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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舅送走母亲后就领我到工地。 工地上烟雾弥漫,黄土飞扬,到处是破砖烂坑,搅拌机隆隆的声音吵的都听不到身边人讲的话。可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最美妙的音乐。 正在修建的听说是税务局的家属楼,一层已经建起来了,现在正在建的是第二层。一层就成了工人们晚上睡觉的地方了。走进屋子,地下是坑洼不平的黄土,四面通风,没门没窗,中间拉了根弯弯曲曲的铁丝,上面搭了几条皱皱巴巴的内裤和毛巾。用砖支几块木板就是床。大概有二三十个,一溜排开,舅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床位说你就睡这吧。 我放下行李,又和舅出来。 一个看上去比我大两三岁的小伙正撅着屁股吃力的拉着一车砖,地上有个土坑一闪,整车砖都翻了过来,砖倒了一地,人也跟着一屁股颠倒在地上。 小伙正预发火,抬头看见了舅,脸变的通红,冲舅傻呼呼的笑了笑,忙着拾掇倒在地上的砖头。 舅骂:“二羔,你眼睛瞎着呢,把车往坑里拉,老杨呢?” “楼上呢。”二羔冲着楼上喊“板脑,杨师在不在,喊一声,掌柜的找呢。” 楼上是一个和二羔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应了声,跑了。 老杨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长的瘦瘦干干,看上去有点老谋深算的样子。 舅说:“杨师,来个新人,你给安排一下,先让饮饮砖什么的,再顺便给灶上说一声,黑了在这吃饭。” 老杨背着手冲我说:“过来吧。” 走到一堆砖前,对一个正拿着水管往砖上浇水的小伙说:“三娃,你到楼上拉砖去,把水管给他。” 三娃把水管丢给我就跑楼上去了。 “别把水放一和滩。”临走时老杨对我说。 我应了一声,就开始往砖堆上浇水。 太阳落尽了,我把砖饮好一堆被二羔拉的精光,又来一堆,接着饮。倒不觉的多累,就是裤子和鞋都湿透了,鞋里灌满了水,脚泡在水里怪难受的。 “吃饭了。”随着老杨的一声喊,立即从楼里冒出来三四十人。都冲着我跑过来,最先跑来的是二羔,他离我最近,听说吃饭,摔了车子就往来跑。 二羔把袖子卷了两下说:“把水管拿好,我洗下手。” 我拿着水管,大家都一一洗了。 “小伙,把水关了,来吃饭。”老杨端着碗叫我。 每人手里都拿着个比碗还大的馒头,一溜蹲在墙根底下,地上放了一碗菜,狼吞虎咽的吃着。 菜的味道还不错,比学校的饭要好吃多了。 这是我赚的第一顿饭吧,想着便吃的更香了。 吃过晚饭,年轻人们都跑到水管上冲了头,换了新衣服就三三两两的出去了。几个年龄大一点的靠着脏悉悉的枕头露着黑呼呼的脚丫子吧嗒吧嗒的吸旱烟。 二羔忙活着给我找砖垫床,着实让我感动一番。 “掌柜是你什么人?”二羔问我。 “我舅” “是吗,我也叫舅呢,那我们还是亲戚呢。”二羔显的很惊奇。 “哦,是吗,” “人都哪去了?”吃过饭就没见几个人了,一溜急的往外跑,二羔说:“逛夜市去了。” 我问:“那你怎没去啊?” “去个屁呀,没钱了去干什么啊,那帮孙子,我有钱的时候请他们喝酒,跳舞,我没钱了就没人请我了,妈的,以后谁再请那帮孙子谁就他妈不是人。”二羔气的咬牙切齿。不过马上又和气的对我说:“你现在身上有钱吗,先借给我点,过两天等我跟掌柜的要了钱保证马上还你。”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心的帮我铺床了,不过看他倒也不坏,就是好象脑袋上缺根筋。借给了他十块钱,他非要请我去跳舞,说能找到漂亮的女孩当舞伴呢,我说不去了,铺好床我想早点睡觉呢。 饮了几天砖后,就安排我和二羔两人拉砖,我负责装砖二羔负责拉砖。 在工地上没有时钟上的概念,东方微微泛红,能看的清外面的墙体就得起床干活,太阳落尽看不见了才收工,一天得干十四五个小时。内蒙古的天气干晒干晒的,晒的人头晕目眩,脸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往外冒,根本来不及擦,也就不再擦了,顺其流淌,得了空爬到水管上猛灌一气,然后再把水管举到头上浇一通水,浇的浑身湿透,马上觉得凉爽起来,可过不了一会汗就又开始不住的往外冒了。 抱了两天砖,十个手指全都磨破了,再碰到砖的时候就刺心的痛,只好用掌心托,后来掌心也磨破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又疼又涨,全身的血液像都涌到了手上,要将手指撑破。往床上一躺全身的骨头就散了架,翻一下身要费好半天的劲,好在一躺下就睡的天昏地暗,睡着了也就感觉不到痛了。 只要收了工我就抓紧时间睡觉,二羔他们天天逛夜市,直逛到夜里十一、二点,第二天就大谈昨晚约了几个女孩跳舞,女孩多么的漂亮,手有多绵软,说的眉飞色舞,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大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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