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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原野,显得特别的空旷、辽阔,寒风在原野里一无阻挡的呼啸着。匈奴骑兵发出呜呜地低吼,勒着马在蒙雪的身边转来转去,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蒙雪苍白的脸上那双寒意太浓的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对面的敌首。这个匈奴男子又高大又挺拔,浓密的黑发挽成两个粗大的辫子垂在宽阔的双肩,黑眉毛,黑眼睛,线条很硬、轮廓很深的脸上,有一种寂寞,他的寂寞,使他看来就像那在高峰绝巅盘旋的孤鹰。 为首的匈奴人那双冷若冰山的眼睛也在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伤了他八名部卒的年轻女孩,她长发零乱,衣服肮脏褴褛,她脸色惨白而神情凛然,她是落拓的,她是憔悴的,但她的神采依旧高贵,她的目光也明亮得像是夏夜的星辰。 “我是匈奴挛鞮冒顿(luān’dī’mò’dú),你是什么人?”他的眼光澄明而平静。 挛鞮冒顿!蒙雪微微一怔,挛鞮是匈奴贵族的姓氏,挛鞮冒顿,噢,父亲曾经提过这个名字,挛鞮冒顿,匈奴单于头曼(mán)的长子,位居左屠耆王(相当于秦朝太子),匈奴有很多威猛的勇士,第一勇士便是挛鞮冒顿,她心中吃惊不小,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呢,今天能够全身而退吗?她觉得眼前闪过一串星星,有些眩晕,我有未完的事要做,有些问题还没弄明白,现在不能死在这些匈奴人的手里!她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一定要从这个匈奴左屠耆王挛鞮冒顿的刀下逃生,我还要到咸阳去!却听得一声哀鸣,她的那匹马踉跄倒下,蒙雪剑尖杵地,翻身站起。 “原来是匈奴的太子殿下。”蒙雪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冷冷道。 “你是什么人?”冒顿反吃了一惊,这个又落魄又憔悴的秦朝年轻女孩儿怎么会听到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的身份呢? 蒙雪闭紧了嘴,轻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冒顿叱咤一声,四名匈奴武士身形晃动,已将蒙雪困在当中,那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你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我已知道你比草原上的狼还要凶猛,这是我的四名侍卫,如果你赢了他们,我就放你走。” 蒙雪冷笑了一下:“你们匈奴人也讲信用吗?” 冒顿嘲弄地大笑:“空中的大雁飞到了南方,春天一到它们一定飞回来。天下只有你们秦人讲信用吗?你若赢了,留下姓名便走,我左屠耆王决不食言!” 蒙雪冷淡地:“那就来吧!” 匈奴卫士四刀齐出,刀法灵变、迅速、诡秘、毒辣,而且虚虚实实、变化莫测。蒙雪冷然一笑,在霍霍刀光中窜高纵低,闪转腾挪,挥剑之间,便见淡淡的剑光一闪,温柔如春天的湖水,凄凉似秋夜的残月,无论对方招式多么猛烈,她只举手轻轻一引,便消弭无形。匈奴侍卫刀光更密,午后的阳光竟也失去了光芒,风更大了。 冒顿暗暗心惊。匈奴侍卫骤然后退一步,刀光再起,恍如天网,疏而不漏。蒙雪东刺一招,西削一剑,脚下丝毫不停,但见她衣袂飘动,剑气如虹,匈奴侍卫大呼围之,和她始终相差尺许,围之不住。他的骑兵轻易地混进了秦朝的边关重城九原,却远敌不过一个秦朝年轻女孩儿!这个女孩子竟然有一身绝顶的功夫,她如此潦倒,却又如此神秘,会是谁呢?冒顿的心里充满疑惑。 就在这时,一名观战的匈奴兵眼看同伴抵挡不住那个秦朝女孩儿的攻击,悄悄地拉开了自己的弓,箭在弦上,箭簇对着蒙雪的后心!冒顿眼光瞥处,那名侍卫弓已拉开,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箭“嗖”地射出!箭风是如此凌厉,距离是如此之短,匈奴兵们不禁都闭上了眼睛,他们知道那个秦朝女孩儿死定了,谁也救不了她。蒙雪听到了凌厉的箭风,说时迟,那时快,她微一侧身,长袖如流云轻舒,竟将那箭卷在手中,她冷笑一声,反手掷出,这支箭射进了那名侍卫的左肩! 匈奴兵惊呆了!冒顿惊呆了,他一下子想起了五年前那让他终生都无法忘记的可怕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