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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1 我给自己取了个很蛊惑人心的名字,叫做清媚入骨。我想我能够用这个名字勾引到很多人,当然他们也会来勾引我,就在勾引和被勾引之间,我空虚的心灵才会得到莫大的满足,然后才会有片刻的宁静。我想我很虚荣,也很可怜,很无聊,我不知道我究竟追求和得到了什么。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乐此不疲,玩得很疯。 “清纯与妩媚原本是两种极端的风格,你却有本事将它们合为一体,可见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这是一个网名叫床上浪子的男人第一次看见我时对我说的话。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赞美。那时,我正在爱聊广场的一夜激情聊天室里,与一大帮不认识的男人,兴致高昂喋喋不休地讨论“一夜情真的很美好吗?”这个话题。 来这里的女人不多,有时甚至是个位数,大多都是男人,最少的时候,也有四五十个男人。 僧多粥少,而我又很张狂地选用大红字体公聊,于是很快成为聊天室里的众矢之的。 很多人都以为我在深圳或者广州,以为这些地方的女人更寂寞也更开放。他们向我要电话号码,他们问我的年龄和三围,他们说我看到你的名字就想和你上床。 我一点也不生气,如果我生气了我可以马上关掉电脑,这样,那些话那些人都会立即像泡泡一样消失掉。可是我不,到了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很有一种爬上墙头看外面风景的欲望。 我对自己说,我只看风景,却不成为风景,偶尔和风景对话,把吹进眼睛的沙子揉掉,就可以了。 床上浪子,是一个很暧昧的名字,我很自然地想到男女之间在床上所能做的事情。我有时也感到奇怪,其实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我却能把这种事情想象得惟妙惟肖。没想到我和他很聊得来,于是很想认识这个男人,我想他应该受到过很好的教育。果然,他还是个工程硕士。 他问我小姑娘为什么贸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我有些不服气地说,你凭什么认定我小。他说,从你的言语里我看出你涉世未深,佯装老道。于是我告诉他我已经23岁了,他说23岁就是小孩子。 是啊,23岁,一个青黄不接的年纪。我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我还是个处女。 我在QQ聊天室里认了无数个干弟弟,在这里却被人看作小孩子。 我无比渴望快快成熟起来与他们平等沟通,却又哀叹韶华早逝红颜易老,真的老了,怎么办?。 我和床上浪子说,我来这里是因为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我不想也不愿意和谁发生一夜情,我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可是我很想知道来这里的男人女人是怎样通过网络认识、调情,然后下网、见面、上床的。每个人都有偷窥的欲望,我也不例外。 可是我很失望,我看不见他们说的话,他们90%都选用了密谈,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沟通的。偌大的聊天室公聊栏里只有几个性饥渴的男人在嚎叫:谁与我做爱? 女人们则都潜入了海底,即使是在安全的网络里,她们也不愿意抛头露面。 我不知道这里的男人是怎样看待这里的女人的,也许一方面他们鄙视她们,以为来这里寻一夜情的她们都是贱货;另一方面他们又为她们而来,如果这里没有了她们,他们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女人,对了,我也是女人,我是因为好奇而来,或许夹带着一些蠢蠢欲动的欲念;而她们更是如此,她们当中既有处女,也有已婚少妇,还有独居的富孀,她们有着和男人同样的欲望,所以她们来了。 我曾经想做个自由作家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激情不够我怕我会饿死,然后我挤破了头想进报社出版社却被有门路的同学捷足先登,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我拒绝了爸爸的邀请,和他一起干事。我说爸爸我一定会接你的班,但我又不想过早接你的班。内心深处,我忘不了童年时对美利坚的神秘向往。一度我非常骄傲,虽然和我最想要的工作比有一定差距,去美利坚的愿望也好像还是海市蜃楼,但总体上还是一个好的工作。因为我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进了银行,选择了一份听起来不错钱拿得不多也不少而且还比较稳定的职业。 但与他们签了五年的劳动合同后我马上后悔了,不说与美利坚有了五年的距离。工作不久我就发现,银行的工作枯燥而充满了竞争,我每天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每天与一大堆繁琐的杂务打交道,倒水扫地接待客户伺候领导,日复一日,不知道出路在哪里。我经常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想哭,因为我又要去上班了,我觉得生活没有指望,我觉得疲惫不堪。但是我又不能服输。 只有在网上,我才能享受到被人重视被人宠爱的感觉,即便这种感觉常常是稍纵即逝的。 床上浪子问我来这里几天了,我说三天了。我会在这里呆七天,然后厌倦这里,厌倦你们,再也不来了。就像泡面刚刚生产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它们很鲜,我从没吃过那么鲜的东西,于是我不停地吃,现在我一看到泡面就只想吐——尽管大多时候回到家,我别无选择地还是只能吃它们。 床上浪子说好女孩子一般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一夜激情”,太让人想入非非了,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让你很脸红的话吗? 我笑了,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女孩,但愿是吧。但好女孩的标准是什么?不接受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异性的挑逗,守身如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是一个好女孩,我为这个社会的道德标准和我未来的丈夫守身如玉。 长辈们教导我女孩子要洁身自好,没有一个男人会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的妻子不是处女。 除非他很爱她,但那层阴影是抹不掉的。为了我未来的幸福,所以我一直很乖。 但是,如果,我常常想,如果我们女人的生理构造和男人一样,没有了那薄薄的一层膜,我还会这样在乎吗? 但很快我又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坏了,我深深地自责与内疚,我以为,拥有这种不洁的念头和不洁的身体一样,也是一种罪恶。 所以在大四时的一个深夜里,在一家宾馆的客房里,当我的男友喘着气问我可不可以,我害怕地说不可以却又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移开时,我就明白:我既不够纯真,也不够野性。我患得患失,我矛盾重重,我还很虚伪。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就不是一个好女人。 后来毕业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面临分离,和很多赶时髦的年轻人一样,他选择远渡重洋去镀金。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会回来娶我;尽管我们从相识到别离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但是我要等他整整三年,期间我要为他守身如玉,拒绝一切诱惑,因为我也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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