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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鹏带着萧东楼冲进自己的家中。 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呆。 院子里躺着十多具尸体,满地都是未干的血迹。 萧东楼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是他的鼻子却如猎犬的嗅觉那般灵敏,问道:“好浓烈的血腥味,是不是死了很多人?死的又是些什么人?” 高鹏惨然说道:“全是我家的仆人!” 萧东楼道:“你家的仆人都会武功,而且身手不错,普通的二三流角色耐何不了他们,照这样计算推断,来光顾你家的全是一流的高手呀,希望林亮和小盈能带着欢儿逃脱得了!” 高鹏道:“但愿如此!” 他跑进大厅,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八具尸体躺卧在血泊中。 他的瞳孔突然变得扩大,再扩大。 任小盈死不瞑目地倒卧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冒血。 “小盈——!”他惨然大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任小盈的尸体,泪如雨下。 萧东楼站在门外:“林亮呢?” 高鹏道:“不在。” 萧东楼道:“欢儿呢?” 高鹏道:“不见。” 萧东楼道:“小盈呢?” 高鹏道:“死了,死不瞑目!” 萧东楼道:“还有什么人死了?” 高鹏道:“七个杀手。” 萧东楼道:“兄弟,别乱了方寸,眼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林亮轻功好,因此小盈让他带着欢儿逃走,而她则留下作掩护,拖住部分敌人,结果寡不敌众牺牲了。林亮和欢儿的处境万分危险,我们得要尽快找到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高鹏道:“小盈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体温还很暖,证明刚死不久,那么林亮尚未逃得很远,我们由前面来,他定是从后面走。小盈,对不起,我只有先撇下你不管了,你安息吧,我是不会让我们的欢儿有事的,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的!” 他抹泪而起,杀气腾腾冲了出去。 任小盈仿佛听见了他的誓言,那双睁大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林亮左手抱着高欢,右手握剑在穿林越野。 三个黑衣彪汉持剑随后紧追不舍,林亮的轻功造诣很好,但他们的轻功造诣更不弱,越追越近,在一块草地追截上,成品字形包围住。 林亮道:“欢儿,抱紧亮叔叔,闭上眼睛,别看。” “嗯。”高欢紧紧抱住林亮的脖子,紧紧闭上眼睛。 三个彪汉发动攻势,与林亮展开激战。 林亮一剑刺翻一个彪汉,另一彪汉的剑趁机刺在他的后腰,他回剑劈破那彪汉的头颅,闪过最后一个彪汉的攻击,然后一剑刺穿那彪汉的咽喉。 他的后腰不断地流出鲜血。 这一剑伤得他太重了。 他的身体晃了几下。 这时又有四个彪汉追到,分东南西北围堵住他。 他咬牙挺住,横剑当胸,严阵以待。 “杀——!!!!”四个彪汉同时大吼一声,同时挥剑扑上。 “杀—!”这时响起了另一声大喝。 这是高鹏的吼叫声,他声到人到,人到刀到,凌空一刀劈下。 刀光之中,一颗人头带着一道血雨飞起。 高鹏错步一跃,又是急如闪电的一刀。 又有一颗人头带着一道血雨飞起。 地上躺着两具血如泉涌的无头尸体。 好快的刀! 好狠的刀! 刀闪着寒光。 人充满了杀气。 好重的杀气,重得令人毛骨发怵,心胆俱寒,就连天上的娇阳也好像害怕了高鹏发出的这一股杀气,赶忙躲进云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另外两个杀手一见,便知道来者是谁。 江湖上能够发出这样厉害一刀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有“刀出无痕、一刀断魂”之称的高鹏! “高鹏,你终于来了!”剩下两个彪汉立刻舍弃了林亮,扑向高鹏。 林亮没有动,依旧是横剑当胸,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宽怀的笑意。 小高欢一听到父亲来了,急忙张开眼睛,嚎啕大叫:“爹—!爹—!爹—!” 高鹏到:“欢儿,别哭,不用害怕。东楼,快过去看看林亮,他可能伤得很重。” 他的钢刀有举了起来。 他举刀的姿势很特别,刀柄朝天,刀口朝下。 正是这独特的举刀姿势,随时都可以发出惊天动地鬼神号泣的一刀! 两个杀手依然是挺剑向前,丝毫没有畏惧退缩之意。 杀手杀人,从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为只有对手死了,他们才能活着。 高鹏正要把刀发出,突然,他看见两人的腰间冒出一丝丝白烟,立刻明白大事不妙,大声叫道:“他们身上藏有炸药,东楼,你们快趴下!” 他迅速向后暴退,同时他的左手动了,只见四道金光激射而出,击中那两个彪汉的膝盖,这两个猛冲过来的彪汉当场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而他也马上趴伏在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了起来。 两团火球过后,硝烟弥漫,飘扬于空。 高鹏爬了起来。 两个彪汉不见了影踪,被炸得血肉横飞,地上露出两个足有一尺深、三尺宽的大坑,显见炸药的威力是多么的巨大。 触目惊心的情景,令高鹏心有余悸。 萧东楼一听到高鹏的叫喊,便马上把林亮高欢按到在地,接着就听到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一爬起来便发急大叫:“高鹏,高鹏,高鹏!” 高鹏走过来道:“我还没死。” 萧东楼面如土色道:“怎么一回事?” 高鹏道:“这两个家伙的身上都捆有炸药,显然是准备与我同归于尽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根本就是冲着你我而来,如果我在家里的话,肯定会连同高家大宅一块向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幸好当初我也学过‘夺命金钱’的暗器手法,幸好我衣袋里还保留着你送给我的那几枚金钱,要不然让这两个家伙再接近一点的话,我今天非给炸个血肉横飞不可。” 萧东楼道:“能够训练得出这种视死如归的杀手的人绝非简单,依此看来这次事件绝不是一般的江湖寻仇这么简单。” 高鹏道:“你我两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遇到袭击,这不是偶然发生的,显然是同一个人所为。” 萧东楼道:“看来他是想将我们两家一下子摆平一窝子端掉,彻底地根除后患。” 高鹏道:“谁和我们有这么大的仇恨?” 躺在地上的林亮呻吟一声,哑声说道:“你俩吵吵嚷嚷的,我想早一点死也不成呀。” 高鹏关切道:“你没什么大碍吧?” 林亮道:“我中了一剑,伤及肝脏,无药可救的了。幸亏你及时赶回来,否则的话我就保不住小欢了。小盈她……” 高鹏道:“我回去过,见到她了,她……唉——!” 林亮道:“她拦截住的全是最高武功的杀手啊!” 高鹏道:“她的武功比你高,但你的轻功比她好。” 林亮道:“所以她要我带欢儿走。” 高鹏道:“其实以你的轻功造诣,在事发时不与敌纠缠,不带上欢儿,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 林亮道:“你会这样做吗?” 高鹏道:“不会。” 林亮道:“我也不会。” 高鹏道:“所以我们是傻瓜。” 林亮道:“倘若有来生的话,咱们还可以做兄弟吗?”高鹏含泪点头。 林亮道:“有你这个兄弟,我可不枉此生了!好兄弟。以后可不要随便轻信与人,我就是最好的例证,最好的镜子,最好的忠告!” 高鹏道:“不要再说,浪费气力,我背你回去找大夫。” 林亮道:“浪费气力的是你,别做有损无益的事了,是兄弟的就让我去吧。” 高鹏立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任小盈死了,林亮已生无可恋,决心追随而去,绝不苟且偷生独活于世,绝不想多活一刻延续多一秒生命,由此证明他对任小盈真的是一往情深。 他之所以活到现在,没有在任小盈遭杀时当场殉情自杀,是因为他要尽保护高欢的责任,不负爱人所托,如今高欢的安全已经不成问题,他的心愿已了,就再没任何的牵挂。 为爱人而生,也为爱人而死,这一份深情,这一片痴心,更有多少人做得到? 他才是真正爱任小盈的男人! 高鹏肃然起敬,说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林亮的瞳孔开始散涣,逐渐失去光采,声音也变得微弱:“高鹏,还记得我曾经向你提过我还有一个亲妹吗?” 高鹏道:“她叫林雪,对吧?” 林亮道:“我已欠你太多,我……” 他欲言又止。 高鹏道:“反正不欠都欠了,还在乎多欠一次吗?说吧,只要我高鹏力所能及的,就一定照办。” 林亮道:“高鹏,多谢你的宽宏大量,多谢你的仁慈大义,林雪是我唯一的亲人,请代我照顾好她,行吗?” 高鹏道:“她在哪里?” 林亮道:“我也不知道。” 高鹏道:“这叫我到哪里去找她?你找她找了十年都找不到她,我对她更是一无所知,怎么找?” 林亮道:“不用去找,她要来这里。十天前我突然接到她的一封信,说她这些年来被一位江湖前辈带去了学艺,前段日子她的同门在走江湖的时候打探到我在你这里的消息,她要下山来和我兄妹相聚,叫我在这段日子千万别离开,务必等到她的到来。可惜我等不到她的到来了,等不到兄妹相聚的一天了!高鹏,虽然我不晓得她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但是仍有办法识别真假的,你低下头来,仔细的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 他在高鹏的耳边嘀咕着。 沉寂,一片沉寂。 萧东楼立时生起不祥的感觉,他的心在下沉,叫了起来:“高鹏,林亮他是不是——” “是的,他去了,已经离我们而去了!”高鹏凄然答道。 萧东楼呆一呆,接着叹息一声,说道:“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不失为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啊!” 高鹏叹道:“他对小盈的爱,真的做到了此情不渝,至死不移,我作为小盈的丈夫也自愧不如,难怪小盈会……唉——!” 萧东楼咬牙切齿道:“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这笔血债一定要讨还!” 高鹏道:“毫无线索的怎么去查?” 满怀悲痛和哀伤的他脑里已不能去想任何事情。 萧东楼明白他的心情,所以自己去想,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在我们的仇家之中,谁有这样的财力和能力一下子动用这么一大批一流的杀手呢?” 高鹏道:“我怎么知道?” 萧东楼道:“你不知道,我同样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去找一个能帮助我们解开这个谜团的人。” 高鹏道:“谁?” 萧东楼道:“你好象是在明知故问吧?” 高鹏道:“莫非你指的是她——秋姐?” 萧东楼道:“除了她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