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出息的实话,我是让菜香味拽着鼻子进屋的。在我印象中,年味就是饭菜的香味混合着烟花的火药味。
我妈的厨艺没的说,只比我爸差那么一点。不过这几年我爸越来越懒,其程度大有赶超我的趋势,真可谓柴米不问油盐不近。于是,做菜的水准也大不如前。这还不算,他不知从哪学来咸中有味淡中鲜的口诀,平均一道菜打死一个卖盐的。几乎造成周边市场上食用盐脱销的局面。长此以往,我们除了吃他做的菜还能有点咸味之外,其余则都成了鲜的。
吃完饭嚼了几口灶粮,心里很满足。我挺土的,说好听点就是我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因为我喜欢过年。年是希望,是未来,如果连年都不盼的中国人,还能有什么让他打起精神来的事呢?
刘剑在第二天早晨来了,一脸的凝重。
在我吃完了早饭以后,就把我拽了出去。我知道,他是来陪我看施文的。
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
刘剑摇摇头,说:“我不想去了。”
我很奇怪:“怎么了?”
他说:“算了,走吧。”
本以为有说有笑的走路不累,时间过的也快。没想到心事重重的时候,路程更短,但是很累。
转眼就到了施文家楼下。刘剑又打起退堂鼓,死活不肯上楼,说在楼下等我,多久他都等着。我半调侃的说:“要是留我吃饭呢?”
他笑了,笑的很苦:“叫我。”
施文家的门居然没锁,里边乱七八糟的。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看了她的妈妈。
她妈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换上一付笑脸:“小光回来了?”
我也陪笑:“阿姨,过年好。”
她妈这才有点缓过了神,连忙给我倒腾座的地方,一边说:“看这乱的,没个下脚的地方。”
我问:“阿姨,扫房呢?”
她说:“没,我们搬家了。”
我吓了一跳,问:“搬哪去啊?”
“你叔调到南方去了,我们一家都跟着过去。你叔已经到那边了,这不家里还有点东西,收拾收拾,这两天就走。”
“那什么时候回来?”
她妈说:“不一定,要是住得好可能就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听了这话是什么感觉,只是乱,理不清。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施文呢?”
“已经和你叔一起走了。”
刘剑说问我还记得小时候吗,我说记得,那一趟平房,就施文家最暖和。他说我昨天突然想起那时候的事,挺有意思。我说,我总能想起来。他说你猜我记得最深的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是你哭。
我笑了,我就哭过一回。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就没送我去幼儿园,而是把我放在我姥家让姥姥看我。有一天刘剑跟我显摆,他们幼儿园开新年联欢会,有个节目是儿童化剧《拔萝卜》,他演一个重要的角色。那股子嚣张劲,现在想起来都想抽他。第二天早晨,我早早起来,非要和刘剑一起去幼儿园演节目。刘剑他爸说都是小孩就让小光一起去玩一玩吧。没想到了幼儿园阿姨死活就没让我进去,气的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刘剑到好,不但没安慰我,还拍着手又蹦又跳的说我哭鼻子不是男子汉。我到也倔,一扭头就跑了,不是刘剑他爸抱住我,恐怕就让车撞了。晚上刘剑回来,仍然吃了兴奋剂一样没完没了的在我家门口哼哼着拔呀拔,拔萝卜。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演萝卜。
刘剑说:“那事让施文知道了,她好几天都没理我。她们家暖和,咱没事都在她家玩,那几天她愣是没让我进屋。”
我笑了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候老大,霄子,小雅都特别向着我,你妒忌的眼都红了,所以总想欺负欺负我,对不?”
刘剑没笑,他说:“施文从小就特别依赖两个人,一个是老大,那个就是你。老大出事,对她打击很大,你又没影了。她受不了,现在自闭了。”
无论什么话,在刘剑嘴里说出来都平平淡淡,不澜不惊。
我几乎蹦了起来:“什么?”
“昨天,你回家,我没回,我去了施文家,她妈告诉我的。她妈还说,本来她和施文是不想去南方的,也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医生说换个环境,也许对施文有好处。”
我急真了:“那刘小雅呢?她不知道吗?”
“我猜,她就是没见着施文,才说她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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