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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下了夜班,把出租车停在院门口:妈。 枝子妈装作没听见,不予理睬。 枝子提高声调又叫了一声:妈! 枝子妈头也不回:你没有妈,石头子儿里蹦出来的! 眼泪在枝子眼眶里打转。 张童:枝子姐! 枝子回头一看,是跟她昼夜轮班开一个出租车的张童接班来了。枝子抹掉眼泪:啊,来了? 张童用手绢擦着鼻涕,说话嗓音沙哑:车没毛病吧? 枝子:没有。怎么,感冒还不见好啊? 张童:咳,一天到晚总是鼻涕不断。 枝子:有病不去看哪儿成呀?不然会越来越厉害。 张童:我打小儿就怕打针吃药。 枝子:哎,对了,我这儿有药,前两天我感冒吃剩下的。说着,枝子打开书包将几包感冒药递给张童。 张童:我不吃。 枝子:不行,今儿你必须吃。 枝子取出胶囊放到张童手里,又打开水杯,逼张童吃下药片。 满囤端着尿盆走出院门,与张童打招呼:张童,接班来了? 张童:啊,满囤哥,早啊。 满囤:老婆辛苦了,你先回家洗脸,一会儿我就把早点买回来。枝子没有接满囤的话茬,而是去接满囤端的尿盆。 满囤:我去倒吧,你上了一宿的班,赶紧进屋歇着吧。 枝子:大老爷们儿倒尿盆,也不怕街坊四邻寒碜你。 满囤:咳,寒碜惯了一样好看。 枝子:你不嫌寒碜,我还嫌寒碜呢! 满囤:赶明儿拆迁住上楼房,就不用天天倒尿盆了。 不由分说,枝子夺过尿盆向不远处的厕所走去。 张童:满囤哥,你看枝子姐待你多好啊。 满囤:知道吗,这就叫傻人有傻福气!你进家坐会儿吧? 张童:不了,我得赶紧拉活儿去了。 院子里,大漏勺殷勤地:叶子,上班啊? 叶子:啊。 大漏勺:下了班,我请你吃饭。 叶子:等改天吧,晚上我们业余模特队有训练。 叶子向院门走去,超短裙下裸露的两条修长秀美的大腿,吸引着大漏勺的眼球。走进院子的满囤把这看在眼里。 枝子给儿子九库穿着衣服,动作很是麻利。 满囤一边叠被子一边神秘地透露:哎,告诉你个秘密,我看见大漏勺盯着叶子两条大腿,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枝子:哦,你下岗在家待着没事,看人家盯你小姨子大腿是不是?满囤:待着?我、我待着了吗?这不是天天出去找活儿嘛。 枝子:我整天车轮子扫马路,没黑夜没白天,你只要落忍就行。满囤:我心里怎么能落忍呢? 枝子:你也知道,现在不比从前了,有钱的人买了私家车,没钱的人打不起车,汽油又老涨价,每天挣的钱,除了交车份儿,剩不下多少。赶明儿,等攒够了钱,说什么也得买一辆车,干个体出租。 满囤:什么也别说了,都怪我倒霉,工厂倒闭了,自己又没能耐,一个老爷们儿让媳妇养着,羞得我呀,恨不能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枝子:少说不咸不淡的话。知道自己没能耐,想办法长呀! 满囤:我、我是浑身有劲儿没地儿使。 枝子:那就撞墙,看你脑袋把墙撞塌喽,还是墙把你脑袋撞破喽。不等说完,枝子自己先笑了。 夏五爷坐在院门口马扎上闭目养神。王一斗在一旁修自行车。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郑考古走来,停在夏五爷面前。 郑考古:请问您老今年高寿啊? 夏五爷睁开眼睛:八十有二,没几天活头儿了。 郑考古:瞧您这身子板儿,活一百岁也没问题。 夏五爷:真要活一百岁,那不成精了? 郑考古:不能这么说,人老是一宝啊!您在这里住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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