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秦小菲说晚上约了朋友,要开车走了,她邀邱成搭顺风车到秋木市城际空轨列车总站,邱成委婉谢绝了,说想在秋木多放松一下。秦小菲走后,邱成和肖然慢慢悠悠的去餐馆吃晚饭,坐定后,邱成提起了那个蹊跷的邮件,并将自己被催眠的事情向肖然描述了一遍。
“哦?这事情倒是有趣!不过以现在的技术,达到神经信息的空间传递未免真能做到。”肖铎说。
“脑信号无非就是一种生物电场,同频的生物电场肯定能够产生共感,道理说起来容易,但真若有这样的技术,那可不容小视。撇开离奇的技术不说,我还非常奇怪的是在我产生幻视和幻听时出现的那个人形,我能肯定他是在告诉我一些事情,可我却根本听不清他都在说些什么,如果我能确切的知道他说的话,这件事就会有一个答案。另外一种得到答案的方法就是找到那个发信人,但好象很难做到这点,所以我想先从这个视频本身的内容入手...”
还没等邱成把自己的想法说完,肖铎就打断了他。
“啊哈!我知道了,你是想对视频进行滤波处理!”
“没错,你学校里有高级影象处理系统,能进行滤波,也许会让那个神秘人影的话语更清晰,你说呢?”
“这个不难,在学校的影视工程学院里有这样的设备,我只要找他们帮帮忙就成。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巧合就是恶作剧,也许某个科研机构在做相关实验,碰巧把你的脑信号捕捉到了。”
“真是这样的话,捕就捕到了,那又何必给我发邮件来?还以黑客方式发的,我不大信这是巧合。”
说到这儿,热腾腾的菜上来了,两人开了啤酒,边吃喝边继续聊。
肖铎接着说:“当黑客的人都有这样的显示欲,就是喜欢在网络上到处兴风作浪,然后自己坐在房间里欣赏那边人慌得转成一团,除了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好象很少有别的目的了。如果搞这项技术的机构里正好有这么一个人,那这件事我看就完全合理。”
“事情到底怎样谁也说不准,不过这个邮件还是让我感到生活突然不乏味了,至少让我有了个惊奇。我倒还真希望这是一次奇遇的开始。”
“噢,生活的真谛就是乏味,渴望浪漫又找不到浪漫的人会称之为‘平淡是真’,其实都是一码事。毕业后我要去继承公司,还要受老头子的管制,想起来就乏味。”
“你可不象这种轻易甘心的人,公司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公司现有的项目很不合我的胃口,做的都是些一般的电子消费产品,且基本是代工业务,仅凭价格低廉根本不会让公司有多大发展。等正式接手公司后,我要在两年之内转入中高端专业化电子产品的研发销售,确立一个独立品牌。”
“确定发展方向了吗?你该不会去量产那套疯狂的车控系统吧。”
“呵,别说,我对这领域还蛮有兴趣,而且现在已经有厂商看好我们的这个设计了,只是要通过各种严格的安全测试尚需时间,如果能取得相关资质,我倒还真想也在这个领域显显身手。。。”
哥俩聊了很长时间,饭毕后邱成来到肖然的公寓。邱成拿出闪盘接入电脑,将那视频播放给肖然看,肖铎看后问道:“你说你昨天在观看它时,意识会不自主的陷入其中,现在呢?”
“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意识被控制的感觉。看前两遍是最强的,第三遍几乎就没了,第四遍就全没了,这次看当然也什么感觉都没有。”邱成盯着屏幕回想着昨天的情形,但此时一切都平静如常。
肖铎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说:“从目前这些情况我们可以作下推测。有人给你发了邮件,而邮件内容是你前日梦里所见,可能在你睡眠时,有人捕捉到了你的脑电波并记录了下来,又转成视频文件以分散形式发送到你的实体制信箱,他这么做,显然是想保持神秘感,隐藏起自己,跟你玩儿一场迷藏游戏。。。”
“等等!”邱成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肖铎,“他这么煞费苦心的隐藏行踪,也许躲避的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啊哈!你看咱们越说越离谱了,好象陷进了一场迷案,哈哈,有趣的事情!不过我宁可相信这件事是个巧合,也不会相信《迷途》(笔者虚构的一个当下正流行的悬疑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些事情象插上翅膀一样飞到你头上,你除了到处给人搞软件定制蒙些钱,别的可没做过什么呀,怎么会一下子成了古怪事件的焦点呢?”肖然调侃起来。
“如果真成了焦点,我倒该换换现在的职业了,象电影里那样既要给自己翻案还要行无生路的逃亡,虽然很俗套,但却蛮刺激。好了,回到正题吧,我还想听听你更多的想法呢。”
“好的,我严肃的说。你刚才说他之所以躲避,是因为另一些人的缘故,那你想到没有,这家伙自己是躲过去了,可你却躲不了另外那些人的追踪--邮件最终的发送地址已经让你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了。而且,他为什么单单选择发到你的实体制信箱而不是别的?有两点可能,一是他可能只知道你的这个信箱,不知道你其它信箱地址;二可能是他希望你在第一时间看到那邮件,因为我们都知道公民网络身份安全法案被通过后,具有官方色彩的实体制信箱就成了电子管家每天必然检索的首要地址,当天信件都会由它呈报给你。”
肖铎顿了顿,接着说:“第二种可能我觉得更大些,第一时间让你看到邮件,第一时间对你实施意识控制,而且,这种意识控制的发射源属于触发式激活,它并不确定你何时会看那邮件视频,一但当你看到视频,你的脑电波会产生耦合发应,它检测到这个耦合信号时就会开启发射源,对你的意识强行实施影响。但听你说到看第三次时被控制的感觉就消失了,这我就猜不透了,既要对你的施加催眠术,却又不把事情做到底,这是什么道理呢?”
(耦合:概括的说就是指两个实体相互依赖于对方的一个量度,这里可理解为两个独立个体通过某种相互作用从一侧向另一侧传输能量的现象——笔者注。)
肖铎进入了思考,停顿了会儿,又自顾说道:“脑电波的产生只是脑细胞活动时的附属现象,十分微弱,想要实际捕捉这东西是很难的,因为我们的脑袋毕竟不是无线电发射机,要获取它们无异于在一个嘈杂的候车大厅里录制一只蚊子的叫声。”
“如果这只蚊子正巧趴在你的录音孔上扇翅膀,结果也许会有所不同。”丘成望了肖铎一眼,猜到了他即将说的话。
肖铎接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又怎样近距离获得你的脑电波呢?我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有人趁你熟睡之时贴近摄取,而你房间里装有电子管家,它会报警,所以这种贼一样的获取方式基本被排除;二是在你的住所附近,有一个生物电场调制基站,它的工作频率与你的生物电场频率精缺一致,而且可以进行功率放大,但这可能性似乎也不大,因为这样高级又昂贵的科研设备安置在旧城区湾河隅,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调制:就是对信号源的信息进行处理,使其变为适合于信道传输的形式的过程——笔者注。)
“除非我是像猫熊一样的稀有物种基因标本,他们就会不顾成本特地为我放置一台,用它来关心我每一刻的成长状况。”丘成揉着脑门低声说。
“对!你就是‘稀有物种’!”肖铎猛拍了下桌子,然后直指着丘成。
丘成看他严肃的样子不是在开玩笑,问:“怎么讲?”
肖铎表情严肃的说:“如果排除偶然和恶作剧的话,那你就是这个事件的焦点!而这个邮件,是一个开端,你还会陆续收到更多类似的邮件。邮件的标题用摩尔码译过来是‘13’,那接下来呢,肯定会有12、11等等,至于为什么非用摩尔码表示,暂时还闹不明白,不过事情自会随着它进一步的发展而全部明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就是等待!”
次日,肖铎便拿着存有催眠视频的闪存盘去找影象实验室的朋友帮忙,这之前他们商定好只由肖铎自己在实验室内作分析操作,避免第三个人看到。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觉得事情蹊跷,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有想不到的棘手情况发生会牵扯到无关之人。事后证明他们的这个决定的确没有杞人忧天,如果这一天肖铎没有让影象实验室的朋友回避的话,那也许真的就会祸及无辜了。他对朋友说视频所有者因为隐私原因,只希望他单独在场进行处理,那位朋友说理解,就把相关的操作教了一遍,肖铎是个聪明人,只一个钟头就把这些繁复的操作基本搞清了。
晚上,丘成接到了肖铎的电话,接通电话那一刻,丘成感到了莫名的紧张。从屏幕上看肖铎的表情,看来是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果,显然他已经不再认为这是恶作剧事件了。
“结果怎样?”丘成急切的问。
只见肖铎一脸凝重的说:“‘他’说了一些话,我把白天的处理结果播给你听吧。”
“嘀嘀”两声提示后,然后经过滤波处理的视频开始播放,占据了整个屏幕,画面那个模糊人影的声音自360度环绕扬声带里清晰传来,他的声音丘成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丘成自己的声音。
丘成凝视着屏幕上的人影,听到了他的第一句话:“我们终于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