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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蓝的过去,只有阮沐寒一个人知道。她是这个耻辱的秘密的守护者,是白蓝的守护者,可她却无法守护自己的爱情。 那天晚上,白蓝一直在哭,她赤着脚,身上披着阮沐寒的纯棉睡衣,头发依旧是湿漉漉的,不停的往下滴水。阮沐寒小心的将碘酒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白蓝不再拒绝,只是哭泣,她似乎除了哭泣,没有其他的表达。 “我叫阮沐寒,你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阮沐寒望着白蓝,轻轻的问。 白蓝安静下来,说:“我叫白蓝,白色的白,蓝色的蓝。” 那个晚上,阮沐寒和白蓝都无法入眠。白蓝坐在月光下,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向阮沐寒倾诉着,那语气好象在讲着另外一个人的故事。阮沐寒默默的听着,身体深处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惊讶,她不得不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来抚平这些恐惧。她终于明白,白蓝的眼里为什么是那么惊恐?她为什么会尖叫的躲闪?为什么会像一只遭受惊吓的小鸟一样颤抖? 阮沐寒对莫曲良说自己要下楼转转,莫曲良看着她,半天才点点头。她其实是想给林打电话,才分开不到两天的时间,阮沐寒已经开始思念。她盯着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心一阵绞痛,终于有人接了,是林,她曾经也是现在深爱的男子。 “沐寒,你在哪?”林语气平静,她知道现在的他在工作,也许三点一过,会去喝茶,也许是和她,林现在爱的女子。 “你好么?”阮沐寒说。 “为什么?” 阮沐寒狠狠的咬着嘴唇,说:“总要有人退出游戏的。” 林沉默了,终于说:“沐寒,谢谢你的成全。” 此刻,阮沐寒的头顶飞过一群鸟,灰色的翅膀在灰色的天空里舒展紧缩,一串呼呼的声音逐渐隐没。 林,爱的是上海。 阮沐寒回去,莫曲良意外的睡着了。阮沐寒注视着他,灰色的羊毛衫,牛仔裤,白色的袜子,一个蓝爱的男子。阮沐寒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仔细的端详他的五官。莫曲良忽然醒了,他迷朦的看着面前的阮沐寒。伸出手,握住她。 “你是真爱蓝么?”阮沐寒感到他手指里的温度。 莫曲良说:“你和白蓝是不一样的女子。” 阮沐寒抽出手,当天夜里就离开了白蓝和莫曲良的家。她注定是漂泊的。 她拖着行李箱,斜挎着埃及刺绣方包,目光迷茫的走到街道上。风还是冷的,一阵一阵的刮。在经过OLDTREECOFFER的时候,遇到了乔远。他目光惊诧的望着阮沐寒,随即快速的走到她面前。阮沐寒在他眼里看到一抹怜惜的温柔,她一下子倒进他的怀里,两条手臂直直的垂着,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乔远,带我走。 乔远住在一条干净的街道上,他的家也是干净的,地板光滑,犹如镜子一样反射着阮沐寒单薄的身体。阮沐寒想抽烟,于是点了一根,坐在地板上开始抽。乔远坐在她面前,房间没有开灯,阮沐寒能够看到烟头的闪烁的红光和乔远诧异的神情,她笑了,她听到乔远说:阮沐寒,你知道你的苍白的美丽么?阮沐寒掐灭烟,走进浴室,在进门之前回过头,对着地板上的乔远说了一句:乔远,我是苍白的蝴蝶。 乔远是一家通讯公司的工程师,经常去外地出差。他是个干净的男人,喜欢抽温绵的烟,白开水,裸睡,喜欢吃鱼和笋。经常赤着脚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衣服除了西服衬衣,便是纯棉的白色体恤,内裤喜欢四角的,喜欢黑色袜子。 阮沐寒租下了乔远房间的另外一间,她什么也没有,可里面什么都有,她除了自己的日常必须品外,几乎什么也不必再买。乔远早晨8点出门,晚上6点回家,回来吃过饭后,就一直呆在电脑前,一杯接一杯的喝白开水。 阮沐寒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擦地板,洗澡,煮上一杯很浓很浓的咖啡,弄的满屋子都是蓝山咖啡豆的味道,乔远经常会走到她面前抚着她长长的浓密的头发说,阮沐寒,夜里不准备睡觉吗?阮沐寒抱着咖啡,看着他,总觉得有些恍惚,林的面容怎么变的模糊了?乔远是谁? 乔远终于要出差了,去北京一周。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阮沐寒面前,说:“阮沐寒,蝴蝶有咖啡的味道么?” 阮沐寒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乔远说:“这次去,我还要看我的女朋友,也许我会去北京。” 阮沐寒说:“乔远,你爱她么?” 乔远看着她,将她拉进怀里,阮沐寒发现自己的身体颤抖的不停,她想起白蓝,白蓝也时常是这样的在她的怀里颤抖。乔远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发,低低的说:“阮沐寒,我喜欢你的名字。” 阮沐寒挣脱开乔远,回到房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字,里面男主角的名字叫林乔,一个忧郁的男人。 乔远走的时候,阮沐寒还没醒。她的梦里有白蓝惊恐的眼睛,林结实的肩膀,乔远深邃温柔的眼神。她起床后,接到乔远发来的短信:沐寒,我喜欢苍白的蝴蝶。阮沐寒的心砰砰的跳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觉自己也丰腴了,像白蓝那样。 两天后,阮沐寒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德国人开的电子公司做文秘。公司离白蓝的不远,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下午坐不同的车向不同的方式驶去。阮沐寒必须换下牛仔裤和宽松的棉质体恤,平底鞋,换上工整的蓝白色套装裙子,丝袜,高跟鞋。 阮沐寒的老板叫JOHN,是个蓝眼睛褐色头发的德国男人。他个子高高的,肤色白皙,脸部轮廓线条刚毅,举止优雅潇洒。经常穿白色和黑色的衣服。 阮沐寒第一次见到JOHN,是她面试的最后一轮,跟她竞争的另一个人是穿职业套装搽玫瑰香水的女人。她们坐在安静的会议厅里,默默的衡量彼此。阮沐寒那天穿了件黑色风衣,白色长裤,平底鞋,背着一个很大的咖啡色布包,里面装着电子时钟,手机,香烟,速溶咖啡和充电器。她这样子,更像是去旅行。 阮沐寒先进去了,JOHN的办公室很大,一组真皮沙发,一张水晶茶几,一幅灰暗阴郁的柏林墙的油画,一张漆黑的老板桌。JOHN专注的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有一只棕色的咖啡杯,这是阮沐寒熟悉的味道,她爱咖啡。 她走到他面前,等他说话。过了很久,JOHN头也不抬的说:“密司阮,请为我冲杯咖啡。”阮沐寒愣住了,随即她说:“SORRY,我不是来冲咖啡的,先生。” JOHN抬头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奇异的笑容。他们彼此注视着,黑色眼睛与蓝色眼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温暖却冰冷。JOHN忽然笑了,他说:“密司阮,你的眼睛与你的头发一样黑,却是我喜欢的颜色。” 阮沐寒转过身,朝门口走,听到JOHN在后面说:“明天你可以来上班了。” 阮沐寒平静的走着,心里却想到乔远。乔远,北京快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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