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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我在这下雪的城市里盘桓,一棵心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天已经完全地黑了,狂舞的雪片把路灯也遮蔽得严严实实,仿佛所有的光线,被吞噬了一样,都已经无法穿透厚厚的雪花,以致城市的天空,有路灯和没有路灯,没有了显著的区别。寒风却是异常得特别,惟有它,不但穿透了密布的彤雪,而且还穿透了我厚厚的冬衣。我感到有一点寒冷,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路上行人很少,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似乎都变成了幽静幽静的小巷,飘着雪的馨香,像丁香一样。
路边上的一家花店,吸引了我的心眼。没有一个顾客,显得有一些冷清。但在这冬夜里,也有着别样的温馨。我走了进去,买了一束素雅的康乃馨,还加了一些满天星点缀,用大红的塑料纸包装,用粉红的绶带包扎。从花店出来,我又在附近买了一些水果。做完这些,我发现离医院还很远,刚好走到了一个公汽停靠站,来了一辆可以直接抵达医院的公共汽车,我就顺势跳上了这辆公共汽车。
车厢很空,还有好多空着的座位;车厢也很黑,像没有灯光的地下室;车厢也很冷,像冰窖。汽车在雪地里吃力地爬行,我的身子缩到了极限,我的心依然是无端地犹豫。我还是担心,我还是害怕,不速之客,你会欢迎我吗?再看看捧着的礼物,会不会太轻。你又不认识我,我怎么向你解释?你会不会把我当作骗子,或者把我当作脑子有问题的人?你现在是坐在病
上呢?还是躺在病
上?你的伤到底有多重?……
我想了很多,以致公共汽车到站了,我没有发觉。车厢里的喇叭还连续播了两次站名。我竟然充耳不闻。因为上车的人少,下车的人也少,公共汽车没有过多地停留,很快又慢吞吞地爬行在了城市的雪地上。待我无意间发现了杭州市伤科医院大门模模糊糊的霓虹灯,我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叫:“司机,开门!司机,开门!”
“不在站点停车开门是要处罚的,既然坐过头了,那就只好下一站下吧!”司机客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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