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养父肖克申

正在丘成沉思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肖克申打来的。

肖克申是丘成的父亲，确切说，是养父。在丘成的记忆里，肖克申一直个严肃的人，从没表现过对这个义子有何疼爱之处。但在近二十年的共同生活中，丘成却能从点滴事情的积累中感觉得到，在肖克申那冷峻面庞的后面，他一直都深切的关注着自己，而且这种关注，时常会超过对他的亲生子肖铎。

智能系统在屏幕上显示出了通话界面，肖克申的电话和往常一样没有打开可视功能--他认为在他的年代，人们普遍用着简陋通话工具时，一样能进行融洽有效的沟通，所以现在也同样。

“喂--丘成，近来好吗？”肖克申先开口说道。

“我很好，肖。”丘成已经记不得何时开始称呼他“肖”的，反正在离开家独自闯荡后丘成就和他有些疏远，与其说他是父亲，不如说更象个令人敬畏的导师，因为在很多关键时刻他的确给了丘成至关重要的指引。

“听起来你好象有点累。”

丘成不知该怎么描述刚才的事情，于是浅浅说道：“哦，罡泽今天很热，又去应付了一个客户。。。回来后是挺累的。”

“买辆车吧，出行方便些。”

“暂时不买呢，今天刚收到消息，罡泽交通厅已暂停发放B级许可了。我打算去申请A1级。”

“噢，也是，那东西不是谁都能开得了的，新事物总会有一些不成熟的缺陷。”肖克申有意无意的说着，忽然话头一转，语气缓慢下来，“上次和你说的，恩。。。关于继承公司的事，你。。。想好了吗？”

“我想，还是让肖铎单独继承比较好。”

“哦。。。为什么？”肖克申极少问别人“为什么”，虽然他料到丘成会这么回答，但还是脱口问了出来。

其实丘成已经习惯了肖克申一惯的冷峻严厉和对物质给予的苛刻，无法再适应他此时温和的赠予，但男人情感那与生俱来的内敛特质，让丘成难于表露自己此时的内心世界。

所以，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答道：“我只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噢，是么。。。你从来都不注重目标，喜欢。。。”

“呵，喜欢随波逐流，我想我变不了了。”

肖克申轻叹了一下，道：“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回来，但你向来都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电话双方突然都沉默了片刻，两个男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丘成先开了口：“对了，明天我要去看看肖铎，他正在准备毕业答辩。”

“噢，上次他告诉我了。好了，丘成，我要放了。”

“那好吧，肖，Bye！”

“还有。。。丘成！你终归会知道自己的目标的。”

没等丘成回答，电话里已传来对方挂断的长鸣声。丘成回想着肖的话，心里想：目标？我需要它吗？他自嘲地笑笑，伸手点了一下挂机命令。

此时他感觉这一天真的好累，索性将系统切换到电视功能，拨了个午夜成人节目档，打开听啤酒，一口口的呷着。渐渐的，他在扬声带发出的颓靡俗杂声音中睡着了。智能系统感知到了丘成浅睡眠状态那均匀舒缓的生物电场，它选用退潮模式关闭了电视和灯光，于是扬声带环绕声便如远去的鸟群，隐没在渐渐浓重的黑暗里，房间又回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