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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我很累,掺杂无比的绝望。 杭州傍晚的公共汽车,特别的拥挤。黑夜的街灯,霓虹闪烁,却不能给人叠人的车厢带来一丝的光亮,黑暗得窒息。在人不由己的车厢里,我的大脑却保持异常的清醒。我知道这个清醒是相对而言的。不是对日常现象的清醒,而是对我正在做的这件事的清醒。我进一步地了解了大海捞针的本质。我的心不听使唤地打起了退堂鼓,我问自己,是不是放弃算了。但是我发现,我根本不想放弃。没有比明明知道行不通,或者说行得通的可能性非常小,却非不肯放弃更痛苦了的。高高举起了的棒槌,还是没有落在鼓面上。 拖着倦怠的身躯和紊乱疲惫的心绪,我回到了家里。 妈妈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我说:“还不是为了工作?” 妈妈帮我卸下背在肩上的包,心疼地看了我一眼,很关切地说:“吃饭吧?一定饿了。” 爸爸站在桌子旁,也看了我一眼,说:“坐下吧!吃饭,我有一件好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情?要是平时,我一定会紧追不舍地问,什么好事情,这么神秘。现在,我懒得问,也没有兴致问。我不相信,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好消息。我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移动了两步,拉了一下我平常习惯坐的凳子,坐了下来。 饭菜很可口,妈妈的手艺真的是不得说。即使很低档的菜,经过她的巧手,也能变成一道美丽的风景。拥有这样一双巧手的女人,却只能生下我这样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我的心无端地坠落,仿佛已经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好在爸爸切入了正题,把我的心,从痛苦的煎熬中带回了严酷的现实。他说:“我下午碰上一个老同事,就是你上次在弄堂口碰上的陈伯伯,他问起了你的终身大事,知道你还没有定,介绍了一个他的远房亲戚,据说工作还可以,人也不错,就是学历不是特别高,好像只有中专毕业,我的意见,你不妨去看看,中意的话,就定了,反正总是要结婚的,不要再东挑西拣了,要挑花眼的。” 哪个陈伯伯?我茫然地瞪着眼睛,在回忆着我爸爸说的那个陈伯伯。我终于想起来了,微微有一些发胖,个子也不是特别的高,整日笑哈哈的,再稍微胖一点点的话,就有点像哈喇菩萨。 妈妈也在一边串掇说:“去吧,看看再说,合适就定下来,不合适就算了,这一步总是要走的,人活着,结婚才是第一大事。”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我能不同意吗?我已经忤逆父母够多的了,我不能让他们对我彻底的失望,我每次看到他们绝望的表情,我的心就会无端地收缩好久。果然,他们很高兴,兴奋地说:“那我们就帮你张罗了?” 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至少今晚,我不用再听他们的唠叨,我可以坦然地进入我的卧室,坐在我的电脑前,做我想做的事情。当然,事实上我无法坦然。因为对你的牵挂,马上就布满了我的全身,我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是你的影子。我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呆板的电脑屏幕,和那只死板的小企鹅,仿佛每一分钟都是一个世纪。可是我就是有这个能力,仿佛《水浒》故事里的浪里白条,能在水下呆七日七夜。就是要经历两个世纪,甚至三个世纪,我也要像雕塑一样,静静地坐在电脑屏幕前。仿佛用竹篮子打水,总是打不到水,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打不到水的原因,还是一味地固执地妄想用竹篮子打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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