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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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兄弟，否则我就杀了你。——托马斯·卡莱尔

1

操场的绿色几乎褪光了，偶尔也招来几个打草的人，一切完全属于秋天的了。牧业学校的学生每当上早操时，总还是要被露水打湿鞋，只是比季夏的湿度减轻许多。球场内的草很茂盛，给养奶牛的人裁的平平的，正适合踢球；而且他们的秋季足球联盟杯就要打响了，食品加工1班只有不多几个人认真练球；他们班旁边是草原监理班，男生的个子都不算低，其中一个叫作都日斯日哈拉图的身高194厘米，但比较瘦，运动起来给人感觉不灵活，所以在球队里做替补守门员，不过他摘高球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以正选门将兼队长呼格吉勒图——他那浓密的灰黄色的稍带卷曲的头发，理成不长不短的中分发型，很标准的男人样子；就像曼联队的布特。他的脸膛粉红粉红，就像很冷的天气迎风走着回到家里所呈现的那种颜色，但是没有被冻；通透而又平常的鼻子与下面的小嘴很协调，再加上他那柔美的身材，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标准英俊的蒙古男人——为首的主力阵容异常豪华：锋线上的孟克满达非常优秀，他是西乌珠穆沁旗的，偏分过眼的黑发，黑条脸，黑眼珠，像圣斗士。他们还有一把来自正蓝旗的“尖刀”名叫苏力德，有些像在德国亚琛队效力的谢晖，柔柔的一头卷发，盘带起来就像他是在无球时走着过人，控球能力惊人，另外在乱军混战之中将瞬隙即逝的机会变成凌空倒钩是他的绝杀；其实他左脚侧身扫门的动作更像西班牙巴塞罗那俱乐部的阿尔方索——那个穿了一双白鞋EURO2000在西班牙对南斯拉夫的比赛中最后一秒打入制胜一球的帅哥；这是一名很难得的优异的巨蟹座球员，他有漂亮的脚法，出色的跑位，超人的速度。当然左右两边的攻击力也不俗，这两个边锋分别是毕力格巴特、阿拉腾苏和。

草原监理班的中场超乎寻常地完美，由于他们采用424阵型，这两个人就显得极其关键，他们个人技术突出，拼抢灵敏果断，速度奇快，柔韧性也好。其中乌云图百米成绩是11.23秒，他体力充沛，平整的自来卷发型与坚毅的脸形使我们联想到某个意大利球员，来自东乌珠穆沁旗，有“风之子”之称；另一台发动机图布兴则梳着天生的淡黄色中分卷发，深陷的大眼睛配着淡黄的眼球，瘦脸条，他动作细腻，尤其擅长超远距离的冷射，他的绰号是“双缸”，正蓝旗人。

这支球队的后卫从右至左分别是来自苏尼特右旗的浩斯巴雅尔，宝音满都乎、朝格吉勒图，来自苏尼特左旗的哈斯巴特尔。其中朝格吉勒图是自由中卫，他的发型是细致的中分汉堡堡，面容娇好，三角脸三角眼，头发和眼睛一般乌黑，是从哲里木盟迁徙到东乌珠穆沁旗的美男子，家境不算很好，然而正在发展之中，因为他的第二故乡是有名的肥美富饶的乌珠穆沁草原。他的替补名叫苏艺拉图，来自镶黄旗的具有矛盾性格爱喝烈性白酒的“拉拉”，拉拉是他的绰号，他的脸型和鼻子很耐看，像希腊雕塑，还有美丽的双眼皮，中分后背长发，又似葡萄牙之努诺·戈麦斯。这些特征都说明他属于蒙古一个非常久远的部落，这个部落的名字叫塔塔尔，是匈奴骑兵中很有名的一支，虽不及蔑尔惕那么狡黠善战，却也能征惯战，铁蹄所至，风起云涌。他喜欢闹事，作风拖沓，常常像卡那瓦罗那样倒钩大脚解围，脚力不赖。另一个中卫宝音满都乎来自阿巴嘎旗，很结实，大块头，他的替补便是来自二连浩特的宝日朝鲁，不及他壮，但盯人意识很强，经常助攻，脚法袭贝克汉姆，还稍嫌稳定性，假以时日，必将出落成优秀的制导专家。

说起来他们的两个边卫非常有特点，那个叫浩斯巴雅尔的，个头不高，腿也有些罗圈，但是在他防守的右路从来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即便在他积极助攻到对方左侧禁区时，朝格吉勒图也不必担心而去卡位，因为他的冲劲很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控球时喜用剪刀腿，像德尼尔森，且极少丢掉。他也是中分发，眼睛圆而黑，在足球方面有一定天赋。而哈斯巴特尔助攻时常需要朝格吉勒图卡位，他的过多个人盘带很像金毛狮王巴尔德拉玛，然而又往往被轻易铲断，给后防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在这个棒小伙的助攻中，也常有惊人之笔。总之，这两个男孩都是非常优异的边卫，他们的技术也很平均。

这支极具活力与创意的球队司职中场位置的还有那仁苏拉、孟克珠拉两个替补，他们都是少年天才，灵性十足的杀手。前卫还有来自苏尼特右旗的斯和日勒与来自二连浩特的斯林格珥，前者挺标致，也是偏分过目的发型，微微泛黄，起伏如波，下面一对俊气的眼眸很迷人。斯林格珥时常戴眼镜，上场时取掉，组织中富于想像力。他们四个年轻人的作用在于改打361阵型。

汉名叫白永升的孟克满达在家中兄弟排行老末，两个哥哥都是搞体育的，他7岁开始踢球，这在粗放的北部是很了不起的纪录，他作为一名超极射手已在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中专的各类比赛中打入177颗进球；所以他凭借自己的冷静与灵性还有成熟已成为草原监理班最具实力的前锋，而苏力德便是与他常常上演双鬼拍门的黄金搭档。

中场还有两名替补是巴图和布仁，他们宽体形，中等个子，黑褐的脸膛，像从遥远的加勒比海地区转会过来的外援，而他俩的发型正巧具有那个地方男人发式的特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一个瘦小的只有15虚岁的名叫阿斯根的中场选手。他喜欢将自己浓密漆黑的卷发仔细地四六分开，于稚气中显出欧洲风度；他通常把黝黑的额头上面垂下来的一小撮秀发染成金黄色，与他同样黝黑且紧绷的瘦脸颊及尖下巴形成鲜明对比，就像黑人在学习白人。阿斯根想增强别人对他的注意力，可惜每次比赛出于身材单薄的原因，他总是毫无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因而人们总会看到他穿著瘦腿牛仔裤愤怒练球的孤独身影，尤其在傍晚。

2

年轻人们本以为有了昨日的雨加雪，这个早上不必出操，可是一切照常；结果一部分学生差点迟到。天空充斥着黑色的浓云，空气阴冷潮湿，像奥利佛·退斯特出走的目的地伦敦，这与年轻人希望的好天气迥然不同，真是可怕。

然而，牧业学校足球联盟杯又一赛季开始了。

在北部边陲的小城市，在这种不够级别的小学校，哪怕最恶劣的气候也并不能够阻挡这里的活动——因为爱足球而踢足球，尽管赛制是那么荒谬，大多数比赛算不上精彩，裁判工作又那么无能，可是这就是中国足球的积淀，内蒙古足球的的积淀，锡林郭勒足球的积淀，没有经济，技术细腻。

由于畜牧兽医班弃权，参赛班由15个降减为了14个，这些队伍的名称依照科属排列：牧医科——畜牧各论1班，牧民技术班，畜牧各论2班，动物防疫班；草原科——草地园林1班，草原进修班，草地园林2班，草原监理班；畜产科——食品加工1班，畜产加工班，食品加工2班；经管科——牧业会计1班，牧经管理班，牧业会计2班。第一轮分为ABCDEFG7组进行淘汰赛，畜牧各论1班抽签在F组，这里有本科不是强劲的对手动物防疫班，于是以汉族为首的这两支球队大可以互相先拣软的捏，放倒对手。A组牧民技术班厉害非常，他们虽然一点也不算强壮，而且碰上体格高大的牧业会计2班，但是在下半时对手体力下降期间凭借流畅的配合以及稳定的节奏连灌三球宣告完胜。被淘汰的这支球队此战后即由校方决定，与牧业会计1班合并，这样他们两个班加起来的人数才符合正常的40人一个班，仍称牧业会计1班；原2班的乌吉斯古冷、哈丰嘎，德格吉勒乎、乌力更、拉希诺尔布、色音鄂理布、沙格德尔扎布、桑皮拉诺尔布、宝音陶克套等人随后又以1班的名义参加比赛，尽管后者也有策斯仁、道尔吉帕拉木、其仁、旺日嘎、彭斯格这样的一流球员，然而在下一轮的单循环中，在那种越来越激烈的对抗拼抢中，新加入的他们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在此之前他们缺乏的是中场的灵魂人物，现在有了策斯仁、其仁、彭斯格，并在他们的组织下进行符合现代足球规律的进攻与防守真就如鱼得水，而1班也因为有乌吉斯古冷这样酷毙的射手加盟更要大发神威。

接下来B组的一场对垒分外激烈，几欲白热化，但出线的球队终于还是草原科的后起之秀，这是个很好的结果。

那么下午课后的这场比赛过程如何呢？傲视群雄的牧经管理班是怎么输掉的呢？实力上说，这两个班都够强大，可是传统所致，资格老的球队往往吃一些长时间敲不开对手城门后遭遇突然死亡的大亏。谁让他们运气不好，过早的与草原监理班交手呢？

这场比赛那仁苏拉是第四官员（替补主裁判），他由于有伤不能上场，两个边裁来自牧业会计班。

微风中，他们由主裁判布和哈达带领着入场了，这个裁判是食品加工1班的守门员。他生的墩实，脸皮粉红，密密的络腮胡子长在上面，不过现在他已经把它们刮的很干净，只留下与平头非常协调的铁青面孔。走到中圈点后，布和哈达分别对岳金龙与呼格吉勒图说些什么就向空中抛出一枚硬币，硬币翻了很多筋斗垂直栽到泥草里，结果它是竖直的，双方没有分出发球权；他又捡起硬币再次抛向上空，然后等它降落时压在手掌上，这样，草原监理班要了西门，牧经管理班开球。

草原监理班的全体学生都来了，他们站在场地西边的端线后面，不论男女，迎风而立。场上的11名骁将头系红色布带，精神抖擞，欲与天空试比高。东门也有另个班的球迷和其它围观者。

哨声响过，牧经管理班即乘风猛攻，前10分钟基本控制了中场。他们的配合较为流畅，前锋兼队长的岳金龙不断吼叫“中场砥柱”斯琴达赖的名字，根据场上的形势，是嫌他传接太慢，其实后者尽管粘球，但是对的，因为他们是技术型和冲击力平均的球队风格，此一刻打成功率更好。草原监理班的孟克满达和苏力德在对方强似飓风的攻势下不由撤回中圈对牧经管理班的组织者实施铲断，身材矮小的右边锋阿拉腾苏和满场飞奔，球在对手中谁的脚下他就逼向谁，使得参与左路防守的毕力格巴特壮实高大的躯体深为所动，他决心一定要突破，为孟克满达制造射门良机。可是气温下降的很快，转眼间达到零度以下，汗滴成冰赫然可见。上半时22分钟后，天空飘来了雨，不大，很清凉。那仁苏拉像一条狼那样手托下巴蹲坐在百米计时台的顶端，注意观察草原监理班门前的每一次危机，这个计时台离角球点不远，斜对着角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西边球门内外的一切过程。这次联盟杯还算严格，换人时必须通过第四官员，伤停补时也有。

草原监理班的足球小子们清一色深蓝运动衣裤，黑色胶钉鞋。

他们的防守组织的十分有效，既采用统一行动（比如造越位）的区域防守，又使朝格吉勒图死死盯住那个岳金龙。30分钟后，牧经管理班的攻势逐渐衰减下来，他们的主攻队员明显开始体力不支。草原监理班的“风之子”乌云图与“双缸”图布兴则开始有所作为，每当球在他俩任何一人脚下时，他们便谨慎地向前推进，对方贴身逼抢太紧时便一脚将球回敲给跟进的宝音满都乎，大块头的中卫稍微带球向前移动一些，引的牧经管理班的突前前卫道日珠上来搅扰时，突地把皮球拨给右路的浩斯巴雅尔，这样“双喜（浩斯巴雅尔之汉意）”便突然起动冲起来，当对方有两个队员过来封堵时，他就用右脚内钩回传给乌云图，“风之子”亦是先晃动一下，然后忽地起动同时将球挑给图布兴，“双缸”便一声不响以最快的速度不停球用右脚弓磕向左侧前方，这样毕力格巴特马上将飘来圆物推送给直线插上的苏力德，这把尖刀即刻顺势就是一记劲射，皮球在他左脚的发力下擦地直指球门远角，可惜没有进！这倒不是因为对方门将反应灵敏，而是运气不佳打在门柱外侧弹出端线。牧经管理班一场虚惊，草原监理班一阵欢呼。

阿斯根带头大叫：“草监班——”……“加油！”另外44人大声齐应，阿斯根又喊，他们又应，如此直至上半时结束，结果暂时谁也没有进球。

3

场地内外积起雨水，雨有下大的趋势，但是终究没有大下。

一刻钟后，下半时开始，双方队员走入互换位置的球场，他们的拉拉队在中场休息时已经搬动过来，那仁苏拉依然独坐计时台；任何一方没有要求换人。

草原监理班的场上队员肩搭肩围成一团，鲜红的布带顺风飞抖；他们表情凝重，齐吼一声，分跑各位。牧经管理班的球员在精疲力竭又得到体能补充后露出不屑的笑，这是部分主力的表现；他们在中圈围了5个人，等待着恶战再次开始。主裁判布和哈达扶着崭新的梦幻圆球步入场内，两个高大的巡边又跑向边线两面。

一声哨响，鏖战又始。这时场外阿斯根再次带头喊叫：“草监班——加油……”随声场内风云突变，草原监理班的健儿们团结的就像一个人，展开了如醉如疾的狠攻！牧经管理班前十分钟还能与之对攻，然而在此之后即剩招架之力了。随后草原监理班虽然占了上风，但那牧经管理班拼死抵抗，密集防御，而且拼抢中动辄拳脚相加，口中亦恶语辱骂；可是尽管这样不公平，这么不是东西，比赛进行到89分钟时草原监理班中场大将图布兴仍是以奇迹般地一脚冷射洞穿对手球门，牧经管理班的门将毫无反应，他当时在此之前的心态是我守的球门固若金汤，谁也别想射穿我的十指关，场外的大部分人们一下子沸腾起来。草原监理班的拉拉队大呼“草监班——必胜！”；牧经管理班的部分男生立即顶风恕哮；“强奸班——CN妈……”声音一浪高似一浪，真不明白，不就是一场足球比赛吗，为何还要问候人家母亲呢？而上半场及下半场大半段时间他们还只是个别人高唱“草鸡班——必败”；这阵火药味的浓度已经非常呛人了。

图布兴在对方半场中圈附近靠右侧一些的这一脚不亚于世界波的超长远导魅力四射，他尽管身材不高，体型瘦削，然而这一脚却像凝聚着所有草原监理班同学的力量一般，令对手突然毙倒。他跑起来，滑倒在地，划着十字。他作为一名极具天赋的中场选手不愧于他的亲密队友给他的绰号——他既能在最困难的阶段控制节奏，又能在打不开局面的情形下突施冷箭，而且命中率奇高；其实另方面这也正反映了他们孜孜不倦的组织进攻带来的起脚良机，他们才一年级，但他们显得那么成熟，在这种世界第一运动上。

不过，使每个有良心的年轻人痛心的一幕还不待图布兴做完庆祝动作随即就发生了。

首当其冲从场外扑进来动手的就是新近当选的学生会主席；学生会主席一般由最高年级的男生担任，新命这一位唤作可椎，即将在这届足球比赛中掀起黑浪，这是个盛气凌人的家伙，身高，肩宽，背弓，浓眉，鹰眼，狮鼻，卷发，黑皮。他在带领一些本班男生企图歪曲那一脚精彩绝伦的射门不成时就以武力相威胁；他的姿态起初优雅极了，他把硕大的黑手轻轻压在那个小男生的肩上，他温柔地说：

“并没有进！对不对？”他的汉语相当流利，“你敢肯定自己射进去了吗？噢！没那么严重……”他向这个瘦削的足球小子谆谆诱导。

“不！我射进了！”图布兴摇摇头，以自己一年级的低微身份望着高大的学生会主席。

当草原监理班的许多男生围上来并且队长呼格吉勒图还没有来的及说什么时，可椎发难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掌连击图布兴的左右脸颊，嘴里愤愤不平地吐出一长串蒙古语字符，是最肮脏的一类。

呼格吉勒图等人立即将图布兴拉向身后，牧经管理班的许多男生包括那个糟糕的守门员不但不阻止自己班长这种恶劣行径，反以大打出手推波助澜，似乎对他们遮护图布兴的举动根本不能容忍，似乎他们才是受委屈的一方，他们叫嚣着，嘴里吐出串串更为脏污的长句。

这边可怜的图布兴捂着脸由本班几个大女生围簇着，阿斯根早已蹬起自己的山地车飞奔去了，布和哈达想制止即成定格的群殴，然而极不方便。他尽量劝解牧经管理班的别生气，草原监理班的要忍耐。可是已升为三年级老大地位的那帮大男生哪管这些，可椎的宽肩颤抖了，浓眉紧锁了，狮鼻扭曲了，他的同志们按捺不住了，被高速远射打入横梁与左门柱之间扇型区域内而震悚的守门员感到委屈了，他的大大头颅上面的中分卷发就要直立了，这帮正被冠军美梦沾染了品德良心的老大哥们终于因不堪蒙羞而做出极具杀伤力的举措。他们像饿虎扑食般对准那些小弟弟飞踢撕打捶捣开来。

场面顿时大乱，伴随着齐声吼出的发聋振聩之咆哮，这些包括场外替补在内的足球小子们似月夜狼群般对此时此刻恨之入骨的敌对者发起最具突然性的反攻。他们在90分钟里所受的各种凌辱全部转变为一部“赞美诗”；他们从心底里对不可一世的学生会主席说：“这人挺不错的。”；他们以从未有过的饱满感情向牧经管理班的人民致意：“你们真好！”

“啊！真好……”那仁苏拉站直了，以苍狼般的二十八枚利齿咯咯作响，他为快乐所陶醉，飞溅的水花吞噬着一颗年轻的心，每一颗年轻的心。有人在倒下，有人又爬起，有人挣扎着远遁无踪影；这种反抗太美了，这该用怎样的辛辣而冷淡的才气才能形容这么优美的场面呢？生命在这一刻是多么渺小，革命在这一刻又是多么伟大！这不再一次印证了一句名言吗？——人对人是狼。

灰雾罩笼的暗昧天景划出带有毛刺的闪光，就像谁在把这块黑布撕裂一样，雨大起来了。

操场信道口上有人大声呼喊，人们集体回望牧经管理班球门西南部，原来是草原监理班班主任布日娜老师和学生科科长金伟德匆匆赶来了，后面跟着弱小的阿斯根。他们的到来致使两个班的群斗自动停歇。草原监理班的女生都拥向布老师，牧经管理班的男生都望向金科长，他们班只有少数几个女生来助戚，那会已然被雨淋走了。

混浊冰凉的液片浇着疲乏的学生，学生科打算处理这一事件，因此，金伟德坚硬地说：“都跟我走……”

4

刚上晚自习，裁判室门外有人找那仁苏拉；是那个曾经为足球伤透心的阿斯根，这个小家伙让他去学生科，他去了。

那仁苏拉随阿斯根转下二楼，草地园林1班门口有几个本班男生正等着，是斯和日勒和浩斯巴雅尔，他们汇聚后一起敲响学生科的门。学生科也是一间教室，开学时在三楼，紧挨草原监理班，不久前又搬到二楼，与草地园林1班做了邻居，这时里面除了科长和干事端坐品茶外，还有牧经管理班的数名以可椎为首的男生无所事事的样子叉在灰色地板上，另一边垂手立着三个人：呼格吉勒图、孟克满达、图布兴。

金科长见那仁苏拉第三个从门道进来，便站直问：“你能为他们作证吗？”他还留着平头，最近戴了帽子，所以有的地方被压倒了，这样竟显得更加威严，不协调往往表示神圣不可侵犯，他看着那仁苏拉，那仁苏拉看着他。

“我能！”那仁苏拉平静地说，看看本班的几个男生，那几个男孩对他点点头。

“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他确实踢进去了吗？”科长指着图布兴。

“是的，我知道。我是那场比赛的第四官员，”那仁苏拉慢慢叙说当时的每个细节，以及这些细节所融汇的整个过程……

不难想像，牧经管理班认为那个球没有射进的依据是当时球门两侧后面站的人太多；这些人都是来观球的外班男生，其中夹杂着不少他们自己的替补队员和闲看者，球门没有上网，从来没有；他们的所谓判断是图布兴的远射打高了或打歪了，然后撞在人群中反弹入球门里侧，故而进球是根本无效的，没有的事。可是那仁苏拉端坐的计时台位置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那个球是怎么进的，百米终点（起点在东面，这是北侧的一条直道）对于西侧球门而言是极佳的观看方位，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不信都可以坐上去试一试。进就是进了，没进就是没进，一个替补主裁判是能够做出这一正确判别的，况且上帝和球迷都可以证明。

“所以我毫无犹豫地认为并坚信草原监理班的图布兴同学的那个进球是一次非常成功与漂亮的远射，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这是坚苦与技术的结晶！”

那仁苏拉充满真情地说完后，金伟德轻轻点了点威严的头颅。

他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并向草原监理班的男生做了个手势，似乎满怀信任地看了他们一眼。

当那仁苏拉和那五个少男走出来后，他们拥抱了他。

雨整个下了一夜，校园没有硬化的地方布满水坑，学生们蹦跳着去食堂吃早饭；天空还那么黑，空气充盈着冷分子，年轻人感觉走在无边无际的冷库中。

足球赛方面，7个组14个队已经淘汰掉7个，畜牧各论1班尽管出线了，然而实力毕竟不济，他们在全校最多排列第五。

出线的班级是：A组牧民技术班（国庆节期间飞走：可惜的是这个与畜牧各论1班等五个班级一起入学的蒙古族实体竟在联盟杯未结束，也就是才进入第二轮不翼而飞，据说去澳大利亚实习了，然而当一场暴风雨过后，蒙在鼓里的这群在校生才终于明白那群可怜的小牧民不过是各以两万元人民币的代价去山东省的畜牧业基地游走了一番而已，虽然也坐上了飞机，但是终点不是堪培拉。）；B组草原监理班；C组草原进修班；D组牧业会计1班；E组食品加工1班；F组畜牧各论1班；G组草地园林1班。

被淘汰的班级为：A组牧业会计2班；B组牧经管理班；C组畜牧各论2班；D组食品加工2班；E组草地园林2班；F组动物防疫班；G组畜产加工班。

体育组和学生科联合发出通知；由于国庆节来临，停赛一周。

由于牧民技术班提前退出，如果按单循环编排的话，正好没有轮空班级，但是学生科和体育组经研究决定：6支出线队还是抽签一场定胜负，然后胜出的三个队再进行单循环。

结果草原监理班大显神通，居然以6：0狂扫不幸与他们抽在一起的牧业会计1班。其中孟克满达独中四元，另两粒入球由苏力德包办了。他们都已逐渐进入状态，而且在上半时就以3：0领先后，下半时踢的越发放松，最终导致苏力德做出惊骇四座的表演——替补中后卫宝音满都乎的宝日朝鲁从中场靠右起出一发旋转强烈的高吊球，皮球绕过沙格德尔扎布和桑皮拉诺尔布后忽然下坠，苏力德迎球纵身后跳，双脚同时发力钩射，右脚中的，球斜穿牧业会计班左门柱上方直入死角。

那时那刻，那个年轻杀手便眨着他的单眼皮吻了手指跑回自己的半场。

还有那种火热的欢呼情景……

实力很强的食品加工1班将草原进修班击败，这样第二轮的比赛只剩下F组的畜牧各论1班与G组的草地园林1班的激战。畜牧1班的男生心里没底，他们祈求神灵保佑明天能摆平草地1班，按说牲畜吃饲草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的会有好果子吗？该到比赛那天，清晨到晚间，天空始终阴沉着；慢慢又下开了绵绵细雨。这一下便不可收拾，直到晚自习还没有停，空地积水成潭，掉入其中者无数。中午人们吃了个大饱，前去看球。雨小了些，地面已经泥泞。

经过惨烈角逐，畜牧各论1班还是败北，而且输了两个球；草地园林1班进入决赛循环场。各论班败给园林班，其中因由诸多，无须赘言。

5

10月11日中午，牧业学校足球联盟杯进入决赛圈的3支球队经过抽签，首先由食品加工1班和草地园林1班赛了一场，结果前者以1：0小胜后者。

次日下午，该由草原科的两个班级对垒了，不论结果如何，明天草原监理班与食品加工1班的那场比赛将会说明一切。本届联盟杯的冠军在这种混乱透顶的赛制中哪个班能摘走呢？

草地园林1班并不好惹，比赛开始时也许是草原监理班的轻敌，不一会即以0：1落后。随后比赛更加激烈起来，然而草原监理班还是没有进入状态，亏了对手还是昨天中午踢过一场呢，反比他们兴奋的多。

上半时行将结束时，场上比分变为2：0……

但是下半时一开场草原监理班一改陈词滥调，朝格吉勒图被苏艺拉图换下，宝音满都乎被宝日朝鲁替下，上半时这两名主力中后卫发挥的有些失常，他们班所失的两个球责任完全在于他俩。锋线上的苏力德新近感冒了，上半时35分钟后被前卫孟克珠拉替换下场，情况非常不妙。不过也该新人展示一下自己了。

下半时1分29秒，草原监理班的球星孟克满达接后场宝日朝鲁的过顶长传直接一脚垫射首开纪录，这一进球大大助长了草监足球小子们的士气，局势一下子逆转，他们继续大举狂攻，他们的信心和决心使他们决意反败为胜。

草地园林1班有个右后卫名叫额尔敦朝鲁，哲里木盟人，听名字好像很壮实，其实是一个尖头尖脑并将头发染的死黑死黑的小矮子，脚下功夫并不怎么样，却总是欢喜以极其凶狠的方式铲人，上半时他已把体形高大的左边锋毕力格巴特放倒六七次，气焰甚是嚣张。或许是上帝的特意安排，下半时这个卑污的家伙的肮脏行径对于助攻上来的左后卫哈斯巴特尔不起作用了。因为他的那种抛却重心的拙劣飞铲正好为善于盘带的“巴尔德拉玛”铺平前进的道路；哈斯巴特尔身高175厘米，两条尽管粗壮的腿却产生出富于魅力的柔韧性。他的起动过程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而且平衡能力非常强。那么，他连续三到四次从对方右路突破助攻传出危险球而不能引起对方足够重视后，第若干次突破并且自己完成强力捅射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下半时进行至25分08秒时，比分变为2平。

接着，哈斯巴特尔便不再助攻了，因为被对方严加看管后已经发挥不出先前的作用，而是专心致力于他的管段的防守。

锋线上，慢慢有前卫线的许多送球了，不断威胁着对方的球门。草地园林1班复而转守为攻，双方打了十多分钟的拉锯战。中场争夺异常激烈。

或许是灵魂间的天然默契，年轻的孟克珠拉在与孟克满达连续几次像接烧煤球似的二过一后突然在罚球区弧顶地带独自晃过一名后卫左脚外脚背大力抽射，结果这场比赛定格在81分钟时这名年轻前卫一脚低平反弹擦着草地园林1班右门柱飞入网底的射门使得比分变作3：2。

啊！上帝！让我们怎么表达当时草原监理班男女同学以及更多球迷的惊呼呢！他们的发自内心最底层对孟克珠拉的呼声虽然不带泪痕，但是嘶哑雷鸣与歇斯底里的爱就像在哭。

出于对孟克珠拉的无比愤恨，比赛中的第86分43秒草地园林1班的那个额尔敦朝鲁越过自己的防守区域将正在运球快速思索的年轻新秀一记滑铲，射出禁区，这次可怕的铲断后果有二：其一，孟克珠拉拐着一条黑腿退出赛场，又一名年轻前卫那仁苏拉跑上来；其二，由孟克满达主罚的点球一脚命中，时速91公里。

比赛继续进行；那仁苏拉身高174厘米，体重60千克，他生得白净清秀，发质柔软，长长的从正中分开，披下来的部分梳在耳后。可惜的是，坐了许久板凳的那仁苏拉只在场上活动了五分钟多一点这场比赛便以4：2终结。

这样，食品加工1班与草原监理班各积3分，而草地园林1班只能是季军所有者了。

6

10月13日。

那仁苏拉早上一起床听到看到的又是可怕的雨，10月中旬了还在下雨，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在这个难熬的季节。本来已经泥泞的灰道，再一冲刷，连一点可走人的缝隙也没有了。足球场内积了许多褐色的水，就像变了颜色的草皮那样，不过看起来仍是协调一致。

中午那仁苏拉将要以主力参加一场冠亚军争夺战。上午留给他们的作业做起来比对付鬼都难，他只有不时望向窗外，——下面几个女孩摇曳而过，手里夹著书与本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周身充盈着无尽的活力与芳菲。她们知道一场艰苦的恶仗正等待着辛苦了半月的男生吗？好一个世界！草原监理班，上帝会偏袒你们吗？

那一刻终于来临了，那仁苏拉抑制着紧张激越的心情随着自己的班队走进场地，天气转晴了，有一丝阳光射出来，一切显得明媚而苍凉。

食品加工1班的首发阵容是352：两个前锋是来自阿拉善盟的吉日木图和伊克昭盟的阿利玛斯（后与那仁苏拉知交），五名前卫是巴彦淖尔盟的特格尔夫，乌兰察布盟的查格德尔，锡林郭勒盟的伊利勒特和萨木尔吉，还有呼伦贝尔盟的乌格木尔，三名后卫是来自二连浩特的德力格尔、登木日勒与齐力格乐。门将就是布和哈达，乌兰察布盟察哈尔右翼前旗土贵乌拉镇人。

草原监理班的首发阵型是361：一个前锋是孟克满达，六名前卫从左至右分别是那仁苏拉、孟克珠拉、乌云图和图布兴、斯和日勒、斯林格珥，三名后卫是哈斯巴特尔、朝格吉勒图、浩斯巴雅尔。门将仍是来自镶黄旗的呼格吉勒图。

就像所有的决赛那样，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显得很平淡。这从草原监理班致力于防守的新阵容就可以看出一二。食品加工1班的防守也很出色。两个队的拼抢都集中在中场，场上各方的每个队员都在尽最大努力做着技术动作，危急时各种诸如面对高空来球撩起脚跟从背后飞挡回去等等的超常规动作都用尽了，就连解围时一律也是凌空倒钩，那种拼抢的激烈和残酷不像是足球比赛，倒似罗马角斗士的悲壮演出，球员简直在向球迷表明，即便他们吐血也要力保球门不失，尤其两个门将的横空揽月、单臂托梁、鱼跃侧打，看样子是要使尽浑身解数来对付对手的各种攻门。

上半时临近结束草原监理班图布兴的一记远射打在登木日勒的头上，由于力量奇大，登木日勒顿时抱头倒地不起，抬下场去一些女生扶着走了一圈还是头晕，就由来自乌兰察布盟达尔罕茂明联合旗的阿吉拉代替担挡中后卫的职责了，阿吉拉身高179厘米，头球好，滞空时间长，另外罚点球的脚头很硬。

下半时开场后前15分钟仍是激烈有余精彩不足的拼命争抢，当比赛进行到69分钟时草原监理班发动了一次异常优美的进攻，这种配合在那时那地只能说明这是天才的杰作！

进攻由呼格吉勒图发起，他接得食品加工1班一个射门后立即用手抛球给乌云图，后者稍作观察，沿边线右路一脚直传，然后快速跟进接到图布兴的脚跟传球左脚搓弧给从右面飞速插上的浩斯巴雅尔，双喜亦不作停顿，直接用脚弓回端给向对方左侧禁区前沿穿插到位的图布兴，双缸迎球就是一脚凌空狠抽！——皮球直向食品加工1班球门死角旋飞劲去，但是到点后居然崩在横梁边角上反弹折上高空，最终越出底线。

图布兴仰天长叹，将一头淡黄色的卷发揉搓的不成样子，他的队友们亦是一阵吁叹，不住惋惜，可见幸运女神今天不在他们这一边。

……此后左前卫那仁苏拉与从右面靠过来的斯和日勒做出了一次绝佳而灵活的配合，嘿，他和他的配合真叫不错：那仁苏拉从中路突破后遇着一个强大的后卫，过是过不了的；情急之中不知怎么竟将皮球连抹带挑越过对方的左肩，呈抛物线飘飞过去，斯和日勒……眼疾脚快，插上来突施冷箭，凌空一脚垫射……，食品加工1班的门将布和哈达怔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真是精彩哎！”人群一阵欢呼，以为进去了。那仁苏拉下意识地用不擅长的右脚一抹足球，然后就势挑起过人这个动作成了草原监理班在这场决赛中少有的亮点之一；球过人不过，最后一环当然由斯和日勒完成了。……

7

两个班在此之后也并没有获得更好的机会，食品加工1班的中场组织是异常强大的，但草原监理班的中场也不弱，尤其他们的后防线，更是人才济济。他们统共经过97分钟的泥水苦战后互罚球点球，学校内部不搞加时赛。

罚点球的球门选在西侧，这里门前的草皮已经泥烂湿滑的不成样子，十名疲惫不堪的男生准备对灰黑门柱间的两名同样状态的男生做脚下文章。

唉！上帝！我们的耶和华啊！让我们怎么来描述这个惨烈过程呢？

……首先站在褐色皮球前的是并不很高的吉日木图，他的跑动姿势特别像中国现役国脚李铁，两只小脚频率极快的颠颠儿着。他也就这样快速助跑，几分之几秒内右脚脚弓推出的足球从呼格吉勒图泥污的左臂下飞入网底。1：0。

……孟克满达也以右脚却是外脚背将皮球高速打入布和哈达铁青的脸后。1：1。

……那个可爱的阿利玛斯潇洒至极，用他喜欢的蹦蹦跳跳的姿态跑到球前飞速抽射入网。2：1。

……标致俊秀的斯和日勒双手撩开秀发，回首向众目嫣然一笑，就像那仁苏拉那样左脚内脚背将皮球钩入左门柱内侧，角度极其刁钻，布和哈达判断失误，扑了一嘴泥。2：2。

之后，食品加工1班的前卫特格尔夫大力捅开草原监理班的球门后，图布兴则以一记无与伦比的精湛脚法博得满场喝彩……3：3。……查格德尔将球打入死角，这个球呼格吉勒图险些扑到，可惜球速太快擦了一下他的中指还是飞入网内，可怜草原监理班的门将摔的面目全非。4：3。

然而，可怕的是——

已经戴上眼镜的斯林格珥居然将球打飞出左侧门柱外面，食品加工1班的男生立即为他这脚右脚外脚背的大力抽射喝起倒彩……

但是，他们班接着上来的后卫阿吉拉却犹犹豫豫地把一脚飞速铲射做成了高射炮，人群中实时一阵嘘声，人们就看朝格吉勒图的表演了。

唉！这该怎么形容呢？

这位美男子可是射点球专家啊！他的能力在训练时早就得到上帝的承认，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从哲里木草原迁徙到乌珠穆沁草原的足球天才却在0.13秒之后给爱他的所有的人一个皮球击中横梁的天文结果！

……“哇！”的一声——食品加工1班即刻欢呼成一锅米饭，他们踢打挤压在一块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通过自己的出色防守与这匹上帝派来的黑马分庭抗礼九十几分钟后又在互罚球点球中以一球小胜对手……

所有的比赛人员以及观察人员像进行完橄榄球赛的泥人那样缓慢地退出这片令人惊心动魄使人意气风发把人伤透柔心的绿茵场。

草原监理班年轻的孟克珠拉与瘦小的阿斯根默默地哭了。那仁苏拉过去安慰他们说冠亚军锦旗的样式颜色是一样的，只是其中一字之差。

这时斯和日勒跑上来笑着问那仁苏拉：“你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没有，我从来不吸烟。”他笑着回答，并且补充说，“当我有的时候一定会给你，不过我希望你最好放弃它，如果准备成为一名出色球员的话！”

“啊，你说的太好了！可是我们已经输了！”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那也并不十分重要，不是吗？”

内心其实比斯和日勒还要痛苦三分的那仁苏拉不露颜色的说完后就去上下午的课，晚自习后，斯和日勒又来找他，这一次不是要烟，他让那仁苏拉去参加他们宿舍的周末聚会。

宿舍楼的一间小寝室，几张偷回来的课桌组成一个吧台，后面的每一张脸在缠了粉色纸条的日光灯下看起来就像弗吉尼亚的一群赌棍。

“爱立黑无戈来（蒙古语：请你喝酒）！”呼格吉勒图从人缝中钻出来，像看最亲密的朋友那样看着那仁苏拉。

当那仁苏拉喝的痛快至极后，浩斯巴雅尔和斯和日勒就轻轻拍着它的肩送他回到108舍，阿斯根喝的最少，独自骑了他的阿米尼赛车回市里了。那时那仁苏拉刚睡下，就有人叫门，孟克珠拉起来看是可椎主席，他让那仁苏拉明天就搬出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意思是利用职权不让他再在108住，回到106去。那仁苏拉迷糊中也未听清这位伟大的学生会干部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牧业学校的足球比赛又一次圆满结束了，像对别的什么淡忘那样爱足球的年轻人们对它渐渐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