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血灵狐呢。”
“那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卡兀斯眉锋凝聚,声音沙哑淡然。
三人不觉已是深夜,卡兀斯便令衣图回去歇息,然后领着乞立赤回到自己的蒙古包里。
一进门,乞立赤就笑了。
“王爷的包里还是这么空啊!”
乞立赤说的空,并非指卡兀斯的帐篷没有家什,他乃是堂堂大汗的长子,身兼剽悍将军,统领克孜尔蒙古军,身份斐然。帐中豪奢摆设自是不提,单单地上铺就的地毯也是上好的绵毛织就,又加上一层稀有的山羊绒,图案华美,织工精湛。
“我这里怎么空了?”卡兀斯扬眉表示不屑乞立赤的戏笑。
“这么华美的帐篷,可惜没有美丽的蒙古女人啊。”乞立赤彻底地笑开了,他棱角分明的如雕刻般的脸庞显得温柔起来,几丝揶揄的情愫涌上了唇角。
卡兀斯自顾自地坐在地毯上脱下毡靴,起身把身上佩刀与短匕挂到帐壁的牙钩上。又亲自给已经坐在桌旁的乞立赤倒了一大碗酒,乞立赤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事情怎么样?”
乞立赤见卡兀斯直奔主题,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
“回王爷……“
“就你我二人,不必那么见外。”
乞立赤顿了顿,似乎被人白白抢白了一般那么尴尬。
“呃——属下在花刺子模国潜伏了数月,但却没有见到那个继承王位的文臣王的养子安德烈。”
“是何原因?”
“王宫里的仆从都是些慎言少语的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一些个多嘴贪酒的人说了一些关于安德烈的事情,他似乎生性顽劣喜欢到处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
“王宫里人说的只是这些,但依属下看来,他能连月不在王宫,不得相见,绝对不是巧合。”
卡兀斯颔首不语。
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随乌力吉远征花刺子模国的时候的情景,白色石砌的房子,幽回壮阔的王宫,与草原上的帐篷完全两样的感觉。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盘延的巨蟒,圆顶的华庭。还有白色的石板上渐满的鲜血,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决绝。
卡兀斯心口陡然沸腾了起来,当时的他亲眼看见雷厉风行的乌力吉叹息不忍起来,一路杀来,哪一个王族不是俯首称臣,哪一个不是寻个活路而后快。只有绰儿马汗一家,誓死留了王族的清白。
即使是当时年幼的他也有些许不忍,但乌力吉从他小教他的却是心狠手辣,没有一颗狼子之心,便成不了大事。大丈夫对敌人就要心无仁慈,对朋友却要肝胆相照。他眼见那些刺眼鲜艳的鲜血在面前飞溅,镇定如狼。
“还有一事。”乞立赤一语打断了卡兀斯翻飞的记忆。
“什么?”
“那文臣王,我也早就听说身体久病,不久于人世的传言早已传开。可是我在王宫那些日子,他身体并无性命的大碍,这也罢了,却也不顾国中之事,放手给了他的养子,倒是放心。当日大汗的手谕是文臣王过世之后把王位交于安德烈的,可如今他看似早就大权在握了。”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了。”
“乞立赤,你这几个月来辛苦了,这些就够我们生疑的了。”
“单是生疑还不行,其中必有什么阴谋,只是属下不能打进内幕,不能详情。”
卡兀斯又陷入一种深深的迷惑之中,隐隐的思绪开始清晰。
卡兀斯拍了拍乞立赤的肩膀,笑到:
“你刚刚回来,便马不停蹄在我身边,你在花国的情报也大体对我详述,你也累了,去找你的古儿知吧。”说完,脸上显出意思不怀好意的谄笑。乞立赤方才听见古儿知名字后涌现的激动腼腆立刻被卡兀斯的笑容抹的一干二净。
二人挥拳相抵,算作朋友间的承诺,乞立赤出了帐篷径直走向古儿知,他情人的方向……
乞立赤走后,卡兀斯独自坐在桌旁,自斟自饮。思绪回到乌力吉大寿的那天夜里,那个俊美非常的使者,还有他毫不畏惧的眼神,臂膀上神秘的图案,海迷失,这一切是否有什么联系呢,真的单单只是巧合,边境上的蠢蠢欲动。也安寂了下来,偶尔的狼嗥,长一声短一声,血液里的因子像是发酵一般沸腾起来,像是召唤的声音。
卡兀斯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紧绷的胸膛,胸口上纹着一直三角吊眼的狼头,正张着大口,要吞噬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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