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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她,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忙抓起电话打给她。 “我现在没空儿,在找美容院呢,想找一个好点儿的美容院做隆鼻手术。将来有钱了,再去俄罗斯整容,美国人的鼻子日本人的嘴,俄罗斯的眼睛韩国人的腿。我要把自己打扮得独居风骚,比大明星还出名的女人,好让全世界的人都多看我几眼,哈哈!”她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好,就象大马猴。” “行了,不和你逗嘴了,哥们儿今个儿高兴才把宏伟计划给你讲了,别人还不告诉呢。” “还有啥事儿,快说!不然我怕是听不着了,犯晕要倒下。” “怎么?我的话就那么不入你的耳呀!你忍会儿,千万别倒下,听我把话说完,有一个模仿秀比赛,我想参加,等我做了手术,我再找你,挂了,拜拜。” 我真的晕了,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只好睡了。 我好想再见见这个疯丫头。 还好,没几天我们又见面了。 “喂,你不惊奇吗?看我的鼻子呀,象不象麦当娜?” “不大象,倒象苏联大鼻子?” “你老拿我开涮,告诉你个好消息,有家广告公司想邀请我作广告,就因为我长得有点象笔笔。”她美滋滋的。 “怎么!你到底象麦当娜还是象笔笔?……” “我都有点儿象,你说呢。” “什么样的广告?”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听说是‘早育停’,一家小报约的。” “哈哈,我说呢,好广告人家找你!你可别埋汰人家笔笔了。” “这与笔笔有啥关系!是我作又不是她作。长得象的人不有得是。” “也是。” “明天你干嘛?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恐怕不行,明天我二爹去奉天参观九一八纪念馆。爸叫我跟着去,都和二爹说好了。 “什么是九一八?”她瞪大眼睛。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就是一九三一年,小日本占领奉天。听说七个小鬼子就把北大营占了,没费一兵一卒。” “我最烦的就是历史,都过去了,还学它干啥。” “所以,你对历史一点都不了解。” “小瞧我,秦始皇、孟姜女、还有西施和貂禅,这我都知道。你知道毛泽东吗?” “那你知道周恩来吗?” “谁不知道,周恩来是毛泽东的保镖。”她说。 “啊!你就这么学的历史。”我哭笑不得。 前边儿有卖碟的,她利马凑了过去。挑了两本,一本是笔笔的,一本是周杰伦的。 “替我把钱付了。”她拿着光碟冲我笑。 我笑着摇摇头,掏钱递给卖碟的。 “谢谢,还是大哥好。”她蹦蹦哒哒的这股高兴劲儿,还回过头来毫不掩饰地冲我的脸蛋给了一个嘴儿,然后挎起我的胳臂,歪着脑瓜儿:“走,找个饭店请我搓一通。” 我捏了捏裤裆,还好有一张老头票。 “附近没有好饭店,我们坐车去桂花巷满族馆,那的菜老好吃了。”她拽我上了一辆公交巴士。 “拉倒吧,还好吃呢,酸汤子、炒楂子。对啦,你是满族人吧?” “算你猜对了,一百年前你还得管我叫格格呢。” “你家什么旗?” “正黄旗。” “可惜你生晚了。要是生在清朝那可真是格格了。你没查查是谁的后代,好去找他去。” “你才去找他呢,神经病。” “你的名字是你爸给你起的吗?” “不,是我后来改的,我以前的名字叫圆圆,后来就改格格了,我本来就是格格嘛。把汉姓肇又改回爱新觉罗了。” “我听着咋这么别扭。” “我觉得舒服就行呗。” 来了一辆公交巴士,我们挤了上去。一个男士看她是个女孩,就把座让给了她。她屁股往椅子上一拍,头望象窗外,来个不吱声。 “你咋不谢谢人家?”下了车我问。 “咋了,我道儿比他远,他就应该让给我。” “不愧是格格,就是霸道。这个世界好象是你一个人的。” “好了好了,咱俩别只为这丁点儿事吵。到地方了,你看,就那个满族馆,白肉血肠香着呢。”她一手挎着我的胳臂,不停地比划。 “还不如吃狗肉呢。”我说。 “拉倒吧你,我们满族人是不吃狗肉的,你知道为啥吗?” “这我倒没听说,说出来我听听。”其实我早就知道是咋回事儿。 “就是我们的祖先努尔哈哧被明朝李总兵追杀,逃到庙里躲避,突然着了火,就在这危难之际,出现一条大黄狗,它跑到水泡子里打滚把毛沾湿,再跑回来把火滚灭,一次又一次,火终于灭了,可大黄狗却累死了……从此,努尔哈哧下令,满族人一律不许吃狗肉。” “还行,挺守规矩的。假如你的祖先是秦侩你还……” “别扒瞎,小的时候我就听大人骂秦侩,他不是个好东西,卖国求荣。”她狠狠地骂。 “你骂,他也是不会断子绝孙的。” “为啥?” “我就是他的后代呀!不信,我家的家谱现在还留着呢,哪天我叫你看看!” 她的小脸立刻板了起来:“怎么会呢,怎么瞅你也不象秦侩的后代呀。他长得尖嘴猴腮,一副奸相。可你长得肥头大耳,象头猪,将来一准儿也是个贪官。” 我哭笑不得进了满族馆,肥吃肥喝一通。她一个小丫蛋子一股脑喝了好几瓶啤酒,我结了帐,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明天就要参加模仿秀大赛了,你看我哪儿不象,给我指点指点。” “光长得象有什么用!得嗓子好才行,回去你练练嗓子吧。” “听你的。”她打了一个饱嗝说。 打了一辆车,我俩钻进车里:“我妈没在家,你先去我那里吧!” “去就去,你以为谁不敢哪,难道你能吃了我不成。” “那可说不定,没准儿我把你装上馅包包子。” “你敢!”她挥了一下小拳头。 “好你个小屁孩,我喜欢。” “得,我可不用你喜欢!我警告你呀,到你那可不许对我这个格格动手动脚的。如果你敢无理,小心我到父皇那儿告你去,叫他一刀杀了你。”她小脸板板着,真事儿是的。 “好了,我的格格,到家了。”我拽她上了楼。 “哇!你屋也太大了,真敞亮。”她一屁股墩在沙发里,四处打量,瞅哪儿都稀奇,简直是二迷糊进城,还是格格呢。我好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这还大!也就是四室二厅而已。我一个哥们儿别墅都住上了,我这算个啥。”我忍不住说。 “哪来这么多钱买房子,你爸是当官的吧,有个当官的爸就是好。”她一个劲儿的点头,简直是有点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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