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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的坚持,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简单单调的生活,老杨派我到楼上去干活,活越来越重,我快坚持不住了,不过想想一天十几块钱的工资,还是一天天的咬牙坚持着。 早上起来盼中午吃饭,中午刚过就盼着太阳落山,枯燥而又繁重的体力活让人意志在逐渐的消沉,特别是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烤的人一阵阵眩晕。一天要在水管上冲上十几次头,衣服被汗沾到后背上了,非常难受,索性就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干活,晚上回去后背上疼的睡不成觉,像被火烤了一样,第二天起来背上竟蜕了一层皮,爬着睡了好几夜,再也不敢光着膀子干活了。 二楼要封顶了,工地上要庆贺一下,宰了三只羊拉到灶上全部炖了。 香味飘出来,让人直流口水,借着喝水的空跑回去闻了好几回,就是不见熟。 厨子让我从工地上找来铁锹,在水管上冲干净,他就站在灶台上伸进锅里搅和。锅里热气腾腾的,香味也随着热气慢慢的飘散,直往人鼻孔里钻。肉被翻过来翻过去,厨子捞一块掂在手中撕了一口说,肉烂了,叫他们吃饭吧。 人们早都等的不耐烦了,立刻不大的灶房里就围的水泄不通了。 舅也来了,拿了一捆鞭炮挂在缆车上,噼噼啪怕的响了半天,又提着酒瓶子和老杨挨个给大家敬酒。 正吃饭的时候来了个老头,大约有五十多岁,问还雇不雇人。 老杨大概是嫌年龄太大说人够了,就又低头啃碗里的肉。 老头不走,蹲在老杨旁边说:“我年龄大了,我给你们干点杂活,工资算低点也可以。” 老杨扭头看了看舅,在征求舅的意见,完了又双手抱块骨头,用牙撕着肉吃的直拍嘴巴,直看的老头口水都快流到老杨碗里了。 二舅问厨师还有肉没有了,给老头盛一碗。老头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被收下了,他的任务是将靠墙根的碎砖头捡出去,能用的找地方堆好,不能用的就地挖坑埋了。 老头后来和我关系很好,说他姓左,以后叫他老左。边干着活边和他聊天。 “家里弟兄几个?”他问我。 “三个。”我说。 “哦,那取媳妇可就困难了。” “-----” “给你介绍个蒙古女孩倒插门要不要?人家家里有草场七、八百亩,牛羊五、六百只,只有一个闺女,你倒插门过去,就不用再受这苦了,给你爹妈也能省省劲。” “我还小着呢。”我不好意思的说。 “我和那家蒙人很熟的,我给他们家干活住了好几个月,我看你这娃不错,你答应了过两天我就带你去看,女娃长的好着呢。” 他天天的唠叨这事,那份热情却让我有点受不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想办法把话题差开。 “哎,老左,给我讲讲你娶媳妇时候的事情吧。”我问。 “哎,现在的年轻媳妇,小孩就好像在裤带上绾着呢,说有就有了。我们那会,结婚半年了才挪到跟前碰一碰,羞的几天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女人受不了了,主动钻进被窝里来。” 想起以前,老左就喜欢唱歌,老左嗓音很好,拉着长长的调子唱着地道的陕北民歌。 正月十五庙门开, 牛头马面两边排, 你看人家有老婆的多痛快, 咱光棍汉无妻真倒霉, 泪格蛋蛋掉下来。 三月里来三月三, 家家忙把庄户安, 有老婆的干活紧相跟呀, 光棍汉干活一个人, 没老婆的人活不成。 五月里来五月五, 人里头数不过光棍苦, 衣裳烂了没有补, 穿的裤儿羞也遮不住。 露出那腿肚肚。 七月里来七月七, 光棍无妻真倒霉, 思思谋谋搭伙计, 可人家婆姨女子看不起, 半夜急得抓炕皮。 九月里来秋风凉, 男男女女换衣裳, 人家有老婆的一身新, 光棍还穿烂衣裳, 浑身冷得打筛糠。 老左动情的唱着,闹哄哄的后生们一个个变的目光呆滞,灰塌塌的望着老左,心都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等到老左唱完了,后生们才感觉自己失态了,就笑着骂老左,你唱什么不好,你唱这种歌,还要不要我们干活了,老左笑了笑说,好,给你们唱个《公公烧媳妇》。 正月里来哟是新年,我给公公来拜哎咳年, 手提银壶四两酒,见了公公磕了一头。 二月里来龙抬头,公公拉着儿媳妇, 拉拉扯扯亲了个口,人家娃娃好绵的手。 .三月里来桃杏花儿开,儿媳穿着红洋缎鞋, 毛兰细裤红头带,见了公公腿撇开。 .四月里来四月八,娘娘庙上把香插, 人家插香为儿女,咱们插香为一朵花。 五月里来五端阳,大软米粽子包砂糖, 白糖黑糖洋冰糖,不如媳妇唾沫香。 .六月里来热难当,大树底下歇阴凉, 风刮罗裙嘟噜噜转,爱的公公牙呲转。 刚才还灰塌塌的后生们现在又都活跃起来了,骂老左老不正经,老左不唱了,他们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说接着唱。老左说这歌是骂当年那些地主老财吃饱饭撑的没事干,尽干些丢先人的事。 以后一下班就嚷着叫老左唱陕北民歌,老左的歌好像永远也唱不完,天天都是新曲目。 工地上的气氛也就慢慢的活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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