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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紧闭着眼睛说了句“神精病”,就一拉被子盖在自己头上,何美丽隐约听到小叶说:“告诉你,别吵我,我要睡觉啊!” 何美丽还是不放心,不知道小叶到底听懂她的话没有,被子里也呆不住了,拿起本早就翻烂的《英语补习》前前后后的翻动着。 但没多久,宿舍里的人都到齐了,照样是有精神的和有精神的闲聊几分钟,没精神的赶紧收拾着睡觉,害怕上夜班睡岗被抓,扣了钱去划不来。 何美丽始终呆在自己的被子里,大气也不出一口,因为心里有小叶那件事儿,根本就睡不踏实,连带着一身一身的出着虚汗,实在就想立刻跳起来大喘几口气。可她就偏要紧闭着双眼装成熟睡的样子,连呼息声也特意的深长一点,好让别人看不出她是装睡。她听到下铺她的师傅嘴里“啧啧”几声,悄声说:“你们听,何美丽睡的……” 她听到几个人附合着轻笑了起来,说:“啥时见她她都在睡觉,难不成上辈子真是猪猡转世的?!”…… 何美丽以最慢的速度轻轻的翻了个身,心想最起码可以压住一边的耳朵使之听不到声音。她的师傅却立刻觉察到上铺的动静,立刻“吁”了一声,示意大家转个话题。 其她的人却好像没有说话的兴致,几分钟后,就听得灯被关了,一切陷入黑暗之中,何美丽觉得这时间才突然舒服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藏匿的妖精,唯有黑暗才会带给自己快乐。 何美丽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小叶光着膀子跑去拉开了灯,看着手里一只绿色的小钟表,叫道:“真的停了?!坏了,坏了,不知道几点了?” 何美丽没有心情去研究到底几点了,但她知道只有晚没有早,毫不犹豫的起身穿起衣服。听得师傅赫李红抱怨道:“小叶,你怎么搞的,表不走了都现在才知道?” 小叶一边迅速的穿着衣服一边说:“还说呢,全宿舍就我这一个小钟表,你们就没有再买一个?要不是我醒来听不到小表走针的声音知道它停了,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赫李红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又夸你那表,就那表啊,你自己说,是第几次害大家集体迟到啦?” 小叶穿好了衣服,听了这话脸涨的通红,说:“没这表大家还不看时候了呢?我就扔了它,谁有本事谁买个新的来。” 说完快速的走出宿舍,当真就将那表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先头向车间走去。赫美丽被小叶呛的难受,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跳动了几下,说:“小妮子,还不让人说了呢?”又看了何美丽一眼,大声叫道:“唉呀!你还没穿好衣服啊?!每次最慢的就是你,有你这个徒弟真要把我的心操透,脸也丢光啊!” 何美丽只觉得刚刚清醒的头脑被师傅赫李红骂的又变了一包浆糊,茫茫然的追着师傅的脚步走进日夜隆隆作响的车间,就似走进了一台正在运行的豆浆机里似的让人难受。 何美丽习惯性的取出点卫生纸,塞住两耳,耳中的声音立刻低了几个分贝,跑去自己的车前才发现上个班的人早已交班,又没有扫车,上面的绵花毛铺的很厚。何美丽自己扫了车,就见教练员来叫自己,到了办公室才发现全宿舍的人都在,一个个的黑了脸等着班长训。 班长刘尔飞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本应是谈恋爱最浪漫的年龄,偏是每天板了脸叫人不轻易的接近,这时的脸更黑成了包公,看到何美丽进来,这才将身子又坐坐正,何美丽心想肯定又是一定让人不能上天不能入地的“批斗”。 只见刘尔飞的嘴张了张,未说话却已经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便是不能自控的一反常态的大笑,笑够了才说:“嗯,这个么,本来今天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但是呢,今天是个好日子。嗯,这个么,刚有消息来说,因为车间主任年龄大病休了,暂时让我顶上去。” 说完后很得意的低头抬眼观察着何美丽等人的表情。小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步跳到刘尔飞跟前抓起他的手叫道:“刘尔飞主任,那我可要大大的恭喜你啦,你以后一定要关照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