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离离不知弦若菲与栖梧之子这番过往,此时提到,如何不让弦若菲想起前事?不过弦若菲到底非当年的弦若菲,那丝薄红刚刚涌上脸颊,便已消逝。她淡淡道:“栖梧之子仙踪无定,何况云荒之魔志在沉香阁,以期一雪三百年前之恨,自是有备而来,何必枉累别人?” 离离撅嘴道:“云荒之魔噬血成性,只怕此来不但沉香阁,便整个栖梧山,也将生灵尽绝,栖梧之子身为栖梧山守护之神,怎么能置身事外?” 弦若菲轻蹙了眉,嗔道:“离离莫要多说。沉香阁之事,自由沉香阁后人承担,是我们连累别人,怎能反而加责别人呢?” 离离“哦”了一声,虽然心中还有些不解,但也不再出声了。 此时黑云浓墨一般翻卷,已近到栖梧山前,弦若菲扬声道:“众弟子听着,沉香阁在人在,阁亡人亡!” 身后弟子齐声高喝:“阁在人在,阁亡人亡!” “刷”地一声,众人已拔了剑出来,长剑高举,映着日色,发出耀眼的光芒。在这光芒之中,弦若菲沉静的脸上现出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她仍然站在那里,静如山中之树,除了风吹动她的衣袂,她整个人连眼睫毛也不再动一分。 一阵惊雷滚过天幕,如同擂鼓一般,“通通通通”,细细密密,却声声震耳,黑云已压在山头,沉黑一片,像被风吹掠般直向弦若菲所站之地滚来,那鼓声似为了配合浓云的侵袭,更急也更近。 弦若菲目光落在黑云边陲,脸色沉静如初,日光在黑云的逼近中已显得弱势,但即使只是略略的日光影里,弦若菲翩然站立的身上,仍可以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晖,莹色的,淡淡的,却是存在的。那光晕绕着雪白的飘羽一般的衣裳,她整个人因此显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但沉香阁的弟子人人的目光都看向弦若菲,她是他们的信念,有她在,便有沉香阁在。有她在,便没有什么是他们害怕的。 黑云在离弦若菲丈远处停了下来,山顶的风,骤然大了起来,弦若菲和身后弟子们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但黑云不散不乱。 弦若菲沉静如古井的脸容终于微微动了动,那是她长长的眼睫,她抬起眼,看着眼前浓厚的黑云,声音冷若寒冰:“云荒之魔,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通通通通”的惊鼓之声又倏忽响起,面前的黑云慢慢淡去,依稀可见浓云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角,随着云色渐淡,露出了头,那是一张漆黑而且丑陋的脸,一张嘴已占去整张脸的三分之一还要多。脸上有一条长而大的疤,这条疤,便是当时避尘剑斩出的伤口,经三百年方才愈合。黑云已消,他的身躯也显露出来,那是一种类似于蛇类动物的身子,身上布满了鳞片,发出幽幽的蓝光。他有脚,只是脚很粗短,像他的手似的,不同的是,他的手上是黑色的糙皮,他的脚上,却长着长而锋利的爪,根根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