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时,南京的家还算平安无事。 茂响生就的好动性格,什么都想干,什么也干不成。一年多的时间就调了三个工种,且干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情况一次比一次糟。到了最后,没人愿意要他,只得待闲在家。应该说,茂响当是南京城较早的一批待业青年。茂生娘一直没有事做,只是在家吃闲饭。这样,一家四口的所有费用全由茂生和木琴俩人每月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来支付。一年之后,京儿又来到这个家争饭吃,日子愈显窘迫。 如是这样,日子也能凑合着过。要命的是茂生娘对茂响的偏爱到了无法容忍的程度。好衣要济他穿,他和娘吃饭要开小灶,而每日累死累活的茂生俩口子及尚在襁褓中的京儿只能自己动手吃大锅饭。而且,茂响也已到了娶妻成家的关键年龄。这成了茂生娘时刻牵肠挂肚的心病,推而广之,就列入了全家人的重要议事日程。 茂生娘逼迫茂生俩口子四处搜罗目标,几乎一星期便相一次对象,没有一次成功。没有谁能看上茂响这样的懒散之人。 茂生娘终日埋怨俩口子不尽力,就想以撒泼的手段催促茂生木琴加快介绍对象的进程。于是,每日搜肠刮肚地想出些新鲜点子闹。慢慢地,闹的范围渐渐地扩大到四周的邻居,程度也逐步升级。四处谩骂茂生木琴的不孝,对兄弟的不关心。甚至几次闹到单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茂生木琴对自己和茂响惨无人道地虐待,以至工厂几次给茂生俩口子处以行政处分。 这时的茂响积极与茂生娘配合,或以绝食或以砸锅摔碗相威胁。最后,竟把一肚子的怨气出在刚满周岁的京儿身上,或是让他在泥里水里摸爬滚打,或是在圆滚的小屁股上掐一把,让他不歇劲儿地长哭,弄得家里哭声不断,四周邻居怨声载道。 到了这个份儿上,日子便无法过下去。 茂生哭着对木琴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离婚吧,你再找个主儿,我和京儿回老家。 木琴捶打着茂生的肩膀道,我看中的是你,不是你家,你走,我也跟你到山旮旯去。 就这样,在一九七零年的春天,茂生、木琴、京儿及钟儿一家四口离开了南京,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里——杏花村。 钟儿当时只是七个月大的胎儿,被搁置在木琴的肚子里,没有看到举家归迁时其场景的凄切。 其时,正是杏花村杏花盛开香气袭人的季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