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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好玩好乐的事情,应该有着很多,都应该强起用这份孤独,无奈,苦涩,萧索,去编造一部什么醒人眼目的小说。心底即便就是徜徉行云流水,风花雪月,在那份自我张致的轻松自如春意盎然里摆一回阔,那份嗒然,漠然灵魂的游走漂泊,又会给你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呢?所谓热血的凝结,激情的喷薄,是不是又给这嘈杂的世界,制造了不堪的赘疣和垃圾呢? 我们都是那么的喜欢原谅自己。 应该是很明白的了,所以,我也很少以着自己性情上的好恶,对那些大大小小的小说家们,做一些实质性的鞭策和鼓励。哪怕是极其偶尔短暂停留的一瞥,也不可能。大千世界,烦恼苍生,自己这一份现实里的消磨,就已经应付不来,我们又需要探索,应付什么塞万提斯堂吉珂德的消磨呢? 闭一闭眼睛,给自己找出一份深藏在内心里的清闲幽静,何不就悠哉游哉地来呢?有些时候,我真的十分爱惜自己这冰雪一样的莹洁聪明,珍惜自己那份能够照亮世界的笑靥。只要我还能够。 但是,为什么又要把自己走到这条路上来呢?面对自己的落寞,胶着,这份执著的苦守,无疑就是把自己浸泡在冰冷的苦水里,却又是茫茫雪地无边冰河里的跋涉,不能立脚。这又是为什么呢? 俗世是生命出发最初的来源,俗世是灵魂着陆最终的绿洲。任何的言说,如果不能营造,如果不能调剂,如果不能换来更好的一份生活,那么,无疑的,所有的空洞和乏味就是日渐加紧生命扼杀的绞索。我又应该怎样的启程,这另一样的时刻?我这开始写下的,往日里种种的所历,就能融入那种铺天盖地沸沸扬扬的网络小说吗? 我看见他,我看见他的微笑从无边的暗夜里浮了起来。他微笑着,向我走来,提醒着我,激发着我,鼓励着我,让我动笔,让我还给他,他们,应该有的那份生命角落。我应该轻轻地抱紧了他,不要再让岁月的流逝,剥夺了他的昙花一样短暂生命。但是张开手来,除了这一份孤零零的无依,我有着的,又能是些什么呢?我至今还是不能明白我们的这个世界,就像我们的这个世界,一样的,不能明白我。 就此,我不应该再继续抹煞我那笔自己制造的罪恶了,请让我重新地打开门来,请让我把他的灵魂,如同面前的他的灵位一样,仔细地做个安排,请让我还他一份新的执著,请让我给他一份他的应该的着落。 老天,你答应我吗? 文字,是远逝的魂魄最好的住所,最好的凝结。只要我还能够拥有一份稍稍勉强的精力,我就应该凝丝成线,搓线为索,挽回他的那份匆匆流逝的时刻,拴系她的灵魂的漂泊!我应该在这个世界上,还原出有他的那份无语的呜咽! 今天,我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我辞了职。 我的眼泪涌上来,掘开了的冰河有把我无情地包裹。我抱住了我的麻木的脑壳,龟缩在屋子最阴暗最狭小的一隅,我不敢再动。我是多么地希望这夜晚深沉的黑色,能够并不吝啬,能够把我真正地剥夺,真正地掠夺啊!就像他的当初,能够紧紧地抱紧了我,融化了我!就像他的当初,能够被这苍茫的世界完全的吞没!能够被这无底的黑洞,完全的淹没! 原本,我只是想更好地感激我们的这份生命,我们这份岁月,我们这一份伟大的停留的啊!为什么也只是把自己送入了这不能相信的轻薄,融进那苍茫的萧瑟了呢?生命,生命,到底是一种应该怎样的停泊啊? 远处,近处,都是那万家灯火的星河无边无际的闪烁了!零星冷落的阒静里,也许,并非只是我在苦守沉默!我愿意走进夜深人静的星河,寻求这份能够些许解脱的诉说,任这飘飞的泪雨颗颗,添加了着浓浓的夜色几许的润泽! 冷雨敲窗。女人的天空,不是彩虹,就是雨。彩虹的季节已经坠落,我需要真实的走进我的雨的世界。雨水的冰冷能给我一份醍醐灌顶的清醒,告诉我,是春天来了。 春天,带来了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也带来了我们新的生活,新的寄托!带来的,还有我们数落不清的故事吗? 我想起了他在他们家的墙壁上,写过的那首诗: 风雨一夜洗春妆,未觉孤影伴身狂; 遥知白烛远寄意,珠帘千尺不许藏! 回到以前,那个心中留意的时刻,那个槐花烂漫,飘飞的季节。 一束束洁白如雪的槐花泼辣辣地在枝头盛开,那应该是一串串圣洁的魂魄,大胆,热烈,风中婆娑的舞姿,把整个的天空都装扮的无限明净,神奇!怪不得,能够那样地抢人的眼呢?丝丝的香气馥郁而来,那份醉人的甜蜜,让我呆呆地伫立在那槐花的世界。我有些痴迷,这沁人心脾的融化,溶解,和自己那些重重心事的慢慢消散了。 大街上掠来了摩托车的狂啸的轰鸣。一个攥紧了油门线的小伙在痛快地撒野,前突后进,左扭右摆,他有些放肆地扭起了秧歌。他的特意敞开的衬衣飘起来,就象杆头高高飘扬的旗子!人也不是好好地坐在车上,他还会做一些很自以为很潇洒的闪转腾挪的动作,他也要像那春光烂漫的槐花,抢人的眼了!渐渐地跑出了我的视线。 哈!篮球场上的篮球飞出了操场,要砸向一位漂亮的姑娘。那个姑娘大声地惊叫了起来,躲闪着,姑娘身边飞出一位伶伶俐俐的小伙,身手敏捷的很,轻轻地就把球拢在手里,只是害的那位姑娘,那支羞答答的玫瑰,着了一次不小的惊慌: “玲子,不要怕!你看着,我还给他们去!”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隔了那么远,我竟然就听见他们的说话。磁性,质感,很有力度的甜美嗓音,蕴蓄着很温馨的那种情调,就有些钻心。现在还能记的。 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小伙子的身手果然就是不凡,很随意地拿在手里,冲出去,左左右右的,很有风度的颠了几下,大喊一声,快跑起来,我以为他是要表演跨步上蓝,却又是在半空里机灵地旋转了身子,来了一个泰山压顶凌空霹雳的转身倒扣! 那些原先打球的,学校老师模样的人们开始邀请他了,他们便开始派对,厮杀。 “路子,回来,回来,就要面试了!” 那位场外受到冷落的漂亮姑娘开始着急! “别急吗,玲子,你看着,我先在这里露一手!时间还早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整个的职业中专里,就全是满满的槐花,算是槐园了吧!一树一树的,静静的肃立着。静静地望去,一点也不亏负我这楼上看花的人!就连远处的山上,也满是无尽的槐花,这座小城市里,竟然没有树立高大的广告牌,也没有太多的汽车喇叭,这真是怪事了! 不远处,也还有人正拿了绑了竹竿的镰刀,钩取满是槐花的枝条,想是要做了吃的吧?这山旮旯里的小城,真是人人有福,而我,虽然,并不能入口,也不能有太多的入怀,只要随意,自己也还是能够寻的一些好景致的,让人些许的欢喜,拒绝着另一些的人声沸腾! 面试的礼堂要上到三楼。程序,其实很简单。我们的试题已经不能再容易的了!二十六个字母,几个平常的单词,几道很随便的习题,还能把人难为到哪里去呢? 那个名字叫做“路子”的小伙,果然干脆,后边的还没有发完卷子,他那里就起立,要交卷了。我静静地看着礼堂里所有的人,也着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看见他迈向讲台轻快的步子,和他的回头,对他的玲子的挂牵,那份男孩子的用心,流露出来,就有些让人觉得好笑,也有些不能自觉的心动。 临去的时候,我们跟陈水根都是说好了的,那里的所有应酬,操作,我们都是不需要插手的。我们只是要几个象模象样的人,也就行了。我们不希望天上地下的一把抓。现在的人实在是太多,我们的流水线,不是救济院。整个过程里,陈水根也只是需要看看我的偶尔的眼神。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整个事儿才算完成。总共招集面试的有八百多人,我们只选了五十七个。这里面,包括五个男生,第一个当然就是那个王学路了,女生,五十几人里面,也包括那个小名叫做玲子的陈曼芸。 回宾馆的路上,陈水根对我说,这一回,绝对没有搀水。不过,这些孩子们能不能去,这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们并不是没有把这天大的缘分给他。 我没有在意,接下来,我们还要有好几个县市的招生办,职业中专,可以走,我记挂的,倒是那夜色里沉静肃立的,那一树一树的槐花。槐花,真是找到了好的着落,弥漫起来,浓浓的香气里,他是连这黑黑的夜色也不会放过的。 半夜里,我还就曾经起来,自己跑到街上买过一块烤地瓜,秘密地拿回宾馆,自己慢慢地吃。陈水根他们张罗的,这县城三星级宾馆丰盛的招待,也并不是没有可以下口的东西,我只是不愿意敷衍我的胃。躲在自己那份着意的冷落里,我可以省去许多并不需要的麻烦。 第二天,起早离开的时候,心头也还是一片端详。我想,这馥郁的槐花,应该是满天下的,只要是到了烂漫缤纷开花的时节,无论那里,就都应该有他们的馥郁和婆娑。 那一回,是陈水根开的车,他刚买了他的那辆雪佛兰。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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