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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威猛,高大,古惑,傲慢不羁,玉树临风,天资聪颖。这是你搜肠刮肚想出的对我的赞美。还趁热打铁诉说了对我的仰慕之情,属于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那种。 给我戴的帽子太高,你的目的太明显。我表现出那个年纪的男生少有的成熟和冷静,虽然这是我第一次遭遇女生的追求,用追击更合适。 你错看了我。 那时候念初中,我们每天穿校服,吃一样的营养午餐和一天两次的点心。我努力把自己清洗干净,修剪指甲。 外出活动要自备午饭,我妈会在我的饭盒里装大块的红烧肉,又红又亮煞是好看。可我吃的时候,还是尽量找没有人的地方。我的生活很低贱。我吃到火腿肠的时候,你家的狗早就腻烦了它。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吃肉,我喜欢。 2 我带你去民生巷口。那修自行车断了半截左腿的是我爸,给人补鞋和擦鞋的是我妈。我的两个哥哥,大哥卖猪肉,二哥是卖盗版光碟的文学青年,两个嫂子一个赛一个尖刻。 补充说明,我有个好姐姐,她的工作是给男人洗头和按摩或者被男人按摩。暂时没有男人肯娶她,她得挑人家剩下的,破烂里拣精华。 除了考试和打架,我基本一无是处。我的青春痘不长在脸上,全集中在后背,所以看上去有点帅。你不相信,我可以脱了衣服给你看。 另外,我没有钱请你看电影,你有兴趣的话,等过几天陪我去抢劫一批小学生。 14岁的你飞红了脸,跨上自行车就跑了。 你被我吓坏了,而我没有一丝夸张。永远不要看高一个人,永远不要看低一个人,你得记住。还有,爱一个人是伤身体的,恨一个人也如此。 还有,你要遵守交通规则。 还有,你的脸红得引人遐思,让人心猿意马。 为什么你现在不再脸红?莫非你的功能在一样样地衰退着?不羞耻,不知足,不宽容;不再感伤,不再流泪。或许你从来没有羞耻过,知足过,宽容过,你从不需要感伤和流泪。 你的脸红根本是一个假象,否则就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3 你在我身边,长久未说话。快到校门口,你从包里掏出皱巴巴两块校牌,扔给我一块。门口分立两只黑色的大石狮子,左狮旁站着的是你的男朋友之一,他威严的神色俨然化身为第三只石狮子。他已经等了你很久,面目和四肢都已经僵硬了。 你笑笑,我们三个一起走进学校,他隔开我和你,给你拎包。 你欣赏男人的眼光越发让人佩服,他耐看得一塌糊涂,五官凑在一起怎么也不肯分开,两个本该固守在小脸蛋左右的尖耳朵拼了命往前冲,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就拼了命团抱在一起,打算一致抵抗耳朵的侵犯。 很耐看,你这样形容他。 是啊,需要很有耐心的看,才看得清他的五官。最好用你素来有力量的手去掰开它们,好研究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微型零部件。 也许他是真的对你好。长得花朵一样的美男子你也拥有着,可是他们未必能对你好。回过去几年,你也算风华正茂,却去残害那些花朵,一双摧花手掐死多少鲜嫩。到了头,你落下不好的名声,而你身后园丁般呵护那些花朵的漂亮女子成堆成堆,她们要淹没你简直轻而易举。 你如今靠声名狼藉来博取别人的尊重已经是可笑,波涛汹涌的吐沫海里你奋力去游,遇到肯救你上岸的他已然幸运。至少他是在真心对你。 这么多年,我未曾来拖你后腿。有天你修成正果,众望所归地当了婊子,这笔帐,我们怎么来算?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那读高一的男朋友回他自己一楼教室去,我们还得爬到七楼。处的越高,是越被重视的。我们在最高层学习知识,本该自豪,还得狂妄。七楼集中了六个高三重点班,愁云惨淡的气氛直接蔓延到九重天。 我先进教室,你后进。你喜欢后进,你是出了名的后进生。 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到齐了,你的位置空得真明显。有男生不断望你那位置,也有男生紧盯门口不放。 你狂风一样刮进来,脸是冲着我的。我正对着旁边穿着无袖衫的女生说话,而那不争气的女生刚要开口就闻到你的气息了。她惧怕你,她们都惧怕你,她沉默,她们都沉默。 只有你,你总要弄得只有你存在而别人都消失。 你坐在位置上扭过半个身子,对我说,天啊,我们居然逛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有吃,饿啊。 你扯进了我,你要宣布我们亲密无间。同学们都假装看书写作业,心里不知怎么厌恶你,厌恶我,厌恶我们这对狗男女。 爱慕你的恨我,爱慕我的恨你,其余的把这当成一种黑色幽默,他们现在不笑,等我们不在的时候再来笑。 你恨着我,我恨着你。所有同学恨学校,学校恨所有同学,是恨铁不成钢的恨。我们这里到处弥漫着仇恨,仇恨绵绵,绵绵不绝。 你举着一本数学书,看得时嗔时怒,表情丰富。看数学书看不成你这样的,你又不知在那书后面放了什么袖珍版的言情小说。肤浅如你,无药可救。 4 晚自修上课铃声一响,历史老师拎着保温杯走进教室。透过他的白衬衣口袋隐约可见一张对半折叠的五十大钞,他的惧内和节俭是出了名的,公开发表了“袋中只放五十元,不买烟酒不赌钱”的新好男人宣言。 那张纸币似乎长久没有更换过了,伟人的头像一直面朝我们,亲切温和。 这样一晚上两节自修课下来,坐班的老师可以得到四十块补贴。所以常有任课老师去找班主任要求晚自修坐班,皆打着给同学“答疑解惑”的旗号。那老谋深算的班主任,一周五次的晚自修他一个人就霸占了三次,另外两次分别给了他的至交历史老师和长相狐媚年轻守寡的英语老师。 不过十块钱一节的早自修他却不那么大方了,全部占为已有。就这样,他早出晚归,兢兢业业,挣得了钱还评上了“优秀班主任”。 我们这位历史老师,年过不惑,温文尔雅。他不抽烟不喝酒不乱花钱,但并不意味他的生活就枯燥不堪了。他好色,但不舍得花钱去嫖,再说家里那母老虎也不好对付。他就把“色”融入到工作中,但女老师他是不搞的,影响不好,便把目标对准了女学生。 搞女学生也绝对不能搞得太过头,流氓举动化成关爱的抚摩,地点一般在他办公室。摸得有技巧,连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看不出他的猥亵,觉得他真是爱才如子。 他没有摸过你,他是不敢摸你的。你那显赫的家族一摆出来,他的色胆哪里还有。他对你连摸的想法也没有,你很安全。 偏是这样,你仍然不放过他。你说看不起他那流氓的本性,你说要整死他。 你要为广大受难的女生去出头,还团结了大帮受难女生的男朋友。 我的女朋友,挺善良一个小女生,当着历史课代表,首当其冲地被他摸。 你对我说,你都没有摸几下,却被那色魔先享受了,你咽得下这口气啊。 我那女朋友缩在我身边,用眼角余光鼓励我帮她伸冤。她说,这可是性骚扰。 妈的,她知道是性骚扰还总找借口去他办公室迎合他的骚扰。作为基督教徒的她,在圣经里学会了“如果一个流氓摸你乳房,你就把屁股送给他摸”,谁叫她天真无邪? 你大为恼火,一定要组织一次偷袭。 就这样,我们这一伙,十几个男生,在月黑风高之夜砸碎了他宿舍的玻璃窗。你呢,在另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喊了几个校外的小痞子去暴打他一顿,警告他不许再耍流氓。 他再来学校的时候,脸都肿了,那缠着纱布的双手连粉笔字都写不了。他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在下面笑得人仰马翻。说实话,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正义维护者,发展一下,还是个犯罪团伙女头目。 你得意极了。 我们扼杀了他仅剩的生活乐趣,他的面容日渐沧桑。 只恨我那女朋友太经不起考验,为了提早得到期末考试的历史试题出卖了我们,不过她出示的名单里没有我也没有你。她保全了我们,还把试题拿来和我们共分享。 你,正义的化身,去承担了责任。前因后果你对学校领导分析了一遍,还顺便提到你爸决定要把“柳林中学某历史老师对女学生长期性骚扰”当作人代会的议题报上去。你在学校没有受到处罚,回到家挨了批评,说你简直胡闹。 更胡闹的倒还不是这件事,而是学校要处理历史老师,你却去为他说情,还带着全班的集体签名。你对我们说,必须留下他,让他对着我们这班揭穿他面目而他无力回击的学生,让他每日痛苦,还要感激我们为他说情,保他饭碗。 你真够狠,我们也真喜欢这样的狠。 这样还不够,你选了作早操的时候扇了我女朋友两个耳光。那么响亮,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眼光,老师过来,那挨了打的居然说,我们在开玩笑呢,一个小玩笑。 你蔑视着我,还淡淡微笑,你在指责我的“遇人不淑”。 我很清楚,就算她没有做出叛徒的行径,你还会找出理由替我休了她。 毕竟你休我女朋友休得熟练了,也省了我多少精力啊。 最后一节操做完了,我听到全班同学给你鼓的掌声,你为大家出了气,这掌声你该得。我看着我那被休又被羞的女朋友,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落下来,两个手掌却拍得不比别人逊色。 你说,婊子!婊子德行! 可婊子拿给我们的历史试题你保存得完好无缺。 我是再也不会找女朋友了,除非有天你人间蒸发。你祸害我祸害得都让我看破红尘了。你还到处说你是我的红颜知己,你他妈的就是红颜祸水。 5 历史老师此刻正站在你课桌旁边,你早换了一本历史习题等候他的大驾。他给你轻声地讲解题目,你恍然大悟地张着嘴巴,感激地点着头,还笑起来。 他也笑,他说,你真调皮! 我差点没把胃翻上来,本想吐点隔夜饭菜的,但消化系统工作效率高,没有剩下什么。而且我们连晚饭都没有吃,我真后悔。倒不是挨不得饿,而是等下你来找我吃夜宵,我没有坚强的意志来拒绝,又要和你混到一处。 果然,一熬完两节自修,你就要去吃烤羊肉串。你说不吃白不吃,有人请客。 你男朋友上七楼来接你,你叫他也同去吃,他一脸的满足。 是人妖请的客。她叼根烟,短得快要露出头皮的发型,平坦的胸部,一条棉布长裤披挂在瘦得竹竿一样的腿上。你说她的内裤是男式的,她不戴胸罩。戴胸罩?她也要戴得上啊! 这样的女人,本来就很难去做女人,于是渴望做男人。她的目标是做变性手术,然后娶你。说来你也真算人见人爱,人妖见了你都爱。 她大大咧咧地冲你吼着,喂,说好二人约会,你带他们来做什么? 你过去把她用二指夹着的烟拿过来抽,摸摸她的头发,不要这样啊,都是朋友来着。我不是片刻也离不开男人嘛,没男人喝不下酒。 搞得我和你男朋友像是你临时召的妓。要不是为着吃顿免费的夜宵,至于吗,我? 我们坐下来,人妖拼命往你身上靠,手放到你大腿上来回地蹭。你男朋友一脸疑惑,显然这是他第一次被你带出来见世面。 我附在他耳边,同性恋,以前没见过? 他笑着,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觉得再说下去就更没劲了,填饱肚子才是我的主题。你们三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三角恋爱的故事老子听多了,多恶俗。 你端着啤酒杯,左有男朋友瞻仰,右有人妖献媚,对面偏是我这样刹风景的——吃了白食都不知道领情的家伙。 你要和我干一杯,要我来领领你的情。 我站起来,举杯,还有祝酒辞,希望你们相亲相爱! 你男朋友刚要谢我,人妖就把杯中酒干掉了,两个人都比你激动。 你说,口才越来越好了,了不得。准备考北大了吧,中文系啊,还是他们为你这种人特别开设的“抬杠系”? 我说,是生物系,研究雌性高级动物的性取向。 你把酒泼向我,你男朋友起身阻止你的无礼,我一躲,酒一滴不漏地泼在他身上。 人妖气冲冲地对我说,怎么搞的,你个民生巷的死痞子,给你几分脸你就忘记你姓什么了? 我叫嚣着,人妖,那你是什么玩意儿? 她把桌子一拍,从另几桌过来十几个痞子,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她吃个夜宵还带了走狗,真威风。 想当年她落难的时候,我们家还赏过她几口饭吃。 她15岁被村里几个小青年给轮奸了,他们想剥光她衣服看看她到底是公是母。结果一瞅她是母的,便觉得什么都不干的话,还真有点浪费资源。 她家里人早看不惯她,把取笑她的喉结和平胸当成乐趣。乍一听说她被奸,还是几个人轮着奸,竟面面相觑。 她姐姐首先就笑了起来,说她肯定是发烧说胡话。 她愈加难过,就进了城。那时候我三姐16岁,还没当婊子,不知怎么结识了她。三姐把她带回家,我妈以为女儿带了男朋友回来,慌得没了神。 她刚坐下就问三姐要刮胡刀,说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 弄得三姐对家里人解释了好一阵子,甚至提出下次她再来,我妈可以看她上厕所,她撒尿是蹲着的。 就这样一个变异人种,便是人贩子见了她,都没有拐卖她的动机。 想不到她在城里混了几年就成气候了,到了现在,居然是一家网吧的老板了。要不是她那几个饥不择食的同村小青年,哪里有她今日的风光? 你拉着她的手,喔唷,不要太冲动。都是我不好啊,我不应该带他们一起来的。我们两个人约会就绝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几个男人太不懂事了。 我操起一把椅子就开打了,你男朋友算条汉子,操起另一把椅子要和我并肩作战。 擒贼先擒王,我反剪她双手,把她压倒在一张桌子上。你男朋友战战兢兢地砸碎个啤酒瓶在空气里乱划,明明我们稳操胜券,他倒像个被警察重重包围的歹徒。 你说,好了,好了,停止吧。 人妖疼得“哇哇”叫,那声音和挨了板子的太监没区别。 你去拦一辆出租车,你拉你那男朋友先钻进后座,我押着人妖退进前座,然后一脚揣她到地上。她摸屁股喊“疼”的时候,我们早开溜了。 你在车上连连后悔,说你不该和我较劲,导致了这样的局面。你男朋友手里的半截啤酒瓶还握得很紧,从手心流出血来。你惊呼着要送他去医院。根本都没打,他就流了血了,那瓶子弄伤了他自己。你要他慢慢松开手,拿纸巾给他捂着伤口。 你朝那伤口吹了几口气,问他疼不疼,他笑着摇头。 你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吹口气就能救死扶伤。 6 我们在医院急诊室的大厅里等你那在包扎伤口的男朋友。一帮人抬了个血肉模糊的伤员进来,有个妇女跟在后面哭哭啼啼地叫着“我儿,我儿”,她手里的包裹掉到地上,落了一地的硬币,一元的,五角的,一角的,还有分币。 大厅里的人都帮忙捡,我们也加入了。你蹲着,眼睛张得很大,一手在捡,一手去揉眼睛。我以为你困了,再一看,你眼角分明有泪花。当你笑着把硬币交给那妇女时,我想我是看错了。 眼泪?你很多年都没有流了。 我们重新坐到长椅上,大电视里放着你爱看的言情剧,你却只是低头。 忽然你说,咳,有天你这样被人抬进来,我绝对不跟在后面哭。 我说,你笑都来不及呢。 你放低了声音,我酬钱都来不及,救活你需要钱,我要用自己挣的钱救你。 我头皮一麻,鼻尖也麻了,说什么呢,等你挣到钱,我早死了。 你抿了抿嘴唇,那我当婊子,卖我自己! 又酸又麻的滋味涌上来,我克制着,我说,犯不着你拿钱救活我,轮谁掏钱也轮不到你。 然后我抬头看电视, 你叹了口气。 沉睡中的女主角美丽动人,男主角意乱情迷地盯着她,发抖的手缓缓伸向她。刚有点看头,一个号召全民补钙的广告插了进来。 你男朋友和那钙片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晃着被包得粽子一样的手掌。 我“呵呵呵呵”地笑起来,你也“哈哈哈哈”地笑起来,只他稍迟顿些,隔了几秒,才“呵呵”又“哈哈”地响应着。 7 我们回到学校,将近12点了,照例要翻墙。因为是星期天晚上,翻墙的同道中人比较多。休息了一个周末了,偏要抓住最后一点尾巴,大不了星期一在课堂上多打会儿盹。 今天翻墙这几伙都是老手了,只你那男朋友是新手,还是个受了伤的新手。大家英雄不问出身,好汉不说废话,都要帮助我们这一伙先爬进去。亏了各位豪杰,我们平稳落地。 夜间翻墙遇到的同学,白天认出对方来是不打招呼的,这是规矩。一次学生会换届选举,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同学发表就职演讲,被我们认出来了:他正是学校风传已久的翻墙高人,翻墙速度匪夷所思,每翻墙都单独一人为团伙,戴一白色口罩。 我们有次半夜在墙根下做预备动作时,他出现了。他腾空而起,白色口罩飘落到你手上。你和我抬眼望去,有幸一睹他口罩背后的风采,好一副齐天大圣的尊容。 你把口罩扔给已在墙头的侠客,他轻轻一接,双拳一抱,倏然落地。 我很担心他会杀我们灭口,毕竟蒙面大侠一般都忌讳被人看到真面目。 你说要杀也是杀我,他是舍不得杀你的。英雄爱美人,这话永垂不朽。 他在演讲的过程中望了我们一眼,你还双手抱拳去模仿他当日的动作唤起他的回忆,害他讲完第五个要点又把第三个要点重复了一遍。你鼓舞身边的选民投他一票,那情形像你是他的代言人。 他的确是当选了学生会主席,和他的实力有关,人家才不在乎你拉的那几票呢。他走下台来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我们露出最甜的笑容。 他小声地说,有事你们说话,小弟万死而不辞。 我们齐齐抱拳,心潮澎湃。 后来我们知道,他晚归翻墙不是为着贪玩,是在外面打工。不由得,我们又对他生出无限敬意来。 你男朋友和我回男生宿舍,你回女生宿舍。两个宿舍隔了一条路,你坚持不要他送,我自然是不会送的。你的背影一闪就消失在夜色里。 一块鲜红的条幅提早挂在了主教学楼上,“庆祝教师节”。 教师节过后的第一天,2001年9月11日,美国世贸大厦轰然倒塌。 借着惨剧,我掉了滴泪水,没被谁发现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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