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走出医院住院部大厅，鹅毛大雪，还在漫天飞扬。医院大院平添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我打了一个冷颤，不自觉地裹了裹衣服，迅速朝医院大门走去。脚踩着积雪，发出唦唦的声音，像一首旋律简单而又曼妙的音乐，一直在耳边萦绕。出了医院大门，就是宽阔的马路。马路上人影稀少，车辆也非常稀少，仿佛城市里的世外桃源，清静得不像一个城市。我无暇顾及城市的冷清，迅速向最近的公共汽车停靠站走去。站台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站在这样的站台上，我感觉特别的孤单。我不敢相信，这个时候还会有公共汽车，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我得打的回去。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马路上，的士也是难觅踪影。

我瑟缩着，终于见到了一辆艰难跋涉的的士，司机看到我，还是蛮高兴的，热情地请我上车。我毫不犹豫地爬进了车厢。的士载着我，慢悠悠地行驶在铺满了薄薄积雪的马路上。司机的兴奋，显然没有消失的迹象，滔滔不绝地讲着属于他的故事。这些故事，大多是他道听途说的产物。估计是见我不擅言谈，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讲的是，某乡鹿龟酒厂开业，该乡女书记和男乡长前去剪彩，宴毕，厂长趁着酒兴挥笔写下“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喝，床受不了。”酒厂工人都知道书记乡长关系非同寻常，看到题词捂嘴偷笑，很快，在全乡流传开了“新题词”：乡长喝了，书记受不了；书记喝了，乡长受不了；书记乡长都喝了，群众受不了。其实我并不清楚他讲的这个故事，是要说明一个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把他讲的故事，模模糊糊地记下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一忽儿，就到了我家的楼梯下。我付了的士费，魂不守舍地进了自己家的门。妈妈还坐在客厅里等我，见我进了门，问我：“去哪儿了呢？这么大的雪，直到现在才回来。”

我说：“没有去那儿，就在单位加班。”

我妈妈说：“你做推销员的也要加班？”

我暗自一惊，责怪自己说谎也不够圆满。转折一想，做推销员的真的不用加班吗？发现答案是否定的，于是说：“在打包，明天早晨客户就要提货。”

“我还以为你是去约会了呢。”

“这样的天气，怎么约会啊？”

“倒也是！”妈妈说。

我没有再说。过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反应，妈妈继续说：“吃饭了吗？”

我恍然大悟似的，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吃晚饭。于是说：“好像还没有吃呢。”

“那要不要我给你做一碗面条？”妈妈说。

“也好！”我回答说。

妈妈转身踅进了厨房，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条，放在了我的眼皮底下。而这时，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沉沉地坐在了沙发上，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

兴许是妈妈做的面条真的好吃，也有可能是真的饿了，一碗面条，很快就被我吃了个精光。

妈妈及时收走了碗筷。并对我说：“看你！好饿的样子。”

我腼腆地笑笑，有了一点不好意思。

妈妈看了看我，又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给你打一盘洗脚水。”见我没有回答，就进厨房给我打了一盘水，端到了我的面前。又开始在我面前，唠叨起了我正在谈的那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