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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叶铭跟秦山林经过长时间的冷战终于离婚。长达半年的相互漠视甚至仇恨是很折磨人的,叶铭对于秦山林让自己显现出这样丑陋的面目更加倍了对他的厌憎,如果一提离婚他就同意也不需要弄到彼此都如此不堪的地步。说什么爱?真正最伤害人的就是所谓的爱的人,人性毕竟是自私和卑劣的,当矛盾产生甚至事故发生的时候,谁会为对方考虑多一点?曾经打着爱的旗号的人又哪里会先让对方的心安全下来? 不应该笃信爱情,更不应该相信婚姻,除非你相信人性的优点,相信人性,全部是优点! 叶铭找了一处房租低廉的民房,她一直都幻想到了这天她会高傲的走,不带走一针一线,结果她却搬走了家里几乎所有的家具和电器,当时却是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做了,后来拮据的时候又都全卖了,抗了一段经济危机,也许这就是作用,而在搬走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人可能总会做一些并非初衷所愿的事情,这是叶铭常常会反省到的,就好象心是高贵的,做出的行为却是不见得光彩的,就是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她有时会感到不太看得清自己。 接下来又是马拉松似的找工作,在学校的兼职只是去周六一天,收入当然不如全职,而且平时也就太清闲了。 两个月后,终于在一家联谊公司上班了,这是一个为都市白领提供交友甚至联姻的平台,以频繁组织各种形式的聚会和户外活动来达到给单身人士提供更多交朋结友机会的目的,会费不菲。叶铭负责会员接待,也兼参与策划人员的工作,工资很低,叶铭因为这工作还比较有意思就没有计较,何况还有兼职收入,在学校上一天课一百多呢,一个月去四次当这边大半月的进项! 一开始,公司是同意叶铭兼职的,刚开业,老板可能觉得不会太忙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在开业酒会上,叶铭居然见到了李慧珍!这个歌手虽然并不太红,可却是叶铭很喜欢的一个内地女歌手,赶紧去跟她合个影!明星的笑容很职业,但的确好看。 由于《青年时报》定期的大力宣传,公司迅速“窜红”,这种交友形式和多样的活动得到广大年轻人的认可和喜爱,咨询和报名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也于是,叶铭被要求辞掉兼职。 叶铭从小就喜欢当老师,她以没有教学经验的条件楞是应聘进了这个要求“至少三年教龄”的学校,是因为得到了相当的认可,而当公司那边令其辞职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就把学校那边结束了,这后来又成了一桩她不能了解自己的事件。 二、 自从叶铭离婚以后,江燚平一直非常担心她撑不住,当初她并没有告诉他离婚的事情,只是有一次两个人在肯德基吃东西,点多了,江燚平说给秦山林带回去吧,而她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离了”,尤其是前前后后并没有向他诉什么苦。叶铭这种外柔内刚的性格一直深深吸引江燚平,而今也是令他无法释怀的部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都不告诉,她内心该承受了多大的负荷! 之后的分寸对于江燚平来说是很难拿捏的,他想多陪陪她,令她充实一点甚至高兴一点,这样就得常约她;可他又怕,象铭铭这样的性格,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许想多独自呆些时间。在江燚平看来,这是个多愁善感甚至诗情画意的女人,而又刚烈!喜怒比较无常,非常复杂。了解她,象做门学问,非常有钻研头。 叶铭跟秦山林是笔友,在她看来,她的爱情和婚姻整个就是“写”来的,后来她就极其反感书信了,甚至连带发手机短信也排斥。这个,江燚平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之间基本不用短信联系,他每次约她甚至闲话几句,定是打电话,而且信号不好的地方他势必要找到座机电话再给她打,务求令她感觉舒服。这种看起来累死人的想法和做法,结果就是让对方感到顺心惬意! 这天是周日,叶铭跟江燚平约好了上灵隐寺,叶铭倒不是要烧香只是想登高,而对于江燚平来说,只要跟某人在一起,风景无处不在。 “东西我背吧。”叶铭想,每次出游都是江燚平带吃喝,那她就应该出劳力,于是去拿江燚平肩上的挎包。 “算了吧,你那小胳膊。”江燚平嘲笑。 “瘦是瘦有肌肉。”叶铭强辩,“人家东方旭照样轮倒俄国大力士。” “东方旭是谁?” “小时候看的电影,英雄呗。”叶铭说。“哎江燚平,你有时候有点儿象男孩儿。” “他们也这么说。” “我原来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她们都说过,如果她们是男的就娶我。” “我也是。” “没有创意。巴结痕迹太重。”该叶铭嘲笑他了。天知道旁边人的心! “你有男朋友吗?”叶铭又说。 “你不知道吗?我是独身主义者。” “你从来没说过,真的假的?” “不关心我了吧?还真的假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哎,真的不知道,我们从来没说过这个。” “没有怪你!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很多夫妻也都不生孩子了,正常得很。” “这倒是,我就不要。”叶铭应道,心里的震惊还是不容易散去,似乎想再问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妥。“我妹妹前不久都奉子成婚了,女人始终都逃不掉的宿命,她是好排斥婚姻的人哦!” 而江燚平果然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谈,不管是心理问题也好,受过伤害也好还是其他,叶铭便无从知晓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话,出来的时候天还阴阴的,现在太阳却已经火火的了。 “歇会儿吧。”江燚平想她累了。 “好,这儿不错。”说着就坐了下去,一抬头,“都能看见灵隐寺了。” “就是,快了。”江燚平一边应,一边取出吃喝。 “灵隐寺就象济公的代名词似的。”叶铭喝着水,说,“你信佛吗?” “不,没想过这个。” “你肯定也不信生死轮回了,佛教基本理论就是六道轮回。我最近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东西。” “你信?” “我不是‘信’或‘不信’,我只是一种探究的态度,先得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再谈别的,不迷信。” “那轮回是真的吗?” “有很多这方面的研究,东方的西方的都有。有的人在接受催眠以后能够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也有的人能认识自己前世的亲人还有环境。” “有点悬哦,从来不知道这些。” “是啊,可是我看了佛教网一个视频,喇嘛真实采访报道了一个孩子和他家人,说这孩子从小就老说他前世的事情,他这世的妈妈是他前世的侄女。” “乱套了。” “我开始也不能理解,但一详细查询,类似的事情多得要死。佛教就认为,人死了以后进入中阴期,以后将会投胎转世,根据前世的善恶行为决定来世的状况,所谓因果报应。” “你觉得可能吗?”江燚平觉得离谱。 “你说佛教都存在两千多年了,这么多信佛的人都笃信这一点,是不是也有点道理呢?他们都傻子?我最不能理解那些磕长头的了,用那样的方式来企求来世的吉祥,这世干点什么不好呢?万一没有来世,这世也这么苦,得到什么呢?” “那他就是深信有来世呗。”江燚平说。 “你觉得人生什么最重要呢?” “没想过,你太多愁善感了,大家都这么过。” “可能吧,最累人的不是身体上的,是内心的,境由心生,想太多没有个好。我觉得自己有思考强迫症。”叶铭自嘲说。 “越说越吓人了。”江燚平站起来说。“走吧,你只要享受就好了,事情经不起追究的。根据我的了解,你放不下的记忆很多,你总是反复回忆,而且尽是生活里不愉快的东西,东西背多了怎么走得动呢?” 江燚平的开解和分析无疑正说中了叶铭的内心,她的心若不是昭然若揭就是------这是一个难得的朋友! 三、 这天下午,叶铭接到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觉得很蹊跷,都上班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有公司通知她?而且,“南科贸易”,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应聘过该公司。 管它,去看看呗,打电话的小姐声音非常礼貌而好听,想来是家不错的公司。 这是一次最奇妙的面试,叶铭跟老板一直聊天般交谈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还一起吃了晚饭,他们各自把自己的生活经历都摆了出来,相谈甚欢。原来叶铭曾经应聘过的公司把她的简历“转送”给了如今的李总,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李总虽然四十才出头,但面相显老,很象叶铭喜欢的演员寇世勋,她在心里称他为“老头子”。 夜深了,来时就在下的雨已经停了,隆冬,雨后的街道尤其安宁,叶铭跟李总吃完饭走在这无人的长街。 “小丫头!让我想起很多事啊。”李总看着前方感叹道。 “丫头不小了。”叶铭也似有几分沧桑,虽然她刚听过李总的人生故事才叫精彩而坎坷,但就自己这样的年纪,对于所历也无法轻松。 一辆的士来了,李总为叶铭拦下,并要给她打车的钱,但她没有接。 “等你。”李总说。 “明天就来。”叶铭坚定的说。 车开了,她已经决定辞职,这老头儿用三百万身家全数投入到这个节能灯的事情上,跟人合作,希望在退休下来以前做最后的一搏。李总的人格魅力吸引着她,她就是要跟这样的人一起做事业。 叶铭第二天顺利的办理完那边的离职手续便来到“南科贸易”,巴总----应该就是李总提到的合伙人,正在给区域经理们培训产品知识,这些人一个礼拜后就将被派往全国各区域城市,叶铭则被安排去成都。 叶铭也加入了进来,接受巴总和李总轮番的关于产品和销售的培训,而李总的讲课就精彩多了,昨天的谈话中她已经领教过,那是一种演讲式的------幽默、精辟、深入浅出同时具有相当的煽动性。他曾经是上海滩的“打工皇帝”,在第二次离婚时把所有财产给了老婆“净身出户”再从头来过,在他那满脸褶子里包含了多少人生经验,使得他成其为极富底蕴的人。叶铭觉得在她平凡的生活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有内容而优秀的人。 下班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向老板道别,叶铭也跟李总打招呼: “走啦李总。” “走啦?”眼神里有明显的不舍。 “嗯。”叶铭垂下眼帘,他们之间似乎已形成某种默契。 “今天象个三十年代的上海女人。”李总看着她蓝底白花的中式阔袖开衫说。 叶铭浅笑一下离去。 第三天下班的时候,仍是大家在互相道别,李总却不见了人。叶铭知道他在隔壁的宿舍,那天晚上他带她看过的,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就得算陈设非常简单了,为这一搏誓做苦行僧的样子。 叶铭特意来到他宿舍打招呼: “走啦李总。” “不走好吗?”李总定定的看着她。 “不行。” “回去也是一个人。” 叶铭站着没再说话。李总轻轻将她带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还有很多事,你在这里等着我。” 李总说完就出去了,直到深夜才又回到房间。 “忙完了吗?”叶铭温柔的问道。 “就算是吧,反正现在可以我们单独在一起了。”李总的笑温和里有坏。 “快洗洗休息吧。” “冷吗?空调过两天装。”他说着,竟然来给床上的她抱脚,让她温暖。 “那我们抱紧一点睡。”叶铭轻轻的说,她已经深深的爱上这个男人。 第四天晚上,李总仍是忙到深夜才回到宿舍里来,叶铭跟他俨然已是相熟多年,那么和谐而自然。 “你们很快就要出发了呀。”李总坐到叶铭旁边来,看着她说道。 “嗯。”叶铭虽然不舍得离开他,但她非常清楚这个事业对他的重要。“你叫什么名字?” “李海舟。” 叶铭今天带过来的微型电视上,王菲正在演唱,可能独特的声音引起了海舟的注意,他转过来看: “我不喜欢这个人。” “怎么?” “象我第二个老婆。”叶铭大体知道他的第二个老婆如何令他伤透脑筋。 “那你第一个老婆象谁?”叶铭随口问道。 海舟没有回答,指了指叶铭的胸口。 四、 叶铭在成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办事处早已经设好,但杭州总部却似乎没了动静,也或者可以说,发生了很大的动静。 海舟跟巴总好象起了巨大的分歧,公司的解体也就是早晚的事了。这是总部的员工说的,海舟还不曾跟她说过什么,如果真要那样,海舟,他抗得住吗? 终于等到年终会议,各地区域经理被召回杭州。 表面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仍然该汇报工作的汇报,该聚餐也还是在团圆的气氛里。 只有晚上,叶铭跟海舟在宿舍里,她看到他心情沉重,能嗅到事情不妙,但她不问,只要他不说,她就不问。 过年放假前,公司只说要精简人员,把所有区域经理都解散了,只剩下总部的人。 除夕前一天,李海舟终于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回上海跟父母和儿子团聚,这个年叶铭注定又是一个人过。这次她没有看春节晚会,而是用海舟的笔记本听了一晚上的音乐,恩雅,还有神秘园,都是他俩在一起时常听的旋律,似乎每个音符都刻下了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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