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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的事情就是如此凑巧,陆一来寻找逝去的梦中情人,而田方方姊妹却来捉鬼,大家碰到了一起。 原来,在陆一刚才沉睡的时候,田方方已经按她所需的方位,布置好了她要用的一切,一个小型的道场。 一块清理过的几米见方的土地,两棵长长的白色蜡烛“突突”的冒着火苗,中间是三个小碗满满的米饭,在月光下那种玉一样晶莹透亮的米粒,给人异样的感受。在米饭前面,有一个铜盆,比大碗稍大一点,里面什么也没有。 陆一尾随着两个女人,来到这小法坛旁。田方方向陆一张开右手,头向左倾,用双眼的右角仰视陆一,眨也不眨一下。 陆一很不舒服,“你干嘛?” “把东西拿来!”沉沉的命令的口吻。 “什么东西?” “手绢和石头。” 手绢和石头真的在陆一的背包里面,这是陆一怀念逝者可用的唯一的物品,他当然不愿意给田方方,况且田方方是来“捉鬼”的。 “听见没有?”田方方有点急了,“我告诉你,鬼毕竟不同于人了,对人绝不会有好处。而由于你,这个鬼竟附了星星的身体,以后受害最大的是星星!” 此话一出,说的陆一和田星星都打了个寒颤。 陆一还是没有拿出的意思,田方方气的背过身去,“丑时快到了,星星,你找出来。” 田星星看看田方方的背影,又转头看看陆一,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陆一的背包…… 星期天的清晨,在开往市区的公共汽车上,陆一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两个女人并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由于是第一班车,除了司机再也没有其他人。太阳在这夏天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升起的也并不晚,但清晨的威力却大不如之前了。 陆一面无表情,斜靠在座椅上,眼睛半开半合,象个艺术家在最失望的时候雕塑出来的作品。田方方端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象个入定之后的佛门弟子。而田星星却似乎很无聊似的,一会儿歪头看看这个堂姐,一会儿回头看看远处的陆一。 车在一个站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行驶,而在此站上来了两个头顶光光,身穿青布长袍的僧人。(目前城市中时常会看到类似的僧人,以化缘的居多,也不知道真是出家人还是骗子,亦或二者都有) 田星星似乎很好奇,直盯盯地看着两个和尚,而走在车上的两名僧人并未理会星星,反而注意着田方方。停顿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年长的僧人首先合十向田方方行了个礼,后面年轻的僧人也学着行了个礼,而田方方依然闭着眼睛,却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还了个礼。田方方正襟危坐,闭着眼睛点她那倒三角形大大的头颅,情形简直令人可笑。 两名僧人走向车尾部,双双站到了陆一面前,仍是由年长的带头行了个礼,并用很差劲的普通话讲道:“施主,我们在为修缮寺庙而化缘,我们来自四川迷情山尘缘寺,寺庙年久失修了,看你是否愿意布施一些?” 陆一象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打量着面前两个和尚:年长的和尚大约五十几岁,中等身材,背已经开始驼了,满脸的灰尘,眉毛中有了不少都是白色的,而好象凡是白色的眉毛都比黑色的长出许多;年轻的个头要高一点,也是满脸尘土,瘦的象是皮包骨头,右肩背着个黄布包裹,眼睛却出奇的亮。 “没关系,”老和尚这句话不知是否认为陆一不讲话是不情愿的意思,而继续说话:“凡事不要太认真,这世界上的事情无就是有,有就是无,人就是鬼,鬼就是人,没鬼也没有人,不用怕,也不要不怕,心里的愁绪抛开了,才能装进去新鲜的好的思想。咱们后会有期,飘雪再见吧!” “大和尚,你们该下车了!”田方方头也不回地说。 “哦,是,就一站就到了。”两个和尚走向车后门,公共汽车已经停在了这个站点。和尚走在阶梯上,亦不回头,说:“女施主,你做事也不要太过,世上无人无鬼!” 公共汽车驶进了市区,车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田方方站在了后门,等待下车,田星星走到陆一跟前,对陆一说:“我们快到了,先走了。你也回家休息休息吧!” “哦”,陆一顿了一顿,从脖子上解下了那个手钏项链,递给星星,“还你吧,多谢了!”星星沉吟了一下,接过了手钏。 两个和尚走进了城市北部群山环抱的一个小山村,微风吹着草木,一片怡人的景象。 “师傅,今天什么时辰最有利?” “却尘,咱们还被时辰约束吗?你多多参悟吧。” “是,师傅。” 年轻的和尚叫“却尘”,而年长的是他的师傅“有心”,就是在公共汽车上同陆一讲话的老和尚。 师徒二人走到小山村一户人家前,对着院子里正在喂鸡的一个老太太行礼,说:“施主,我们路过,能不能布施一点吃的,给我们些水喝?”相貌和善的老太太面带微笑:“老师傅,进来吧,我们早饭刚做好,一起吃吧!”老和尚并没有推辞,带着徒弟跟老太太进了屋子。 普通的院子,普通的稍显简陋的屋子,厅堂里摆着一个小桌子,桌上两个碗里放着几个馒头,旁边是一盘炒鸡蛋。一个大铁锅放在地上,里面是半锅小米粥。 老太太很热情地招待两个和尚,有心和尚客气道:“施主,叫你家人一起吃吧!”“好,好,哎呀,我叫我们小三儿来,咱们一起吃。”不一会儿,老太太扶出一个小伙子来。小伙子长得很英俊,很健壮的体魄,可是目光呆滞,走路也不协调。老和尚目视着小伙子,微有笑意,而小和尚却尘却朝小三儿走过去。小三儿呆滞的目光一下子看见了老和尚,几秒钟定格,小三儿突然头向后仰,眼睛向上翻。抽搐了一下后,双眼一闭,身子倒了下来。老太太看见这一切,大惊失色,嘴里“哎呀、哎呀”叫不停,向儿子扑了过去。在老太太到身边之前,却尘已经稳稳地抱住了小伙子,随后将他抱进了里面的大炕上。有心也跟进了里屋,缓缓地口里念着什么。老太太焦急地看着躺在炕上的儿子小三儿,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转身奔向窗台上的电话,看来是想打急救电话,背后却传来小三儿的声音,“妈……” 老太太回头,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儿子,一脸惊讶,“儿子,你……”。小三儿象是刚刚睡醒,揉着眼睛,“妈,几点了?我饿了!” “哎呀,儿子,你认得妈了?哎呀,老天爷啊……” “老施主,放心吧,你儿子好了。”有心和尚慢慢地说。老太太看看两个和尚,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两位师傅给治好的?哎呀,我谢谢两位师傅了,我儿子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俩哥哥带他去过医院,医院说是臆症,要回家养病。可小三儿一点也没好,糊里糊涂的,也不说话,就只是吃喝拉撒,把人急死了。他爸在南方打工,不能请假回来,要不大半年的工钱就不给了。我谢谢两位师傅了。” “没什么,是你儿子病该好了。”有心和尚笑着说,转身和却尘向外走去。老太太不让两个和尚走,和大病初愈的小三儿一起吃了早饭。小三儿吃的可真香,大小伙子活泼地和两位僧人谈话,明白了自己久病才好,高兴的不得了,对母亲也充满了感激的神情。 临出门,老太太拿出好多钱,有整有零,一定要给出家人,有心和尚说:“多谢施主,我们修缮庙宇还差三元六角,谢你施舍,我们就拿三元六角凑足五千元修理费,多了不要。”却尘拿了刚好三元六角钱,放进黄布包裹,与师傅转身想山里走去。母子俩久久地在门外望着两位僧人的背影。 “再办完这件事,我们就可以回寺修理了,却尘。” “恩,是,师傅,我们就等那个年轻人了。”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