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萤子起床，感到精神百倍，昨晚睡得特别坦实。一开门，见阿三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煮锅稀饭，煎三个鸡蛋，摆在饭桌上，给阿三当早餐。
在忙乎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阿三找工作的事。昨晚答应阿三，今天要给他介绍当保安。这话说得太急了，今天是不太可能的。自己从来不给人家老板既使是很熟悉的老板主动打电话，只能过后这几天留意，等等机会。最好是李吉庆老板约自己的时候跟他提提，请他帮忙安排阿三在林元阳厂里。这个估计能成，问题不大。
想得有点入神，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她一看是阿花的号码。接通后，手机里传来阿花的声音：“你不是今天要过来上班吗？现在就过来吧，这里有四个客人要小姐陪酒，我向其中的一个介绍了你，你赶紧过来！”
正好自己还没吃饭，过去吃点配酒的小菜，权当早午餐，萤子答应阿花“马上到”。不料，在去的路上，萤子接到自己的“顶头上司”—“香格里”ＫＴＶ妈咪菊姐的电话，要她立即到４０１房，有个客人指名要她陪。菊姐还说阿花那边她另行安排。
是谁？住院这么多天后，我刚要去上班就知道点我，这么巧，神了！萤子带着一肚子疑问，敲开４０１房，只见林康一个人在房里，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萤子，你来了。”林康站起来，看了萤子一眼当即低下头。
“既然来了，就坐吧。”萤子说出话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妥，好象自己是主人，这个房间不是林康包似的。于是，她紧接着笑一笑问道：“你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消费，还指名要我陪？”
只要男人肯花钱，不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萤姐都会坐在他身边，还可能……见萤子就坐在自己身边，还靠得比较近，林康心生喜悦，但更多的是伤感。一时之间，他把头埋得更深，保持沉默。
“怎么啦？”萤子也不准备让林康回答，接着说：“你呀，下次想找我，也不必到这里来，给我打个电话，去哪里都行，这里消费太……”
见服务生推着小车进来，萤子把话打住。
还没等服务生问林康“要哪些小菜”，萤子就取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开心果，对服务生说：“好了，他就要这些。”服务生笑着说：“萤姐，你总是这样替客人省钱，老板知道后会不高兴的。”
萤子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塞给服务生，说：“这是客人给你的。”服务生道了声“谢谢”，启开两瓶啤酒摆在矮桌上，顺手倒两杯酒摆在林康和萤子面前。
见服务生推车出去带上门，萤子翻开手中的歌本，递给林康：“你喜欢哪首歌，我帮你点，咱们合唱，好吗？”
林康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暗自告诫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他鼓起勇气直视萤子，大声说道：“你点吧，不是我吹牛，什么歌我都会哼两句。”
“是呀，你是音乐爱好者，我差点忘了。那咱们先合唱一首《寂寞的人》。”萤子觉得林康很可爱，一会儿生闷气，一会儿“阴转晴”，喜怒无常的就象女孩子一样，倒令自己不由得心生疼惜。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黄昏之后……”林康和萤子合唱起歌曲，两人都被对方动人的歌喉所惊讶，越唱越默契，越唱越感到心意相通。萤子只是觉得今晚唱的尽兴，她与别的客人一起唱歌时往往麻木应付；而林康却不一样，在他心底里，一种相见恨晚的情感油然而生。
唱着唱着，林康为歌词所感染，联想萤子在医院所说的她的身世，想到一个弱女子要负担一家三口人的生活，不得不委屈自己多嫌点钱，他深感世上很多事身不由已，不觉眼眶发热，眼角隐含泪水，左手拿着话筒，右手很自然地握住萤子的左手背。
萤子被林康充满真情实感的歌声所感动，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天性善良、童心末泯、可遇不可求的纯朴青年，禁不住将被握的左手翻过来，与林康右手掌心相向，五指紧扣，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对阿三的承诺，倒有些盼望时光就此停滞不前。
一曲过后，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当即感到不好意思，同时松开握紧的手。
“你的歌唱得真好！”萤子转过脸看着林康。
“萤姐唱得更好！”林康觉得脸上有泪，不愿让萤子看到，想擦又不好意思擦，有点手足无措。
萤子看着桌上的纸巾，刚伸出手又立即收回，说声“我解个手”便起身走向卫生间。
林康刚要拿纸巾擦脸，腰上的手机响起。
他边擦着眼泪边按通手机说声“你好”，只听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好！我是李淑敏。林大哥你在哪里？”
林康不答反问：“淑敏有事吗？”
“祝你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吧，我给你买了份礼物，想送你，却找不到你。”李淑敏好象就在林康家里，她的话语里头隐隐约约地夹着林康妈妈的声音。
“我，我……我在街上买音乐光盘。”
“那我过去找你，在哪个店里？”
“不，不要，我马上就回去了。”
“好呀，那我在你家等你。”
按掉手机，林康懊恼不已，本来准备下午和萤子好好唱歌，晚上请她出去吃个饭，一通电话就把自己的全盘打算搅黄了。
萤子坐回林康身边，她不问刚才是谁来电话，端起酒杯看着他：“来，我敬你一杯，咱们还没喝过酒。”
“我敬萤姐！”端起酒杯和萤子碰杯，林康觉得萤子很会体贴人，和她在一起特别轻松。
林康拿起摇控器，接连点了五着歌，和萤子接着合唱起来。
唱到兴起，萤子随着林康站起，走近电视屏幕，面对面相互唱和。遇到轻音乐时，萤子放下话筒，在空地上跳起舞蹈，为林康的歌声伴舞。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唱完所点的歌。
萤子重新点了一首歌，她点的是《祝你生日快乐》。
在林康发愣的时候，萤子满面春风围绕着林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独唱起来。
唱完生日歌，萤子对林康说：“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林康着急地说：“没关系的，萤姐你不要以为刚才的电话……”萤子摆摆手，不让林康说完，抢着说道：“你该回去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有空的时候，咱们找个实惠一些的地方好好再唱一唱。”
萤子态度坚决，林康心知不能勉强。他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掏出二百元钱递给萤子。
萤子笑嘻嘻地接过钱，把钱装回林康的口袋，说道：“为了不让你来这里，我是不会收你的钱。不过，今天的包厢消费还是你去付。”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