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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暗红色的幕布从两边拉开,掌声雷鸣般响起。你和我校最著名的美男子同台亮相,向全校师生致以最真挚的节日问候。 得知元旦晚会是你和他主持后,我就预料到了这晚会的档次。 你身上那件礼服红艳艳,头发还盘出花来,浓妆,骚气四散。他呢,白色燕尾服,白色脸蛋,整体造型是模仿一个剥了皮的咸鸭蛋。你们就那么站着,看着倒还养眼。一开尊口,便漏洞百出,堵也堵不住。抢词,忘词。该他说的他忘了,去抢你的话;你更干脆,把该你说该他说的统一忘掉,自创新词,玩起脱口秀。还是玩脱衣秀吧,你拿手些。 全场爆笑不断。 感谢你带给大家笑声。 不过,你真的不要再登台了。你害得当晚的小品和相声都博取不到喝彩,因为观众都笑你笑到脸抽筋了,不敢轻易再笑。 你是文艺委员。你歌唱不好,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不高不低的你又唱到走调。你舞跳不好,表演的是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硬是突破成了采石场的抡捶工。你们几个女生在舞蹈老师面前排练了一遍,那老师皱着眉毛大半天不吱声。你负责任地从舞蹈队形里走出来,问她哪里需要改进。 她指着那队形,她说:“好,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单单就是长得漂亮。文艺委员都长得漂亮,长得漂亮的却不是个个都可以胜任这职务。你占着茅坑,硬是屙不出屎,连尿也排不出几滴。 晚会结束后,领导还和你亲切握手。你浅浅地鞠躬,回报给他们你那深深的乳沟。 2 2002年的元旦,新年第一天。人人喜不自胜,个个眉开眼笑。不管过去那一年是好是歹,这天都是喜悦的。强装的喜悦总比落落寡欢要好,至少符合这气氛。而我们,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一切都有了不同以往的味道,是尘埃落定的感觉。 你从学校搬出去也有些日子了,没有住家里,好象和家人闹了决裂,人妖就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你们每夜狂欢,混帐到极点。之前过圣诞节,你一反常态来理会我,送我卡片。我一打开,还是带音乐的,好象是《铃儿响叮当》,卡片电量太足,吵得要死。你潦草地写着几句话,要结束我们的绝交,希望能继续交下去,交到永远什么的。酸酸的话语。我人缘向来不好,这是我那天收到的唯一的卡片,原来你还是惦记着我的。我便被你感动了,几天后就去你租的房子一起喝了酒。人妖不在,你说要单独请我。 房间布置得很暧昧,随处放着烟和酒。床很大,床单是粉红色的。墙上挂着女人的裸体照片,我乍看以为是你,仔细研究了一下,你胸部应该比她大。 你指着她问我:“还蛮艺术的吧?” 我说:“整个房间都洋溢着艺术气息,你可以在这里接客卖肉了。” 你说:“好,今天免费为你提供服务。” 我拍你的脑袋:“得了吧,天下没有免费的事,别害我得一身脏病!你现在又搞什么同性恋,肯定脏得要死。” 你笑着给我点烟倒酒,你竟然没有生气。 喝了多少我没有去计算,我是个百喝不醉的大酒桶。你却醉得很厉害,瘫软在沙发上说胡话。你还要吐了,叫我拿脸盘给你接着。你往脸盘里吐了烂糊的一大堆,我捏了鼻子去卫生间倒。我眼角瞄到那堆东西里有点点殷红,我拿根筷子去搅。你,吐血了。 3 贱人,你吐血了。 我蹲在卫生间里,久久无法起身。我眼睛盯着你的血,想到焚稿和葬花的那一位。你精力旺盛,身体健康,没有病没有灾,你学人家吐血做什么? 你难道是吃了番茄?那东西吃进去消化几下又吐出来,跟血也很像。 你喊我:“喂,倒杯水给我啊!你掉到马桶里啦?” 敲着发麻的腿,我缓慢地站了起来。大镜子里是我蜡黄尖刻的脸,那样清晰。贱人,我们大约都要腐烂了。 我给你杯水,问道:“你晚饭吃的什么?” 你楞着。然后你说:“番茄,番茄炒蛋啊。” 你要我扶你去床上。你合上眼之前握了握我的手,你说:“不得了,你手那么烫。莫非你激动得控制不了自己?那我有危险了!你可不要趁人之危。想要的话,等我酒醒啊。” 我抽开手,睡觉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其实我手不烫,是你的手太冷。 我在沙发上坐定,一低头,看到地上一团面巾纸,一摊开,触目的新鲜血迹。 你骗人。 我拧开房间的床头灯,关了那盏刺眼的大吊灯。床头灯透出一种幽蓝的光芒,投映到你略显苍白的脸蛋上。你的手臂垂在床边,手指头弯曲着,好象在睡梦里还在拼命抓些什么。我想到你和人妖就在这大床上颠来倒去,玩什么断绣之癖,我也想吐了。柳斋,你的行为让我很揪心。 你睡着了,我也该走了。本来想给你拉拉被角,怕你着凉。可是我迈不动步子,不愿意靠近你,怕闻到血腥味。 还怕,怕你睡着了醒不来,一条贱命就这么呜了呼。我还是快点逃离现场,省得有谋杀你的嫌疑。 4 我照例翻了墙进学校。宿舍里虽然熄灯了,但还是在开卧谈会,会议的主题都是怎么泡女人,怎么操女人。男生们都愿意把个人的宝贵经验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借以提高自己在情场上的地位。 你是女人里的佼佼者,且名列榜首,公然被议论着。他们可能都想念过你发浪的模样,自慰,宣泄。原谅男人吧,原谅我们吧。下半身是我们的极乐! 他们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来嗅我的衣服,找一点你的香味。他们问我今晚和你是否罗曼蒂克了一翻,我闭口不答。他们胜利了,说我没有得逞,说我无能。我盖上被子倒头就睡,他们奸笑着。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下床来掀我被子,非要和我探讨一下你,他很有可能想上你。多次他在上铺剧烈运动,连爽快时的声音都发了出来,影响我睡眠。 我推他去睡觉,他在黑暗里露出一排雪白而标志的龅牙,吐沫星子飞溅着:“呵呵,不就是个烂货吗?你居然没有法子睡了她,真他妈丢脸。” 他是半开玩笑的,平时对我也算客气。可我的不声不响让他忽然有了挑衅的勇气。我这人,别人一“挑”,我死定“衅”。 一脚,两脚,一拳,两拳,他终于被我打倒。我说:“够了吗?有本事你自己去睡她,不要在这里乱吼!” 他抹着鼻子里流出的血,惊乎着:“啊,血!” 血,又是血! 5 很久以前,我16岁,有个女孩为我流过血。 在一个朋友乌烟瘴气的家里,男人们人手配备一个马子,共同欣赏A带。她是我的小学同学,也住在民生巷。毛发稀少,脸色发青,骨瘦如柴。缺衣少食,所以发育不良。我买个烧饼给她,她都能热泪盈眶。这也是我选她当马子的原因。 她用手掌遮脸不看那精彩的画面,可躲不过阵阵淫叫,就把头往我身上钻。我的手腕抵着她鸽蛋似的乳房,有规律地摩挲着。 她喊头疼,我扶她进个小房间,把她按在脏兮兮的床单上。他们在外面看A带,我们在里面真人表演。门锁是坏的,他们一推门,我和她就是现场直播了。但演得绝对没有A带好,手忙脚乱。她胯部的骨头太硬,弄得我很疼。我们互相把对方都弄疼了,才算完了事。彼此皆松了口气,是刚上完劳动课的感觉。 我们各自流出来的液体混合在空气里,把房间熏得腥臭。她的血落到床单上,不多的几滴,像是谁拍死过几只蚊子。我们说了点“天长地久”之类的话,她哭成个泪人,发誓要为我传宗接代。 你很是时机地推门而入,我正好在给她戴胸罩。你看了她胸部一眼,就得意了。再看了她样貌半眼,就笑了。 我说:“你滚!” 你说:“我滚不动,太值得我看了,也不想滚!多好看啊,情节生动而逼真啊。他们还在外面看个屁啊!来啊,大家来看!” 你,这就是你。 我和她,刚刚还沉浸在浓情蜜蜜里,全都被你破坏。我们遭到他们的嘲笑,说我们偷吃!偷他们的了?偷你的了? 你去她的学校找她。你神采飞扬,她噤若寒蝉。你甩手给她耳光,说她影响我的声誉。说我是柳林中学的高材生,她算哪根葱。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你见不得她勾引我。 我想揍你。打女人终究不光彩,我也担心打你会脏了我的手。能让你受打击的就只有我对她更好。我要对她好。 她没有给我机会。我带她去打架,仇人砍我,我们跑。刀落下来,她趴在我背上替我挨了一刀。流了血,没有死。她伤好后,就退学了,去一个海边城市当女工。我给她写信,问她海是什么样子。她说,没有时间去看,老板不让出厂门。后来,再无音信。 6 我失去了这个为我流了两次血的女孩子。学唱了几首感伤的流行歌曲,悲愁垂涕过几回。你扬言要为她报一刀之仇,还送了本教人怎么样从失恋失业失学失身中振作起来的书给我。 你叫了几个人去找那个砍伤我女朋友的家伙,久找不出,后来才知道他犯了强奸罪被抓进去了。你说:“没关系,就当他是因为伤害你女朋友被抓的,这样心理能平衡点。” 我点着头,等我醒悟过来骂了你一顿:“说什么呢,我看他是因为伤害你才被抓呢!你这贱货,没做过一件好事,没说过一句人话。你找个坟墓把自己埋了算了!” 你说:“好了,好了,把我送的书读一读,学点心灵解脱的方法吧。你太浮躁了,太经不起考验了嘛!我不怪你,你不开心就骂我几句吧。谁叫咱们关系不一般,特别的亲密呢?” 我几乎要喷血了,非得把你喷到外太空去不可。那里没有生灵供你涂炭的,你自己糟蹋自己去! 柳斋,你的名字里带个“斋”字,一定是《聊斋》的“斋”,不是“吃斋念佛”的“斋”,蒲松龄若在世,他肯定要开个专栏来写你。你可为妖,你可为鬼,你就是为不了人! 相信报应吗?你今天吐的血就是报应的开始。 折磨人,本来是你的强项。你以为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应当是你说了算。你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身边的人都要活得小心谨慎。你得到报应也是应该。 我说声肚子饿,你马上跑去给我买面包买牛奶。我说什么衣服好看,你马上买来送我,不管我要不要。我不要,你就当我的面把衣服撕成一条条,恶狠狠地。我说看哪个人不顺眼,你路上碰到那个人一定要吐唾沫,恶言恶语去攻击他。我说有个女孩长得不错,你就要去抓破她的脸蛋。 你们设了圈套来陷害落林,她无辜而软弱。 落林踏着水花从街的那边走过来,撑着杏红色的伞,鹅黄的短上衣,乳白的薄长裤。她小心的避开车辆,小心地不让雨水打湿美丽的妆容。然后是她上楼的声音,皮凉鞋轻声敲打木板。落林好象走地很快,又很慢。她敲门了,施仁政去开门。他一把拉过落林,所有的男孩子都上去。 落林的衣服被一件件抛在地板上,你面对一个被凌辱的同性,你无一点恻隐之心。 施仁政走到你的身边,慢慢观看这一切。落林几乎是没有什么声响的,有一丝喘息,但是没有哭泣。 你在那里看着落林,随手拿着一本漫画书。落林从地上起来,倒下,又起来。落林努力地拉你的衣服,你推开她,她又拉。 你说:“落林,以后安分点。” 施仁政拿出一架相机,对准几乎裸体的落林,卡擦卡擦,像拍一组风景照片。 你又说:“落林,今天你一直在家里,我们可没有约你出来玩啊。” 这一场游戏,你是旁观,施仁政是主谋,行动的是那些色胆包天的男孩子们,受害的是落林。施仁政看着你,他知道自己胜利了。 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你一句话,你说:“有本事你叫人把落林轮奸了,我就当你的女人。” 你和落林都是很受关注的女孩子。年轻,漂亮,有不一样的轻狂。 那天开始,你有的是成倍的光辉,而落林,终于衰败下去。落林出现的地方,总是一片鄙夷声。 你做这一切,也只是因为我一句话--落林是个好女孩,人漂亮,心地也好。你那时候不过是个16岁的女孩子,你的狠毒和不择手段却让我心寒。 之后,我去找落林,我说:“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诧异地抬头:“什么?你说胡话吧?我都已经是残花败柳了。” 你跟了来,带了很多的人。你扇了落林几个耳光,你身旁的施仁政面目狰狞。我要动手打你,我已经无法容忍。 他们拉着落林,你威胁我说:“你若敢打我,我就让你看场真正的黄色录象。小卒,她有什么好?你说啊!” 我说:“之前没觉得落林怎么样,现在觉得她无可替代,我要定她了。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施仁政的女朋友吗?我的事情与你何干?你们很相配啊!” 你叫喊着:“小卒,你气我,你为什么要气我?你明明知道我--”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做出什么来,贱人,我绝对不轻饶你!”我也叫喊着,“把落林放开,不然我和你绝交!” 你和施仁政混到一起,是我预料中的事情。他的名字大气而正义,不是普通的父母能取得出来的。他和你一样,出生高干家庭。你们真是门当户对。 施仁政最大的本事是能从上课铃声响起睡到下课铃声即将响起。每当他把埋在课桌上的脑袋抬起来,用袖子去擦嘴角口水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盖上书本,准备下课。他把口水擦干净了,我们就可以把屁股抬起来了,下课铃声便立刻随之就响起。 他找来一条水蛇,在教室里活生生剥它的皮,引来女生的阵阵尖叫。他去拉女生后背上的胸罩扣子,把她们书包里的卫生巾翻出来巡回展览。他把你背起来,像一阵狂风刮遍整个教室,你尖叫着张开手臂,兴奋异常。你们在教室的角落里亲热,你坐在他的腿上傲视我。 7 落林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她说:“小卒,你害我已经够惨。我本来就和你毫不相干,却平白招来柳斋的嫉恨。也是我自己太轻贱,以为是施仁政约我,我还打扮了一番去赴约。大概你不知道,我一直向往当施仁政的女朋友,因为他家境够好。我是没有志气的穷孩子,小卒,你那么有志气,请你不要和我这样的人交往。” 我回应不了落林这番话,如果她连施仁政这样的渣滓都能喜欢,我当然无话可说。她丢了我们穷孩子的脸面,我对她原本的歉疚居然变成了厌恶。 你观察到落林不理会我了,就跑来笼络我 一个周末,你和施仁政买了菜和酒跑到我家里聚会,再怎么样我也拉不下面子赶你们走。不多会儿,落林居然也来了。 你上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落林啊,我们可等你大半天了。你看你,又漂亮了很多。” 柳斋,每次你一对别人好我就浑身发抖,你肯定又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刚叫人轮奸了落林不久,就敢上去拉人家手,弄得情同姐妹啦? 施仁政拿出一个信封,塞到落林手里,他说:“一点补偿,千万原谅我们,落林。” 落林收下了,朝他笑。 好一副冰释前嫌的感人场面。要是世界上的受害者和害人者都能这样互相宽容,警察和法官非得失业不可。 你看着我,不说话,眼神闪闪烁烁,笑容诡异。你建议吃完饭大家去看电影,我推说有事,死也不去。你表示我要不去你们都不去,说大家一起陪落林散散心也是好的。 落林几乎热泪滚滚,一定要和你玉结金兰。我不想再扫你们的兴,也想看看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电影院里。你坐在我和施仁政中间,落林坐在施仁政旁边。开场不到五分钟,你就要我陪你去上厕所。你在黑暗里眨着眼,要我明白你的用意。 我们逃离了电影院,你一直笑个不停。你说:“呵呵,撮合一对狗男女还真他妈不容易!” 我也笑了起来,心里竟是很久没有的痛快感。我想起了什么,我问:“那狗男人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反问我:“那狗女人你还说过她心地善良呢,你真对她有好感?” 我们潜伏在电影院附近,散场时看到施仁政和落林相拥着走出来,浓情而甜蜜。我们一路跟踪他们,直到他们走进了一家旅店。 如释重负的我们咆哮而行,指天骂地,尽力地模仿着失恋的伤心男女。跑过一座大桥,你扶着栏杆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大叫着:“我失恋啊,痛苦啊!你推我一把,帮帮忙啊,大哥!” 我被你逗得捧腹大笑,伸手去推你。你一个反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我的手,把身体贴到我怀里。你的腰肢抵在栏杆上,一只手抓住我的左臂不放松,一只手抓我的右臂去搂你的肩膀。我用力地挣脱你,和你保持应该有的距离。 你低声问我:“小卒,我们不要绝交好不好?” 我一时无法回答。透过苍茫的夜色,我看到你委屈的神情,你的泪水一颗颗落下来。 我缓缓抬起手往你脸颊移动,但终究垂了下来。我说:“不要哭了,我们还是朋友。” 你说:“小卒,我有点冷,你搂着我,好吗?” 我摇头。 你说:“就搂一下,10秒钟,就10秒钟!” 我轻轻搂住你,你满足地伸展双手来缠住我的腰。我们一起数着:“10,9,8,7,6,……” 数完了,你始终没松开我,你说:“刚才是练习,不算的,现在才正式开始呢!来,一起数!” 我推开你,我说:“记住,柳斋,我们是朋友。” 你捂着脸,泪水从你的指间溢出来。我俯身看着黑雾升腾的江水,忽然有一种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愁伥。那年,你16岁,我17岁。 8 你一直折磨着我身边的人,我前世应该是欠了你太多。你让她们流的血,你今天流的血,一点点在我面前泼洒着。我的噩梦里全是血,淹没我,吞食我,扼杀我。 半夜被这噩梦惊醒后,一身冷汗的我起床上了次厕所。瓷砖太滑,摔得我“哇哇”乱叫。回到床上,便听到了上铺那兄弟清晰地说着:“报应!” 我问他:“今天你手淫了吗?” 他把牙齿咬得很响,却没有下床来和我再打一场,我倒是很想找个人来解气。 我躺上了床,但是怎么也无法入睡,开始东想西想,脑子发涨,眼前是血的颜色,大片大片的鲜红压迫着我的神经。 甚至,我居然有点想家了。我的家,破砖烂瓦堆砌的家,里面住着一堆最卑微的人,他们居然是我的亲人。我如同一个恋家的小女生一样,独自在这黑夜里哀伤到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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