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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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粗茶美酒各自香 第六节

文 / 余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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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刘旭辉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谁也不曾对他多加留意。点上一支烟,望望灯火上边幽暗的夜空,将一口烟呼出,心情分外的轻松愉快。

因为前面就是会展中心,这一带穿梭的行人尤其多。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事其事,忙碌而从容。在这个都市里,在这片天空下,有多少人同时演绎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平淡而精彩的故事?

刘旭辉哑然失笑:哈哈,原来我也可以成为一名诗人啊?车子还在会展中心,反正又不远,便想徒步前去。走了两步看见一个蛋糕店,肚子顿时“咕咕”的抗议起来。当下买了一盒牛奶一个面包,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悠然散步。

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打着转弯灯停下来,上了两个人又缓缓离去。

成都是一个自行车和电动车的王国,更何况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公交车走后就只有一个女孩还坐在椅子上等车。

这女孩长发披肩,一身乳白长裙,在站牌灯箱广告的衬托下分外的清新动人。她一手撑着椅子,另一支手举着一罐可乐放在唇边轻轻嘬饮。两只脚则顶着一双小巧的凉鞋,在椅子下边轻轻晃动。

也嘿,是个美女啊?刘旭辉一双眼睛顿时直了。他原本已经走过了公交站台,当下又折回来,假装漫不经心的从站台前穿过。美女当前,不能碰已是很可惜了,如果看也不好好看一看,那怎么对得住毛主席?

嗯嗯,果然前后一致,对得起观众,是个美女,标准的美女!刘旭辉心头暗自赞叹:啧啧,成都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像这么美的女孩还是不多….哎呀,这女孩怎么这么像孤寂,不,杨杏儿呢?

他这么直着眼睛毫无掩饰朝人家看,女孩已经有些愠怒,一双眼眸也朝他瞪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怔,不由道:“…是你?”

居然当真是杨杏儿!

刘旭辉大感意外,嘿嘿一笑。

杨杏儿连忙将将可乐罐移至左手,然后垂到旁边椅子上。笑得也有些不自然:“怎么这么巧啊?”

可刘旭辉却已经看清,她手里的根本不是可乐,而是一罐啤酒。他笑道:“等车?”

“不,坐在这里玩呢。”杨杏儿嫣然道:“最近怎么…老是碰到你啊?”

她眼波朦胧、双颊醇红,显然方才不知在什么地方已经喝了不少酒。刘旭辉笑道:“也许我们有缘吧。”

杨杏儿笑了笑,将啤酒罐放到膝盖上,轻轻一捏,“波”地一声轻响。

刘旭辉道:“一个女孩还是少到外面喝酒的好,没有人陪着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杨杏儿道:“坏人?我就是坏人啊,你是好人,我是坏人。”说着又把啤酒罐送到唇边。刘旭辉连忙轻轻夺过罐子,笑道:“你还是别喝了吧,都快要醉了。”

杨杏儿望着他,委委屈屈地说:“人家今天生日,想喝点酒都不可以吗?”

刘旭辉吃惊:“啊?”

杨杏儿歪着头道:“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刘旭辉笑道:“当然当然。生日快乐、恭喜发财、心想事成、旗开得胜、青春永驻马到成功!”

杨杏儿嘻嘻哈哈笑弯了腰,半晌直起身子,朝他伸出一只手,叫道:“过生日是不是应该喝酒?”

刘旭辉劝道:“你再喝就要醉了。”

“谁说的?我走给你看。”杨杏儿将凉鞋套在足上,站起来便在马路上甩开大步的走:“你看我的样子像醉了么?”

话刚说完,身体一歪。刘旭辉连忙把啤酒和牛奶放到椅子上,跑过去扶住她,柔声道:“没有醉的人是不会在马路中间走的。你真的喝得差不多了。”

杨杏儿靠在他肩上,居然没有表示反对。刘旭辉重新让她坐回椅子上,低声道:“我送你回去,好么?”

杨杏儿道:“嗯。”

于是刘旭辉就扶着她来到会展中心,取了车载着她朝她住的地方驶去。两地相距本来不远,没多久功夫就到了。等刘旭辉放好车拉着她要往楼梯上爬时,杨杏儿却站着不动了。

刘旭辉道:“怎么了?”

“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杨杏儿央求道:“我们到外面坐一坐好不好?”

刘旭辉只好又带着她出了小区,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看着两边霓虹闪耀的茶楼和咖啡馆,暗自估算包里的人民币又要少掉几张。谁知走了一段路,杨杏儿忽然就在街边的石梯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她便扬起脸叫道:“我要喝啤酒!”

刘旭辉怔道:“还喝啊?”

“今天人家生日,破破例,好不好嘛?”她嚷道:“再说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近,就算万一我醉了,你直接把我扛回去就是了。”她又嫣然一笑:“你放心,我不重的。”

刘旭辉也笑了,只好到旁边小超市买了两罐啤酒,分给她一罐。她接过之后,“啪”地打开,朝他举举罐子,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就直直瞧着空荡荡的街面发呆。

这一段马路的汽车和行人都冷清得多。

片刻,她轻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刘旭辉看看手机:“差18分钟九点。怎么了?”

“才九点?”杨杏儿喃喃道:“这么早街上就没有人了…我记得昨天就要热闹得多。”她忽然转头对他说:“那天看见你女朋友,很不错啊,又漂亮又娴熟。你应当多陪陪她才是,别让她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

刘旭辉笑笑:“今天真的是你生日?”

杨杏儿道:“是啊,二十五岁。”

刘旭辉道:“生日…怎么不跟你的老…”他本来想说“老公”,觉得不妥,连忙改口:“你的朋友们一起过?却要一个人喝闷酒?”

杨杏儿低下头:“我没什么朋友的。”

“怎么会?”刘旭辉诧异:“比如同事啊什么的?”

杨杏儿黯然道:“我没有上班。”

“那同学呢?”

“…很久都没有和他们联系了,也不想跟他们联系…再说,我又不是成都人。”

“那亲戚邻居总有啊,不可能…”刘旭辉没有说完,已经发现她的双肩在瑟瑟抽动,当即闭口不言。

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悲凄和痛苦,她看来也是不例外啊!这个世界其实有时候是很公平的,你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同时也就失去了另一些东西。只不过着落在她身上,就令她分外的楚楚可怜。她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充裕的,却偏偏缺乏一个跟她年纪相仿、强壮可靠的男人的关心和疼爱吧?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你说,我算不算是一个坏女人?”

刘旭辉怔道:“啊?”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可是我真的不想成为她们那种坏女人。”她幽幽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变坏了?”

刘旭辉觉得心头某个地方融化起来,轻轻说道:“你当然不是。你也有朋友,我就是其中一个。”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一双眼眸闪亮如星:“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

笑意在她脸上荡漾开来,她举起啤酒罐,轻声道:“来,为朋友!”

“叭”地一声,两个易拉罐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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