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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曙光初现的早晨。 一身衣着朴素的高鹏目定口呆地站在卧室的中央,神情显得很震惊,又很愤怒,又很痛苦。 铁青着脸色的他突然握住了刀柄,握刀的手青筋凸现,刀鞘被震得格格作响。 “你们,走吧!” 沉寂的屋子突然被这四个字打破。 随着这四个字的响起,难堪的气氛消失殆尽,恢复了平静。 这简单的四个字,如果由别人说出,绝对没有这样理想的效果。 偏偏这四个字是由高鹏口中说出的。 这就意味着事情已成为过去。 四个字从高鹏牙缝中蹦跳出来的,虽然低沉,但是铿锵有力。 对于别人而言,讲这四个字就如脱自己的衣服般轻易,可对于高鹏而言,却是今生最难说的四个字! 他说了,就代表着放弃妻子。 他握紧刀柄的手松开了。 刀没有出鞘,依旧静静的躺在皮鞘里面。 江湖中谁都知道,只要他的一旦出鞘,势必见血才收,相反,他的刀还留在鞘中,就不会有人死亡,因此,没有人愿意看到他拔刀的。 他不知道这决定是对或错,却绝对知道这决定是理智的。 他看着妻子,看着那一个“好朋友”林亮,眼里忽然涌起泪光,心里痛如刀割。 朋友妻,不可窥,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但这个曾经肝胆相照过的好朋友竟然做了。 他在心里悲叹不已,欷噓不已,不断在问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任小盈和林亮旁若无人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眼里流露出视死如归的目光。 由高鹏杀气腾腾踢门冲进卧室的那一刻起,他俩就不在乎生死。 任小盈发髻蓬松,身上只穿着一袭轻纱,雪白的肌肤清淅可见,隆突的乳峰明显可现,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简直叫人心跳加速。 他并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段也不算美妙,但是细瞧之下,便会发现她清纯高雅,娇弱可爱,给人一种我见尤怜的感觉。 她比丈夫小三岁,今年二十五岁。 这种妙龄的女人,这种气质的女人,这种成熟的女人,最令男人心动。 林亮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 如此情形,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俩虽然感到羞愧,但并不感到心虚,因此勇敢无惧地面对死亡。 就是这一道勇敢无惧视死如归的目光,令高鹏突然心软,打消拔刀的念头。 因为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会有这一种同生共死的目光,由此证明他倆的关系并不是只为满足一时的情焰欲壑这么简单,而是已经达到心心相印的境界。 高鹏和妻子曾经相爱过,当然明白。 爱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是占有,但在另一种程度上更加是宽恕、体谅。 妻子对自己不忠,朋友对自己不敬,其中肯定有别人不清楚不知道的内因,他想问个清楚搞个明白,不能糊里糊涂的就此了断,于是他随即补充上一句:“在走之前,你们得要告诉我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几时开始的。” 任小婴眼里顿时有了泪光:“你,肯放我们走,让我们在一起?” 高鹏咬紧牙根点一点头。 他显然是在极力控制住激怒的情绪。 任小盈林亮两人大出意外,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任小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哭了:“鹏,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杜鹃啼声,泣血催泪。 她的哭声,就如杜鹃的啼声,令高鹏听了痛入心扉,五脏六腑搅作一团,本来此刻最需要安慰的人是自己,但现在他倒想反过来安慰妻子几句,可张开嘴巴之时,才发觉竟然无话说得出口来! “如果你不带林亮回来养伤,如果你多一点时间留在家里,多一点关心我,就不……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中不可收拾的局面!”任小盈泪流满面:“这两年来,你留在家里的日子有多少天?曲指可数!我生病时,是林亮不分昼夜守在病榻前照顾我;小欢生病时,也是林亮不眠不休地照顾他,而自己的丈夫非但不在身边,反而不知在天涯何处当英雄做大侠,那些本应该是丈夫应尽的责任,你有尽到吗?贫困的女人,需要一个能挣钱的男人,富裕的女人,需要一个温情体贴的男人,我任小盈不需要一个万人敬仰的大侠做丈夫,我需要的是一个温情体贴知寒问暖的男人做丈夫!你知道做大侠的妻子有多可怜吗?丈夫不在家里一天,做妻子的就失魂落魄提心吊胆一天,怕见到回来的丈夫不是活人一而是死人一个!你为了别人赴汤蹈火出生入死,但偏偏就不会为了妻子退隐江湖。高鹏,我恨你!我好恨你!” 任小盈涕泪交加冲着高鹏声嘶力竭地大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妻子!”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大滴大滴的一串一串的落下来。 高鹏的喉结在滚动着,张嘴欲说,却无话可说,他无力地退倚在墙边,凄苦地凝视着任小盈。 他的心在滴血。 妻子的每一句话宛如利箭般直插进他的心里。 或许他冷落妻子是事实,但骂他不在乎妻子却是天大的冤枉。 如果他不在乎,五年前就不会抛下那些爱慕他的女人,独是选择了她;如果他不在乎,就不会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要星夜赶程回来探望她。 他绝对在乎妻子,可惜,他被误解了。 他原以为很了解妻子,但现在才发觉并不了解;他原以为朋友很可信,可此刻才发觉并不可信。 他无力第靠在墙壁。 墙壁冰冷,但远不及他的心冰冷,这一刻他才发觉眼前的妻子已不再是从前的妻子,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林亮一直都没有开口。 因为他愧对高鹏。 高鹏不杀他,对他的宽容,更令他无地自容,人家将自己当作朋友、兄弟般看待,而自己却恩将仇报,与人家的妻子发生关系,干出横刀夺爱的丑事。 将心比心,自己怎对得起人家? 他哪有话可说呢?! 此刻锄了任小盈的哭泣声外,两个男人彼此都一声不响。 半晌,依然是高鹏首先打破了沉默:“林亮,到你说。” 林亮苦涩道:“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我知道实在是不该发生事,但我实在是情不自禁啊!” 高鹏道:“你一时的情不自禁,却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林亮,你可真够‘朋友’!” 林亮羞愧道:“我这种自私自利猪狗不如的小人,不配做你的朋友,更不配与你称兄道弟,你杀掉我好了,我甘心情愿。” 高鹏道:“如果杀掉你可以弥补回一切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刀杀掉你,只可惜这已经是不可能,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揍你!” 他一步跨过去,狠狠一拳打在林亮的小腹。 林亮痛得弯下腰来,他强忍着,不吱一声。 这一拳很重,很有力量,虽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也够他受的了。 高鹏看了一眼任小盈,欲言又止,最后木无表情的走出卧室。任小盈以一双泪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既难过又难受。 五年的夫妻情就这样结束吗? 她哭得更伤心。 她情愿丈夫用他那一把闻名天下的钢刀一刀劈下给自己一个痛快,也不情愿丈夫这样伤心欲绝的带着无穷痛苦走出这间曾经满载过她们的欢乐、幸福、甜蜜、柔情、温馨的卧室。 但是死又能解决得了问题吗? 她已经作出了背叛丈夫的选择。 高鹏出到房外,初升的旭日洒下了万道金光。 这刻任凭阳光怎么灿烂,也驱不走凝结在高鹏心头的那一团寒意。 他觉得好冷,好冷,好冷。 他神情呆滞地站在院子中央。 屋里传出任小盈越来越大的凄泣声。 他仰天而望,咬着嘴唇,任凭泪水流下。 这时他看见另外一个院子里正有一个女仆陪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练功。 看到这个小男孩,他那颗冰冷的心顿时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呢? 任何事情总得要有一个了结。 应该要作出了断了,不管谁的伤害最大,都得要作出了断。 他沉思片刻,转身返回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