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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二羔回来特别兴奋,“交流会马上开始了。” “什么是交流会?”我问。 二羔眼睛瞪的老大。“交流会你不知道?” 后来二羔天天的话题就从舞伴转移到了交流会上,原来交流会就是内蒙古一年一度最热闹的那达幕大会,到时会有赛马、射箭、歌舞、摔交等比赛,还会请些外地的歌舞团、杂技团来助阵。 交流会上歌舞团里的脱衣舞被二羔讲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十几个女的把衣服都脱了,你想想那是什么感觉?你怕连想都想不来。” “真的假的。”我有点怀疑。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板脑”。二羔看我不信还急了,板脑见老杨上楼了躲在一旁正看一本色情小说,板脑上学只上到小学毕业,不认识几个字,老半天才能看完一页,却看的很仔细。“你他妈就知道个脱衣舞,每次都是买一张票看一天,赶快让你妈给你找个媳妇,放到炕上天天看。”板脑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书一下。 “你还不一个球样,有种今年来了你别看。”二羔不屑的看着板脑。 “今年我可能真的看不成了,我妈说交流会让我对象来玩呢,我哪敢看啊。”板脑说的时候很失望的样子,说到对象的时候又很享受。 二羔不屑的说:“碎娃一个还找对象,鸡鸡长大了没?” 板脑正要和二羔动手的时候,老杨在楼上喊:“二羔,砖呢,买砖去了?” 二羔拉了车砖赶忙就跑。 板脑也顺手将书插在裤带上,猴子一样爬上楼了。 二羔盼望的交流会终于来了,歌舞团的帐篷搭起来了,上面五颜六色的旗子被风吹的呼啦啦疯响,帐篷搭的像个大的蒙古包,圆顶子上绑了几个大扩音器,音乐声在工地上都能听的见,直响的整个工地的人都精神涣散,特别是那帮子年轻人,干活都没劲了。 二羔整天跟在老杨屁股后面。 老杨被跟的不耐烦了,骂一句:“借钱找掌柜去,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二羔傻呼呼的笑笑,并不介意,“你没听说今年一个人给借多少啊?” “干活去,现在把钱花完了,回家不娶媳妇了。”老杨背着手走了。 二羔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就骂:“妈的,我花我的钱关你球事,不给借钱我他妈就不干了。”嘴上嘟囔着,手底下的活并没有停,只是嘴撅的老长。 吃过晚饭,那帮年轻人一个都没出去,说掌柜的今天送钱来。 舅从上次送下我就再没来工地,听二羔说舅在五马路给自己盖房子呢,盖的是楼房。 舅来的时候,二羔冲进来说掌柜的来了,人们一溜挤到办公室里,办公室是小小的一间破屋子,摆了一张办公桌,桌上放了一步电话胡乱的丢了些图纸,舅坐在后边。 舅从皮包里拿出一搭钱,说:“明天起,放三天假,每人借二百,来签字领钱。” 二羔掘着嘴,低声说:“二百块钱够干个屁。”边说边往里挤,生怕别人领完没他的份了。 都领完了,舅问我要多少。我说拿五十吧。 第一次拿到自己挣的钱特别的激动。 二羔说一块买衣服去,“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我给你说,交流会上的衣服可便宜了,多买几件。” “啥样的都行,新的就可以了”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几件新衣服,听母亲说小时候二姨出嫁的时候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长大后就再没穿过新衣服了。 “你说的是屁话,买衣服不买新的还买旧的啊,”二羔骂了我一句,“傻冒”。 赛马场周围扎了好几个蒙古包一样的帐篷,有歌舞团,马戏团,杂技团,音乐声一家比一家响。 我和二羔走到一家歌舞团门口,门口搭了个大台子,几个年轻女孩只戴着胸罩,穿着内裤就在上面扭来扭去的,完全不知道羞耻,看的我脸通红,一个流着长头发的男人一声一声的吼叫:“朋友们,里边请,里边看,花上小小的五元钱,你将看到中国最好的节目,看一看东方女性身体的艺术,瞧一瞧美女们动人的舞姿,演出马上就要开始,请抓紧时间购票,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就是跳脱衣舞的。”二羔偷偷的对我说,眼睛谗谗的往里瞧,里边的比外面的穿的还暴露,做着很夸张的动作。 “真脱啊?”我说。 “真脱还不叫警察抓起来了啊,脱一点招引人的,有时也真的脱,不过还没等看清楚就又将胸罩拉上去了,想看得等好长时间的。”我知道二羔为什么要买一张票看一天了,或许就是等着看那一下吧。 二羔最后长舒一口气说:“走了,明天来了好好看。” 前面的帐篷前也围了很多人。门口铁笼子里圈了一匹狼,张着大嘴伸着长长的舌头望着围观的人们。帐篷里边一只老虎在场子上走来走去。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拿着麦克风对着围观的人们大吼:“五块钱不算钱,花不穷攒不富,你也变不成万元户,五块钱算个啥,就算老板你喝杯茶,五块钱算个几,就像老板你吃饭少了一粒米,有钱不花你丢了白搭,有钱不花,你十足的傻瓜,钱是王八蛋,今天花了明天赚,钱是龟孙,花完再挣-------”一声高过一声,好象不在他这花掉五块钱,是天底下最可惜的一件事一样。 围着看的大多是来这打工的,想看又舍不得花钱,正犹豫不绝,台上的人好象看透了他们的心理斗争,在给他们做着思想工作,一些人被说通了交钱钻进去,有些还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奔着另一个帐篷走去,可能是在犹豫这五块钱花在哪一家比较更实惠一些。 买完衣服就迫不及待的往回赶,穿了新衣服逛的时候才能挺直腰板,不被别人小瞧。正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 第二天二羔真的在歌舞团待了一天,我一个人看了场杂技表演,就出来瞎转悠,几个蒙古人聊天我坐旁边听,竟然听了几个小时,第一次听蒙语不亚于第一次上英语课,毕竟这是真人表演。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二羔把钱花完了,也就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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