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木琴来到杏花村已有些日子了。 初来时对山村生活的种种习性,由看不惯而有意抵触,到强迫自己忍耐顺从,再到后来慢慢地接受,并积极主动地去适应。因了适应力强的优势,她渐渐融入了这个环境,心情也逐渐开朗起来。她原本就是个心胸豁达的女人,且精明倔强,遇事身先士卒,有着较强的团队影响力和号召力。甚至其言行举止间无意中透露出的个人气质和魄力,令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们也时常自愧汗颜。这种品性并不是到了杏花村后才显露出来的,早在南京工厂里时,她就已经施展得得心应手了。木琴一直在工厂车间里干着小组长的角色。在拥有二三十口子的车间里,集聚着大男人小青年老婆姑娘等构成复杂的人群,木琴的影响力却超出了那个整天装腔作势牛皮哄哄的车间主任。那主任在恨极无奈的时候,私下曾恶狠狠地咒骂道,这女人也就是裤裆里没有吊着根儿肉棒棒,不的话,非得能上了天不可。 回到杏花村的第三天,木琴和茂生都被划到了第一生产小队,早晨出工,傍晚收工,日子过得甚为规律。京儿太小,又没有老人在家看护,只得由木琴带在身边,与大人们一同出工收工。对此,生产队长茂林很有意见。 一次,茂林郑重其事地来到酸杏家,边吸着酸杏递过来的优等烟叶,边埋怨道:“大叔,茂生家的也太不像话了,净搞特殊化,上工总带着个小尾巴,影响生产,群众的意见大嘞去了。” 酸杏一手握着长杆的烟袋锅,一手使劲儿抠着脚丫子,笑笑,不接他的茬儿。 酸杏干了多年大队支部书记,掌管着全村几百口子人的衣食住行,天天日理万机地穿着全家唯一一双胶鞋到处开会、讲话、检查、训人,哪有空闲与社员一起下地干活。这样一来,身体倒是轻松得很,只是染上了脚气,五冬六夏地痛痒,一有空闲就不自觉地在脚丫子上抠挠一阵子。他在心里骂道,还干生产队长呐,这点儿屁事也要汇报的话,要你个生产队长干嘛。再说,她家连个老人毛儿也没一个,让她见天儿蹲在家里看孩子,那个影响才真是大嘞去哩。心里骂归骂,面子上却是不置可否的样儿,让他自家猜去吧。 茂林又说:“她家的屋子咋办?让出来的话,队里的牛就得栓在村头上,二叔也没地儿住哦。” 这个问题不得不引起酸杏的慎重考虑。 队里的饲养员酸枣是他的亲弟弟,四十多岁的人了,至今打着光棍儿。父母过世得早,没有给兄弟俩积攒下家业,倒是为了治病,反而欠了一腚的债。要不是酸杏从小就有当官的福相,年轻轻地就进了大队领导班子,恐怕现在也是光棍儿一条。而且,杏花村共有三大姓。以茂林为代表的宋姓,是第一大姓,占了全村人口的一半以上。以会计振富为代表的李姓,占了将近另一半的人口。以酸杏为代表的贺姓,仅仅只有几户人家。酸杏所以能牢牢地占住支书的位子,一方面得力于酸杏的沉稳性格和对人事关系的调和力。他的处事原则是“稳”,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又善于巧妙地斡旋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由是十几年来的风风雨雨,并没有给他及杏花村人带来过大的打击和伤害。村人都夸酸杏为人厚道、本分,是杏花村当之无愧的掌家人。另一方面,宋姓的人不抱气,遇事好穷争恶吵,做事张扬霸道却又没有心计,见不得李姓人家的小心眼儿小算计;李姓人家尽管工于心计,也能抱紧一团,遇事一致对外,却又私心过重,有自己的就别想让外人沾点儿腥味儿。因此,宋、李两大家族总是捏合不到一起,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争争吵吵,甚至大打出手。这样的对垒局面,就愈发突显出酸杏的宽厚和公道来。于是,在经过几次大的事变后,公社决议让酸杏干支书,再让茂林干生产队长,振富做会计,以均衡各方势力,终于使杏花村安稳下来。 他认真地盘算了一会儿,抬头反问茂林:“你看咋办好咧?” 本想让酸杏拿个主意,却反过来得自己拿主意,茂林心里骂着酸杏这个老滑头,紧张地想了半天,才试探着道:“要不,西边三间屋子咱先用着,让茂生兼做饲养员,比别人多拿点儿工分。要是他的崽娃大咧,要娶亲啥的,队里立马腾出来还他家。” 酸杏神情专注地抠挠着自己的大脚丫子,半响儿才说:“留两个饲养员,队里的开支太大咧,社员也会讲哦。” 茂林知道自己冒冒失失地犯了一个严重错误,赶紧改口道:“这样,还是让二叔一个人干饲养员。年底给茂生家多加点儿工分,行不?” 酸杏又笑笑,说:“队里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就是乡里乡亲的,别弄出矛盾。” 当天晚上,讨了主意的茂林就风风火火地来到木琴家。 茂生刚吃过晚饭,在院子里精心地收拾着旮旮旯旯里的垃圾。按照木琴的提议,茂生热情高涨地把屋里屋外的墙壁重新泥抹了一遍,还把院墙垒砌一番,并放了一群鸡苗和鸭苗,整日唧唧喳喳地叫,使原本破烂不堪的院子呈现出无限生机,向村人显示着自己的满足和惬意。 木琴正挺着肚子在屋内洗刷窑烧的粗制盘碗。盘碗都是从酸杏家和左邻右舍凑借来的,连同吃饭的木桌也是。 京儿跑到西院跟酸枣玩儿去了。酸枣没成过家,却异常喜爱小孩子,特别是京儿,见了就亲不够,不是用粗硬的胡子茬儿蹭京儿细嫩的脸蛋,就是把他一次次地往空中抛去,再稳稳地接住。惹得京儿见空儿就与他撕缠在一起,像上了瘾似的。 木琴俩口子见茂林进到自家,颇感惊讶,忙往屋里让。茂生递上烟,木琴倒了碗水。 茂林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木琴,心里暗想,茂生这小子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出外几年,竟领回这么俊俏风韵的城市娘们。俊不说,还是个高中生,在全村里算是文化拔尖儿的了。人又有活儿性,总是不知不觉地抢自己的风景。要是雪娥能及她的一半,或是能与她厮磨一晚上,就是死了也知足咧。这么一想,下腹部就感觉发热,一股暖流从底部往上缓缓涌动,腿根上隐隐地痒痒了几下。茂林赶紧提醒自己,这儿是啥儿地界,咋敢胡思乱想。 茂林装模作样地谦让了一阵儿,便官气儿十足地端坐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木琴俩口子的殷勤接待。 天南海北地闲扯了一会儿后,茂林就把话题转到了屋子上,把与酸杏商量好的意见和盘托出,并一再说,这是酸杏的意思,也是村里研究的结果。 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茂生本就对村里热情地接待远道而来的自家而充满了感激,又听说是酸杏的意见,现在家里吃饭喝茶的桌子还是酸杏借用的,人家替自己想得这么周全,自己还能说啥哟。他没顾上征询木琴的意见,自作主张地回道:“好咧,好咧!就按村里的意见办。” 听完茂林的话,木琴当时就愣了一下,刚想接过话头说上几句,让茂生这么不知深浅地一搅合,想说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茂生,随后又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附和着茂生表达了一番自己对村里和村干部们的感激之情。 这一举动被茂林看在眼里。他见事情落实得很顺利,怕坐时间长了又要节外生枝,便赶忙站起身往外走,说:“要是没啥意见,咱们就这么办了。我得赶紧回家,老母猪这两天就要下崽儿哩,得夜里看护着。” 茂林家住在村前的一处池塘边,是个五间屋的破宅子。院墙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了半截墙栅子,有半人高。别说挡人了,就是一只笨狗,也能一跃蹦进院子,惊得满院子鸡飞猫跳的。 有一回中午,茂林老婆雪娥在自家的院子里上茅厕,被到南大河里洗澡的小孩子看见了,便无意中说了出去,偏偏让村里的几个光棍汉子听了去。于是,这几个光棍汉子蹲坐在河水里,耗费了几个中午的时间,边撕扯着自家的蛋皮,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胡诌乱编,凑出几句顺口溜: 大白腚,光溜溜,蹲地上,冲沟沟儿; 白也冲,夜也冲,冲出一根肉虫虫儿。 肉虫虫,黑黢黢,扯着蛋,连着皮儿; 白也钻,夜也钻,钻出一井淫水水儿。 茂林不知就里,也跟着四处起劲儿地传播贩卖,引得几个光棍汉子笑岔了气,又得暗地使劲儿憋着,万不敢承认是自己的杰作。否则,茂林不劈了自己,也得给自己一辈子小鞋穿。 直到有一天,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将编顺口溜的原委泄露了出去,又传到了雪娥的耳朵里。茂林夜里正与雪娥翻江倒海地折腾着,情欲难禁之时,下边用着力,嘴里就冒出这串儿暧昧的顺口溜。还没说到一半,便被雪娥奋力地一推,赤条条地滚落床下。茂林愣了,不明白雪娥刚才还颤巍巍地催促自己再使使劲儿,眨眼间就变成了六亲不认的吃人老虎。雪娥嚎啕大哭,说,外人作贱我,你也跟着作贱,叫我咋儿出去见人哟。茂林明白后大为光火,一连几天追查编造顺口溜的人。虽是没有查出顺口溜的编造者,但也有效地阻止了其流毒的蔓延。这首顺口溜悄悄地转入了地下,人面上早已经销声匿迹了。 不过,院墙仍是原样不动地陈横在那儿。茂林只是把茅厕的周边用玉米秸子密密地裹了起来,挡住了墙外想要偷窥的贼眼。 茂林家的母猪的确快要下崽儿了,但不是这几天,而是还有十多天。茂林急冲冲地赶回来,不仅仅是怕木琴反悔,更主要的是看见木琴风韵的身样,被勾起了下边的那根弦儿。他的底根儿早已蠢蠢欲动了,弄得浑身火烧火燎的,像掉了魂儿一般。茂林的身体壮实,脾性烈,淫性大,花样又多,隔天就要与雪娥滚上一阵子。雪娥不管愿意不愿意,只得随和他,有苦也不敢对外人讲,免得遭人嗤笑。 茂林的儿子棒娃和闺女草儿正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玩耍,雪娥坐在旁边给棒娃缝补裤子。 茂林里里外外地磨蹭了半天,好容易熬到天大黑了,便忙不迭地把棒娃和草儿撵到了西屋的床上,关紧门,只几把就把自己的单筒子裤褂褪下,上前来解雪娥的衣服。 雪娥惊道:“天儿还早,娃儿们还未睡实落,等等嘛。” 茂林边往床上拽雪娥,边嘟囔道:“等不及嘛,再等就要胀裂咧。” 雪娥叹道:“你咋这样贪嘛,不怕把身子搞瘫了。俺们娘仨可指着你的身子骨过日子哩。” 茂林把雪娥紧紧地揽到怀里,用长满老茧的手掌揉着她胸前两只硕大的乳房,又让她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硕挺的粗根,眯着眼睛细细砸么着性欲带来的快感。 他俩被撮合在一起可说是天生的一对地作的一双。茂生的命根儿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被称为驴根儿。雪娥的奶子大腚盘子也大,也是村里数得着的。俩人做事儿的时候,茂林时常自豪地对雪娥说,也就是我的屌子能配上你的奶子,那些个男人的个个像豆虫儿,就算活起来,也不过是根泥鳅。雪娥就很幸福地积极配合男人的举动,以引出男人更多的夸赞自己的话头儿来。茂林对雪娥浑身上下长的零部件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那对奶子和腚盘子尤其满意,只是对她的私处有种说不出来的怕意。她的私处长得与别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周围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儿阴毛。老辈人常说,男人无毛,是谓青龙相,克妻妨子;女人不长毛,是谓白虎相,克夫败家。茂生就时常趴在她的腿根儿上找寻,希望能发现哪怕一两根毛也好。偏偏就没有,只有细小的汗毛遍布四周。行事的时候,他总是带有些许的别扭心理。 今晚上,茂生一改往日的做派,情绪出奇地亢奋,下体也难得地饱满炙热,以至雪娥都明显地察觉到了。她问:“今晚这是咋了?不是昨晚儿才弄过嘛。” 茂林不答话,奋力地戳弄着她,快意地轻声呻吟着。他满脑子里晃悠的都是木琴的身影,想象着压在自己身下不断扭动着的雪娥的身子就是木琴的身子,似乎就真是木琴的身子了。情急处,他一泄而出,随之脱口喊出木琴的名字来。 雪娥没有听清含糊不清的话,以为他说了声“母亲”,不解地问:“叫你娘做啥?她早死多年哩。” 茂林知道自己说露了嘴,吓得闭目噤声,不敢再胡乱言语。 休息了一会儿,雪娥又说:“明儿老鬼儿振富家的银行要相亲,他老婆豁牙子今黑儿走来,叫我去帮场。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得去。” “我就是不愿意去帮那死老鬼儿。那一家子人,没一块好饼,就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年底队里结算的时辰,对不上帐目,他光往你头顶上扣屎盆子,倒是把自己撇得溜清。要不是酸杏主持公道,公社不得把你早开了。” 茂林恨道:“我记着呢,便宜不了那老鬼儿。这相亲的事,还是得去哟。人面上的事,别让老鬼儿逮住了话柄,落了理儿短。” “那我就去了,可是你让去的呢。” 茂林笑笑,翻身搂住女人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