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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爸爸一起扫大街的叔叔,放下笤帚利马追了过去,撕破嗓子嚷嚷: “快停车,车子压人了,快停下……” 可车子还是向前奔跑,把爸爸拖出足有两公里。后面留下一大溜的血迹,一直到前边儿的桥根底下,才把爸爸甩在道边儿。 爸爸就这么走了,要是那个司机有一点儿良心,爸爸也许不会死。她狠狠地望着前方:“我恨透那个司机了。”她说不下去了,眼光暗淡。 “那后来呢?”我问。 我急需答案,因为我爸爸就撞死过清扫工,也是在马路上,也是在早晨。他当时喝醉了酒,车上外地,又是疲劳驾驶。撞倒那人以后,当时还没死,可爸爸却吓傻了,不知所措。他怕担责任,怕坐牢,寻思人死了,就不会有人指证了。他丧心病狂地又倒车碾压,接着又仓皇逃逸,车轮下边儿带个死人都不知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爸回到家里,脸都吓白了,往沙发上一倒,伤心地闭上眼睛。 “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我把自己给毁了。” “爸,怎么了?”我凑了过去。 “小孩家家的,没你什么事。”爸兑得我两句。 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急忙赶了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挨爸坐下:“你咋地了,脸白成这样?你快说话呀!” 爸瞅了瞅我,妈心领神会赶忙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大头,去早市买点菜。” “大清早儿的,到哪儿去买,等会儿吧。” 我在小屋躲了会儿,快七点了,我才懒怏怏的走出家门。 “孩子,钱!”妈在身后喊。 “我这儿有。”我回回头,嘟嘟囔囔地下了楼:“发生啥事,还得背着我,真是的。” 我下楼一眼就看见我爸新买的车有点不对劲儿,怎么车轱辘上还粘有血迹?怪不得我爸蒙门了,都没来得及擦。我的心一颤,难道是不好的兆头要来临?我好象啥都明白了,急忙跑上楼:“这可咋办,你刚到局里上班,工作那么好找的,托人弄脸的,你干嘛喝那么多酒!人家灌你就喝呀!你跑有个屁用!跑了初一,跑得了十五?早晚还不是被查出来。莫不如你当时把人家送到医院,赔俩钱也就完事了。这下你成了故意杀人,我的爸爸!我看你现在还是投案的好,好有个盼头。” “这,叫我好好想想,好好想。” “你还想啥呀!孩子说的对。家里不能没有你,孩子不能没有你,你不投案自首,就得判死刑。” “谁说的,这是交通事故,没有死罪!” “你不信拉倒。”妈抹着眼泪进屋去了。 我也没吱声,我好再说啥。 …… 天底下竞会有这么巧的事儿,不可能!我故装镇静。 格格又开口了:“爸爸死了,可司机却跑了。” 我和妈妈拿着爸爸的照片,顶着呼呼的北风跪在大街上,寻找见证,寻找压死爸爸的凶手。还好,是他良心发现,去投案自首了。我还去见过他,他给我们家赔偿了六万块钱,妈妈接过爸爸的生命钱,给我交了学费……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爸爸出事是哪一年?” “我十五,今年都十七了,你说是哪一年!” “那条马路?” “好象是猫耳朵大街,大概是早晨四五点多钟,爸爸正在马路上打扫小清雪,别的环卫工人也都陆续上班,爸爸是临时工,想表现好一点,混个转正什么的……” 她说的那个路段和时间与爸爸出事的路段和时间都想同,而且都是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爸也给他赔六万块钱。因他是农村的,又是临时工,没工龄,赔偿的只好少了点儿。 我爸出事就在两年前,给吓得逃跑了,后来被判了重刑。爸爸刚买个新车,就把一个清洁工给压死了。你说巧不?偏偏就是格格的爸爸。我望着天空,长叹了口气。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也许我想太多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儿?我不安起来,内疚得很。两眼默默地凝视着她。 “格格,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她天真地瞪起大眸子: “不多呆会儿?你不是喜欢和我唠嗑儿吗!” 我苦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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