他受到了极度的震惊，就是让他到地狱里走一遭也不会有这样的改变，他的面貌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显得苍老而疲惫。他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若不是村里的猎人及时赶到，他和坤塔简直无法逃脱被抓住的厄运，金也一定战死了！回来后他和金都没有惊动曦。此时，他站在教堂的窗前，看着阳光下在园子里忙碌的曦，她是那么快乐，阳光撒在她的头发上，乌黑的长发反射着幽蓝的光，清晨的阳光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光环剪影，在她四周的植物动物都那么安详平和，植物叶子上的露珠，空中的鸟鸣，帮曦拖着筐子的奇，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平静的气味……
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美丽，牧师感到了稍许的安宁，可是依然止不住悲伤。金又在用头拱牧师的胳膊，舔着他的手。牧师回头看了看它，是啊，自己的性命是金拼死抢回来的！如今它还沉浸在残酷战场的凶悍与警觉中，它经过这一场恶战已经该变了，不时露出它极其凶悍暴力的一面，对每一个靠近的人总是先发出警告的低嚎。牧师伸手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告诉它自己没事！这是一条好狗，勇敢无畏，它身上还缠着绷带，金似乎明白了，趴下身子卧在他身边。
牧师又抬头看着园子里的曦，心里一个悲伤的声音在说：曦，多好的名字，黎明的光辉！我该如何告诉你，这个世界已经如地狱一般了！我该如何告诉你，你的朋友许多已经离开人世！我该如何告诉你，更多的人正背井离乡，妻离子散！我该如何告诉你，外面已是尸伏片野，血流成河……我该如何告诉你，你所珍爱的森林山川、花朵昆虫、动物飞鸟在人类的炮火中灰飞湮灭……我该如何告诉你……
曦……
泪，第一次顺着牧师的脸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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