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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这样干坐，既然来了，就应该有一些问候，我对自己说。接下来，是我和她，也就是你的妈妈，之间的对话。

我说：“伯母，现在姜蕙的伤势如何？”

她说：“你都看到了，就这个样子。”

我说：“没有生命危险吧？”

她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醒不过来。”

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啊？”显然有一点吃惊，我想我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一度有一点点的预感，但毕竟是不相信这个预感的。

她说：“反正还没有苏醒。”说话的声音有一些哽咽。

岂不成了植物人了？我在心里说，却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我知道我已经瞪大了眼睛，我得把好不容易开了个头的话持续下去，于是继续说：“还没有苏醒？”声音明显带了一些伤感。

她说：“嗯！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苏醒？”

我说：“我想，应该会苏醒的。”

她说：“但愿这样啊！这正是我们要盼望的。”

我说：“伯母，能和我说说是这么回事吗？”

她说：“都差不多有两个月了，你可能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说：“是啊，我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但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而我手上只有她的手机号码，没有她的其他联系方式，所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你也不知道她的单位？”

我说：“我只知道她在银行工作，就是不清楚具体在哪家银行，我们一直在联系，但从来没有提及具体的工作情况。突然这两个月里，再也联系不上了，我就找上门来了。”

你妈妈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和我说了一遍。她说：“说来真是神奇，仿佛冥冥之中安排了的。本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因为轮到她休息，就变得不平常了。早晨才起床，她就跟我说，因为累，整天都想留在家里，那儿也不去，好好地休息。我知道这几天她肯定很累，银行搞改制，忙得不可开交。可我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怎么还是出去了呢？出去就不见她回来。到了中午，等她吃饭，还是不见踪影，也没有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我给她打电话吧，电话却关机了。我的心无形地揪紧，心神不定，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起来。我坐立不安，在自己家的餐厅里蹀躞徘徊。孩子她爸竟然比我还脆弱，突然长吁短叹起来。我听了很烦，禁不住指责了他几句。他本来也不高兴了，我一指责，他就更不高兴。后来我们俩就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了起来。正吵着，家里的电话铃急剧地响了起来，我和她爸爸少有地往电话机扑去。最后，是我抢到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一时有一点失望，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电话说，请问你认识一个手机号码为130××××××××的女孩吗？我又紧张了，因为这分明是姜蕙的手机号码呀。我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打听持这个手机号码女孩的家人。我说，为什么要打听呢？那个人肯定不耐烦了，声音大了，问你知道不知道就回答知道不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只好回答说，是我女儿的手机。他肯定是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呵！终于找到了。我忙说，什么找到了。他说，让我告诉你吧，她出了一点小问题，现在正好在医院里，你们是不是过来看看？我的心都跳到喉咙口了，忙说，在哪家医院。他说，杭州市伤科医院，二病房，抢救室。我说，我能问你是谁吗？他说，你来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