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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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舞的深夜，特别地宁静，宁静得世界似乎到处都成了盖满了积雪的深山老谷，没有了一点声息。我躺在床上，你的妈妈叙述的你的被撞伤的过程，像一幕一幕的电影镜头，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地展示。

这样的深夜，特别容易滋生思绪。人的思绪，就像一个不听使唤的调皮的孩子，围绕着你，不断地飘荡，像太极拳法，软绵绵的，却异常的顽皮。你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被雪白的棉被覆盖的脸庞，如微风一样轻柔和无声，端庄美丽，苍白冷艳，像一张双胶纸，无声地泛着白色的光泽。疼惜，怜悯，爱怜，像溪水一样，缓缓地，在我的心中淙淙地流淌。

不知不觉，我把自己置身在了情景之中。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在那亮着柔和荧光灯的病房里，我弓身站在你的身边，用我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触摸你的脸庞。心潮像旋律一样起伏。内心最柔软的部位，涌起了想照顾你的冲动。因为我总是在照顾你，我的脸自然地漾出了柔和的微笑。病房静谧，我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杰出艺术家的雕刻。终究不是雕刻，久而久之，腿脚僵硬，腰背僵硬。正是这种僵硬，使我有了一种想站直一忽儿放松一下的冲动。正是这一放松，我脸上的笑容，就倐然消失，我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我依然躺在床上，全身光溜溜的，四周漆黑，室外依然是飘舞的大雪。想刚才的思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臆淫。想到臆淫，我就非常地自责，你是纯洁无暇的宝玉，我怎么能涌现这种龌龊的想法？想照顾你，怎么照顾你呢？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合适的理由，男女授受不亲，能照顾你吗？照顾你也是一种资格，我有这种资格吗？我的本质，当然是渴望拥有这种资格，问题是，资格不是有美好的愿望，就能随意地获得的。想自己可能连照顾你的资格都没有，我的内心就非常地酸楚，也非常地沮丧郁闷。

其实，自己的妈妈，肯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的。我发现你的妈妈，高雅娴淑，端庄高贵，是一个难得的妈妈。母爱无私，在你的妈妈身上，更是表露无遗。看她沧桑的脸庞，满是对你的关切，她说她每天都要在你的身旁，轻轻地呼唤你的名字，犹如杜鹃啼血，嗓子都已经唦哑。她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她声音的低沉和疲惫。我想照顾你，感觉上仿佛越俎代庖，大镬不滚汤锅滚，自己都觉得无聊。

我知道自己无聊，我知道自己在越俎代庖，但就是不肯放弃越俎代庖，也不肯放弃无聊。就这么一个晚上，有好几次，我为你祈祷，我为你祝福，默默地，我希望你能站起来，希望你能睁开眼睛，希望你能说话，希望你能走路……就算你我永远没有什么瓜葛，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样想，那样想。想了很多，也想了无数。我辗转反侧，更是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