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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床上后,梦然隐隐觉得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遭遇,从小就相信鬼神的她听到过很多鬼的故事,也看过《易经》之类的书刊,因而对于灵异现象甚是敏感,但喜好程度也只是叶公好龙般。这一次的亲身经历,到底是命运之说中的偶然还是必然呢? 这一宿,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一个星期以来,梦然变得有些郁郁寡欢,整个人象中了邪似的,不知被什么操控了心,难道会是老人们常说的撞鬼吗?她暗暗责骂自己:好没出息,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迷惑了……不行,必须弄个明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梦然在晚饭后又以去李英家为由出了门,并说可能会晚回一点。父母照例叮嘱了几句,而梦洁则一脸诡秘的样子:“谁知道干什么。” 临近冬天的夜晚,人们归心似箭的心情比以往更强烈,才八点多钟,街上就已行人不多,城市的喧哗正慢慢褪去。 梦然在路边选择了一块适合的草地坐了下来,旁边有一排较高的灌木丛,可以轻易隐藏而不被路上的行人发现,离曾经摔过跤的地方有三十几步之遥。“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许真是鬼迷心窍了吧。”静坐在草地上的梦然心中自嘲着,也许连她自己也弄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为了寻找答案,只能如此,也许根本就没有找到答案的机会。 终于,午夜降临了,一样的夜色,一样的死寂,周围的事物仿佛又倒回到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晚上。此时,梦然的情感在强烈的渴望与极度的恐惧中挣扎,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万一真是所猜想的…… 一段许久的注视后,转弯处,如约般出现了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形,在路灯的映照下拉扯出一段长长的黑影,径直在梦然的前方展开,她睁大双眼,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唯恐惊叫的嘴巴,虽说早有准备,可心跳还是急骤加速。 “不对,是人影,不是鬼。”看着路面上缓缓移动的影子,梦然突然想到了这个从小被灌输的常识:鬼是没有影子的。梦然下意识地将身体轻轻挪到灌木丛的深处,透过木丛的缝隙,静观事变。 随着影子的缩短,一个黑衣男人完全呈现在路灯下,是的,就是他,和一个星期前一样,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姿势,甚至一样的表情。他停了下来,静静伫立在沉思之中,仿佛在等待。 此时梦然暗自庆幸,因为确定了,他不是鬼,是人,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承受的无名恐惧顿时烟消云散,接下来该怎么办,梦然还无法去思考,只是一昧地盯着他。 就在梦然暗自庆幸之时,男子突然转过头朝向她隐藏的地方,两道犀利的目光带着一股寒流直射而来,穿过灌木丛的阻隔,瞬间击中了梦然刚刚舒缓的大脑。面对男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梦然几乎神经崩溃,她仿佛听到自己身体深处有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太脆弱,无法承受,在这样的夜晚。 他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一个圈套吗? 被黑色风衣裹着的身体渐渐靠近,沉闷而凝重的脚步声一次次冲撞着梦然颤抖的灵魂,是什么令自己如此恐惧,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在即将接触的刹那,梦然使出剩余的力气站了起来,正好迎上那双纠缠了她一个星期的双眼,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柔,英俊的面庞不带半点血色。 “你……你想做什么?”微弱无助的颤音。 “这是我要问的。”冰冷而低沉的男子声。 “我……”梦然语塞。 “………”男子沉默。 “你想我是什么?”男子再次发问。 “我怎么知道。”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份。” “为什么?” “想知道答案吗?” 话到这里,梦然完全不知所云,事情似乎不像她想得那么复杂,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邂逅与误会。 “来吧,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男子忽然轻柔地说道,并伸出一双同样没有血色的手来。 这突然的邀请令梦然又回到了起初的恐惧,她不加思索地断然回应:“不,不必了,我该回去了。”说完,费力地挪动双脚企图离去。 “回哪里?”男子即刻阴森的问道,并极速地将梦然拉住,拽住的手与梦然身上的大衣形成鲜明的黑白对比。 被抓住的瞬间,梦然几乎绝望,面对这个男子,人本能的自卫防御能力竟完全丧失,冥冥之中似乎知道些什么,而此时此该却无法找出一丝一毫的头绪。她隐隐感到有种力量在周边盘旋,令自己无法动弹,好象置身于巨大的旋涡之中,慢慢地陷进一个未知的深渊,她在心中哭喊着:“爸爸妈妈,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呀!” 双手擒住梦然颤抖的双肩,男子悄悄俯身贴近,嘴唇在耳畔梦呓般开启:“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 一瞬间,黑的、白的都没有了。 午夜的路灯还是那样的昏黄,星空也没有丝毫的改变,空寂的大街在寒风疾过的时候发出喃喃的梦呓,没有谁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平常得如同一片树叶的凋零,轻轻地,连声叹息都未曾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