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苦短,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地脆弱,如果我们多一点宽容,多一点爱,也许,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的遗憾。
我时常觉得人生的无奈,因为成长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当我们获得一些智慧,便无可避免地失去一些纯真,所以,我忧伤。
人生总是苦短,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地脆弱,如果我们多一点宽容,多一点爱,也许,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的遗憾。
我时常觉得人生的无奈,因为成长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当我们获得一些智慧,便无可避免地失去一些纯真,所以,我忧伤。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生命,会用这样一种方式,从这个美丽的梨园开始,他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雪白的梨花,在他的生命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将成为永久的烙印,左右他一生的爱恨,一生的追求。
富贵,贫穷,天有不测风云……
欺骗,隐瞒,是谁在推波助澜……
谢家关怀备至只为报恩,他的众里寻她也为报恩;
他们的命运,一次又一次在梨花锦簇处交汇,他找到了自己的最爱,却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倾尽一生的付出,望穿秋水的等待,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他们,是否已经无缘再聚?
前世的宿命,今生的相求,都敌不过,已经定格的宿命,和一颗不愿解冻的心。
事情的*是那么的出乎意料,等他明白,一切都迟了。
寂寥的院落里,漫天梨花即将落尽,她,萧索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凄婉的声音唤住她:
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过,我愿,倾尽万贯家财,换你再重新爱我一次……
雨下,梨花无言,尽现斑斑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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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裳小姐这才扭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是个叫花子。”抬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冷冷地说:“有手有脚,年轻力壮,不去做事挣钱,反而好逸恶劳,钟意于乞讨,真是让人看不起。”
他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脸,顷刻间涨得通红,一时怒起:“你说什么?!”
谢大人的眼光并没有从女儿身上移开,他接着说:“还有,若愚要读书备考,我决定了,将梨园拨给若愚居住。”
梨容蓦地抬头,惊讶地望着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马上,她又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吃饭。可是,动作,已经明显地慢了下去,显出重重的心事来。
谢夫人在门外站定,望着他们神秘一笑,抬手轻轻一推——
顷刻间,若愚眼前,豁然一亮,出现的,是另一个世界——
原来梨花,还可以在这么寂静的院落里这么张狂地盛开,即便只是黄昏时的一瞥,也可以让人如此惊艳。没有牡丹的华贵,没有兰花的秀丽,它同样,也美到了极致,就这样直刺入他没有设防的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生命,会用这样一种方式,从这个美丽的梨园开始,他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雪白的梨花,在他的生命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将成为永久的烙印,左右他一生的爱恨,一生的追求。他将来的命运,全然不是他和父亲、甚至是叔父谢大人所期望的那样,固然是从一片雪白中走入耀目的辉煌,却完全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想。
这时,方丈对面的布衣和尚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梨容一眼,悠然一笑道:“十载春秋,梨容依旧,你,还记得故人么?”
梨容睁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谢夫人这时才望着和尚高叫一声:“恩人,是你啊——”
当场拜倒在地。
梨容走过汲远身边,汲远和尚忽又轻轻地拉住她,众人只见汲远和尚嘴唇蠕动,不知他在说什么,但梨容与他四目对视,却听见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梨容,你要记住,无论是任何一个男子送你什么样的簪子,都不要接。”
若愚不便表示什么,只微微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可没有白颜那样的好心情,因为他看见,在谢夫人喊白颜的那一瞬间,梨容夹菜的手,在半空中略微地停顿了一下,这么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别人都没有发觉,可是,若愚却看得分明。
她静静地转身,来到神龛前,点燃香,正想插上,不知怎的,香忽然折断了——
谢夫人心里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怔怔地呆立着,忽然一阵心悸,观音菩萨,您是在暗示我什么?难道是,梨容——
梨容一甩手,挣脱了就要走,根本不屑于跟他理论。
他一横身,拦住她,偏着头,凛然道:“想走?这下我就不让你走!”
梨容低沉愠道:“小人得志。”
“你再说一遍!”他大怒,咆哮:“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若愚哥哥?!
他心头一动,望过去,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一眼就能望到底,所谓相由心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也是有着一颗多么清纯的心啊。相比之下,他的外强中干,又是,显得多么卑劣和龌龊,真真是小人得志。
梨容这才抬头,认真地看了公子一眼,严肃道:“无缘无故,怎能受人恩惠?公子请自便,我们告辞了。”
紫袍公子闻言,犀利地目光扫视梨容一眼,眉头略微皱了皱。
蓝缎公子吃吃地笑了起来,看梨容走远,才回过头来,对紫袍公子道:“清新可人,不知是谁家小姐——”
紫袍公子低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凭直觉,来者不善!
他猛然间惊醒,我怎么会忿恨?谁喜欢梨容,打梨容的主意关我什么事?我白操个什么心?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下子变得无比的颓丧,一无身份,二无地位,三无家产,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啊——
我凭什么嫉妒人家?
他复又看一眼那绒盒里默然的玉梨簪,只觉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迎头压下来。
正想着,家丁来了:“刘夫人求见。”
“哪个刘夫人?”她问。
家丁答曰:“镇南将军刘镜狄的夫人。”
原来是她?谢夫人愣一下,笑意随即浮上眉梢。这么快,就来了——
他蓦然止住了脚步,梨花深处,一个女子!
一个美丽的女子,淡绿的衣裳,轻薄的碧纱,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清新,温润,无暇,象一尊玉雕。她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虽然冰冷,却显得清灵,有着孤傲的倔强和高雅的端庄,隐隐地散发出浅浅的忧伤。
他有些呆住了,她,是仙子么?人间,岂还有这样的女子?
朗泽又忍不住一笑,她真是字字珠玑,从不多话啊。他忍住笑,故意严肃而带几分恐吓地问:“我送出的礼物,何人敢退?”
“我。”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简练直白。
胆子不小啊,朗泽不由得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地上,她淡绿的衣裳,乌黑的发。
“我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杀了你。”他阴沉地说。吓吓你,看还刚强不阿不?!
“起来吧。”他缓缓地说,目光,却停留在梨容的发上,那支似曾相识的玉梨簪,就插在梨容的发上。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他扬扬手,吩咐侍卫:“去!”
马车出来了,谢夫人再三道谢,朗泽却将脸转向梨容,笑意盎然地问:“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她一怔,没有说话。
他忽然从马上一跃而下,走近她,轻轻靠近她耳畔,低声道:“你既然可以收别人的簪子,为何不能收我的?!”
“盖上个印,你就属于我了——”他说,渐渐敛去笑容,听上去,却象是玩笑。
她诧异,感到话里的轻薄,还来不及发怒,脸,复又涨红。
“我不是二皇兄,簪子你是还不了了,”他看见她的愠怒,却不为所动,再一次靠近她,缓缓地将手指捋上她的鬓角,低声清晰地说:“梨容,你是为我而生的,知道么?”
朗泽说:“小姐似乎对我有些成见,是为何?”
她没有回答。
“刚才的确是我唐突,给小姐赔礼了。”他说。
她冷冷地回答:“此一桩也。”
“可惜,你父皇如此深爱她,她心里爱着的,却是别人,”皇后冷冷地哼一声,怨毒地说:“我十六岁嫁给你父皇,十七岁生下你,十八岁做太子妃,十九岁当皇后,整整二十年,你父皇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他对我的冷落,报应过来,就是他深爱的女子,不但不爱他,而且恨之入骨。”
皇后的眼里,忽然冒出盈盈水意,她咬牙切齿,无比痛快地说:“报应!”
“啊——”朗泽大吃一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父皇竟是这么爱她,可惜,他的爱,真的是太自私、太霸道、太无情了。至死,他都要守着她,得不到她全身心的爱,便要得到她全身心的恨,好可怕,好恐怖的爱啊——
“你明白么?”云姨说:“苏坤雪,你可以说她是一个宫女,可她,是按皇后的规格葬的。”
他看见她眼睛里,情窦初开的意味,那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情意,是深谙风月之道的他一眼即可看破的,他,猛然间呆住,再一下,心事重重地涌上来。
他的妻,应该端庄高雅,应该清丽秀美,应该,应该象她那样——
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漫天梨花,那个绿衣碧纱的女子,纯净美丽的容颜,飘逸的黑发,她在雪白的繁花下,缓缓回头,愠怒地,抬起纤手——
“朗昆?!不叫我六皇子么?!”他缓缓地走近,悠悠地开口,语速低沉平稳。他有心,想跟她开个玩笑,却忽略了,自己严肃的面容,分明与玩笑不相符合。
梨容一怔,微笑僵硬在脸上,腮边潮红退却,泛起些尴尬,有些吃惊,很是不自然,她想了想,略略倾身,恭声道:“六皇子殿下。”
她抬起头,淡淡一笑:“殿下抬举了,是民女疏忘了礼仪。”
他目光一扫,她黑亮的发上,没有任何的发饰,没有,玉梨簪。
他的心,往下一坠,堕入无边的黑暗。她没有戴玉梨簪,为什么不戴?她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都不再去交庄看梨花,从今往后,都不再戴他送的玉梨簪?!从今往后,都将他视为陌路,别无多话?!
她轻轻嘟嚷一句:“我什么时候批准你这么做了?”
“你不是说,梨花就要落了?”他认真地问。
“那又如何?”她拨弄着指头,说:“这跟你……我,没有关系啊。”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不怀好意地讪笑起来。
她点点头,接过方章,却又被他反手一握:“梨容——”
“等蒙古退兵了,我就跟父皇说……”他将她的手拢入手心:“最迟不过三个月时间……”
她明白他的所指,羞红了脸,低声道:“你忙你的——”
他问:“你能不能,每天都戴上我送你的簪子?直到,直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
她一怔,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睛里,是他清晰的面容。
“是吗?”她笑,有些不相信。
他忽然诡秘地说:“你以为,我今天能出现在你的闺房里,纯属偶然?!”
她一下愣住,眼睛眨呀眨,眨呀眨,望过来,忽然一下,瞪圆了眼,竖起一根食指,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他走过来,静静地挨着她蹲下,注视着水中的她,微笑,低声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你而来的,你相信吗?”
她怔怔地望着水中的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地,点点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不比正事还正事?!”他不笑,颇有些大言不惭的味道。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梨容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正想说什么,眼光一闪,笑容忽然变得僵硬——
梨容回头一看,也怔住了。
正前方,几米开外,是默坐于马上的朗泽!
梨容缓缓地抬起头来——
皇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张纯净白皙的面庞,一双深亮的眼睛,平静地望过来——
皇后一震,*不住浑身颤抖!
幔帐后,阿云瞪圆了双眼,不由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呼之欲出的尖叫!
“你很卑鄙。”皇后咬牙切齿道。
“难道你不卑鄙?!”朗泽反唇相讥:“我也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我来找你,看你是选择自己晚年的幸福,还是刘家的显贵!”他笑着,甩开两手往外走去:“走罗,玩去罗——”
“混帐!你给我回来!”皇后气急败坏地叫道,却留不住儿子的脚步,一会儿功夫,朗泽就不见了人影。皇后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
皇后一听,皇上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不可行的。她说:“皇上您放心,臣妾倒是觉得有一个女子做人选很合适,她漂亮、聪明、有主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有手腕,臣妾越想越觉得,”皇后一拍巴掌:“哎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挑剔的皇后,还对谁有过这样高的评价?皇上皱了皱眉:“谁呀?宫里的?”
“不是宫里的,”皇后笑道:“是谢端定大人的女儿,唤做梨容。”
一个大臣的女儿?什么意思?
父亲为什么要同我说起去蒙古和亲的事,为什么要一再地问,如果选中了我,我会怎么办?原来——
这个大臣的女儿,就是我!
梨容蓦地抬起眼睛,惊讶地望着父亲。这仿佛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在她的头顶炸响,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陷入一片混沌中。
她凄然一笑,既然躲不了,那就让我来成全你,成全六年后的一雪前耻吧。
希望你的爱,能支撑我在异国他乡活够六年,活到中原进军的那一天。我多么希望,两军交战,在阵前,我能看到你,用最后的一眼,换我的死而无憾!
朗昆,你是我的勇士!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只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女子屈辱和亲、抛开家园、牺牲爱情,那么,我就值了!
“抬起头来啊,抬起头来,容姐姐。”稚娟叫道:“让我六哥看看你。”
梨容没有抬头,她的心里,洋溢着太多的愁绪。
“容姐姐!”稚娟还在叫。
朗昆轻声道:“我们见过了。”
“嫁给我六哥啊,你愿意吗?”稚娟凑过来,挤眉弄眼:“你们俩好般配啊!”
朗昆——
梨容的眼前,又一次浮现起那冷俊的面庞,随着甜蜜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心悸。
我愿意,我愿意,可是,天岂能如人愿?
和亲,和亲!她的心一阵抽搐,头往下一栽,几乎晕厥。
原来是厚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涎着脸道:“若愚兄,呵呵,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若愚白了他一眼,说:“请讲。”
“把令妹许配给我如何?”厚木用胳膊肘顶了顶若愚,无比讨好地说:“我绝不会嫌弃她是哑巴,定然会好好对她。”
若愚脸色一变,断然道:“不行!”
“我这一生,已经毁了,”梨容悲哀地说:“我不能再毁了他,我不能,那么自私。”她的眼底,再一次泛起泪光:“他是那么优秀,他不该,因为我而毁了!”
“小姐,你不能先放弃啊!”佩兰难过极了。
“我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梨容的脸上,漫起一丝神往的微笑:“君临天下——”
“不要问了。”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而冷淡地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你怎么了?”他诧异地问。
她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冷漠地说:“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脸色瞬间僵硬,但,过了一会儿,恢复如常。
他走近她。
梨容猛一下转身,慑住了他的脚步。
“给我一个理由。”朗昆的声音,低沉。
梨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请殿下离开,民女要休息了。”
“殿下?”朗昆不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殿下,怎么如此不礼貌?!”
“小姑独处,请殿下避嫌。”梨容望着窗外,瞪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只怕眼泪在须臾之间,一滑而下。
媛贞默默地叹了口气,她不能告诉丫环,公主的笑话,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谁让她充当了皇后的传声筒,尽管她也不情愿。而公主之所以笑,不是因为笑话本身,而是因为不软不硬地挫伤了她,因此而得意非凡。
她的处境,真是尴尬。
“如果,有可能的话,”朗泽说得很慢很慢:“她做你皇嫂,如何?”
“那当然是好!”稚娟高兴地拍手,心里却凉了半截,皇嫂?做二皇嫂么?为什么不是六皇嫂?!
朗泽不置可否地一笑,愉悦道:“她和媛贞,谁更好一些?”
“那怎么比啊,”稚娟说:“媛贞可是钦定的正妃,梨容再好,也没法比啊。”
“那可不一定,”朗泽笑得意味深长:“任何事,皆有可能。”
“方丈真不愧是一代高僧,”梨容复又垂泪道:“请大师指点我。”
“此言差矣,”正言方丈温和地说:“答案,你已了然于胸,取舍,已成定局,对老衲来说,已经谈不上指点了。”
梨容一惊,望过去,只见正言含笑地看着自己,缓缓地朝她伸出手来。
“莫问前世,我本也,不是为你而来。”和尚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低声感叹道:“今日能够相见,也算有缘,我给你一句忠告吧,讲义气固然是有血性,但,还是要知道趋软避重才行啊,不然,又将重蹈前世覆辙。”
稚娟拖住他,还要问什么,却感觉手中一滑,须臾之间,和尚已经不见,只有一声叹息,还留在月光遍洒的风中。
想到这里,朗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二哥给人的印象,历来都是嬉皮,可是他一旦认起真来,还真有几分能耐。看来,自己是小觑了他,从前过于掉以轻心了,今后,他或者,就是自己前进路上最大的障碍。
意识到这一点,朗昆忽然就感觉胸口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也许,真的就会失去梨容,真的,就会失去江山社稷。
梨容闻言,会心地朝媛贞绽开一个嫣然的微笑。那一笑的媚然,美得摄人心魄,媛贞看得有些呆了,天下之大,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严肃的时候端庄威严,平和的时候温柔可亲,微笑的时候,却是千娇百媚,眼波流转间,已经牢牢地将你俘获。
我只是个女子,都怦然心动,如若换了男儿,那还不神魂颠倒?!
媛贞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个想法,她,要是做我的嫂嫂,多好啊,配上我的三哥,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不管是不是公主,都是父亲的女儿不是,如果派去和亲了,那别人家里,该有多难过啊,”稚娟并没有幸灾乐祸,反有些感同身受。
“你能这样想已经很难得了,”梨容慢慢地从心事中挣脱,恢复了常态,说:“这些都不是我们可以改变和控制的,轮到谁就谁吧——”
稚娟瘪瘪嘴,忽然问:“那,要是轮到你,你怎么办?”
歌声幽怨,似乎在倾诉什么,在梨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唱,梨容不知何故,只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背影,虽然面前不停地掠过淡淡的青烟,她还是努力地,想把一切看清楚。
桃花仙子终于摆弄好插花,慢慢地回过头来,对梨容嫣然一笑,那眉眼,象极了一个人,她是谁啊——
媛贞顿了顿,将斗笠给朗泽戴上,折身去取自己的蓑衣。
梨容瞟了媛贞一眼,捧着自己的蓑衣,略为迟疑,便走近朗昆,恭声道:“请六皇子殿下穿戴。”
谁知朗昆还没有答话,朗泽抢先一步,将梨容手中蓑衣抓到了自己手里。他挑衅地望了朗昆一眼,示威似地将蓑衣缓缓地披上。
“出来!”朗昆一跃下马,“噌”的一声拔剑,钢铁滑脱出鞘的声音利落而冰冷,充满了杀气!
“别……”一个瑟缩的声音从竹子后传出来,女的?!
然后,先是半个斗笠,再是厚重的蓑衣,轻轻一抖,掩盖在斗笠下的半截裙摆竟有些眼熟,朗昆一个箭步上前,将剑一挑!
“朗泽想做什么,你知道么?”稚娟忽然自语道“不过,我想,他不会成功的,他不是六哥的对手,从小到大,在六哥面前,他从来就没有赢过。”
“你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朗泽?”稚娟见梨容不语,更进一步地点醒她。
“想做什么都无所谓,”梨容淡淡地说:“白搭。”
稚娟狐疑地一眼望过来,她怎么这么说?说得还这么肯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稚娟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红袍的朗坤,端坐马上,骤然间胸口一阵抽搐,险些一头栽下。
他一揪缰绳,终于稳住身体,眼睛,无意识地往刘府内宅里一瞟。
千里万里的相思,他怎知,他跟她,就在咫尺。一墙之隔,是生死,是阴阳,是逾越不了的鸿沟。一样的红色漫天,一样的喧嚣,也是一样的绝望、索然和怨恨。
天幕淡蓝清雅,悠远,而心绪,忧伤无奈,绵长。
“做丫环她是比你做得好,教训你也是应该的,”若愚调侃道:“现在她还是丫环,可你已经是夫人了,有什么好怕的,她怎么敢教训你?”
白颜嘻嘻一笑,不作声了,若愚却倏地,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
他轻笑着,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问号,佩兰的回来,对白颜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白颜,到底在害怕什么?
若愚静静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左手从她手里抽出簪子,就是一下,狠狠地把簪子扎进自己的右手掌!
白颜吓得尖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血,从簪尖涌出——
他拔出簪子,剧痛,从掌心传过来,却还是没有能盖住心痛。
这根簪子,沾了你的血,也沾了我的血。
梨容,我已追不回你,我再也弥补不了什么,就让我,用自己的血,惩罚自己吧。
“嘻嘻,”听着挞西张狂的话语,却感觉到他冲动的孩子气,稚娟忍不住笑起来,揶揄道:“难道,你不怕天下人笑你,为了一个女人发动战争?”
挞西默然片刻,沉声道:“为了她,我可以战,也可以投降。”
投降?
稚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一个号称战神的将军说出来的话么?战争是他的生命,而他,竟然可以为了梨容选择投降?
“中原的使节送国书来了。”稚娟心情激动,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一个衣结,半天都系不好。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是不会派什么使节,来送什么国书。
她心脏在狂跳,意识到今天这国书的不寻常,或者,是立太子!
可太子,又是谁呢?
是六哥,还是二哥?
“六哥!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你已经是皇帝了!”她喃喃道:“我每天,都为你祈求佛祖,你终于,当了皇帝!”
稚娟跪在雪地里,遥望故乡流泪,大哭拜于天地。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四年来,每一天,每一天,它都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我是那么期盼着,六年之后,大军南来,让我踏上重回故乡之路。我的中原,我的皇宫,我的母妃,我的,六哥——
“喝吧,”他小小地抿了一口:“不很苦呢。”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眼里渐渐地漫起水意,她说:“我不喝。”
他不解地望着她。
她说:“我到蒙古都四年了,还有什么水土不服?不用再吃这个药了。”
呼延吉措的声音飘过来:“听说,信鸽虽然肉少,却滋补得很呐。”
信鸽?!
稚娟只听头脑里“嗡”的一响,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这难道,是中原放回给我的信鸽?呼延吉措,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一过边境我们就出兵。”挞西眼里冒出狼一样的荧光:“我要给梨容讨个说法!”
“如果你是为了一个女人出兵,而且是一个死了的女人,我是不会同意的。”呼延吉措斜望了挞西一眼。
挞西悠然一笑,狡黠道:“这当然只是个借口,我陈兵边境,要他们拿梨容来换,他们交不出,我们就师出有名了。这个时候,可是中原最富足的时候。有好几年,我都没痛痛快快地打过仗了。”
“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地问过你,我不想你再说,是我没有给你说话的机会,”他沉声道:“信鸽是你放的吗?”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望着他,微笑,冷笑,带着得意,带着恶意和故意,还有敌意。
“不是你!”不等她开口,他猛地一把抱住她,疾声道:“你说,不是你!我要你亲口说,不是你!”
“你杀了我!”她哭叫道:“你这头蒙古猪……”
只觉得下腹一紧,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冲了出来,她的眼前一片迷蒙,然后黑成一片……
他就要下拳,却看见她变了脸色,两眼一翻,身子无力地往下沉去,他心头一紧,再去看时,她的下身,已经冒出了一滩血水。
刹那间,呼延吉措骇得魂飞魄散,惊得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来的气了——
“你二人当竭心尽力,”刘将军沉声道:“能服侍这样的君王,是尔等的服气。”
他举目而眺,穷极之处,是深黑色的天空,满天的繁星。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先皇,之所以执意把皇位传给朗坤,是多么明智的,先皇的传位,是有深远意味的,并不仅仅只是因了雪儿的缘故。
袁公公默然片刻,忽然问:“皇上,如果梨容没死,您愿意把她交出去吗?”
皇上闻言,抬起眼,认真地盯着袁公公的脸,沉声道:“你说什么?”
“如果梨容没死,您愿意把她交出去吗?”袁公公又问了一句。
他望着袁公公,紧紧地索住了眉头。
“你还是不打算开口?”他的目光,刺向她:“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她不说话,沉默如铁。
“你以为,不开口说话,就能扮成容儿?”他幽声道:“你可以瞒过所有人,但我知道,你不是容儿,你就是梨容。”
尽管心头大惊,她还是坚持着,一言不发。
他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走近,柔声唤道:“梨容……
他默然地注视她片刻,轻轻地转身,移步来到桌前,执起簪子。
刹那间,雪白的花海又在眼前出现,漫天满地的白,梦幻般的悠远,他依旧那样轻轻地一抬手,为她插上碧玉的簪子,执手相看,是她淡绿的身影,含笑的眼眸,身后,层层叠叠的梨花,怒放似锦……
他嘴角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须臾转变成悲伤。
梨容,我是为你而生,人海之中,好不容易将你找到,却为何,还是将你弄丢了……
“不……”厚木知道大势已去,梨容他已然留不得了,惆怅之间,还是不愿接受和面对现实。
“厚木,”她微笑着,柔声安慰他:“一生之中,能有这样轻松愉悦的相处时光,即使再短,也足以让人留恋,就如同鲜花,酝酿一生,花开一瞬,已是无憾。”
“梨容……”厚木不*潸然泪下。
她浅笑着,带着宿命的从容,转过身,翩然离去。
面对那不可预知的未来,将过往留在了身后。
“她不该骗我,如果不是她撒谎,我不会那样对你,不会让你伤心,你也不会轻生,”他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我恨她。”
“你有什么资格恨她?她除了爱你,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她闭上眼睛,声音忧伤,想到白颜,她无法不难过。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爱我算一件错事?”
“是的,因为你不值得爱。”她低沉的声音,绝望,冷酷。
“梨容,”他低低地唤一声,很是失落:“我知道,我不该,让白颜做夫人,你做妾,我……我到底要做什么来弥补,只要你说,啊……”
“我说过了,家产全给你,你把婚书毁了,我们两清。”她转身朝向里面,不愿意再继续跟他的对话。
若愚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讪讪道:“除了这一点,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她不再说话,冷冷的背影朝向他,若愚无趣地站着,半晌无言。
若愚吃吃地笑了起来:“公公你真会讲故事。”
“谁跟你说故事?”毫无征兆的,袁公公忽然变了脸:“说故事我到这里来?我干什么来了?”
若愚一顿,忽然脸色大变!
这个死而复活的女人,不就是梨容?!
短暂的距离,阻隔了他们漫长的五年,五年的相思,多少个不眠的深夜,他们怀着重逢的期盼各自心碎。思念在脚下丈量,退去的,是无数心酸,升腾的,是初始的深情。他看见她的身后,是漫天的花海,她随梨花而来;她看见他的身后,也是雪白的花海,他因梨花而生;梨花盛开,他们才来,相会。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终于相遇,在殿中站定,四目相对,千言万语,还是无言。
“我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他倔强地说:“而不是用你去做交换。”
“我愿意去做交换!”她提高了声音:“我再说一遍,我愿意去做交换!”
“我不愿意!”他大吼一声,几近咆哮。
大殿刹时陷入沉默。
“母后,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求的?”朗泽幽声道:“我不过,就是喜欢梨容而已,难道,你愿意看见瘫了的儿子,连最后的心愿都实现不了?”
太后的身子晃了晃,她垂下眼帘,望着地面,半天不答。
朗泽也沉默了。不到紧急关头,他是不会处此下策的。
就在众人的沉默中,梨容说话了:“我去和亲。”
两人的浓情密意就这样促及不防地闯入她的眼睛,让她无法回避,也令她手足无措。直愣愣地望着他们俩人,她意外之余,更多的是震惊,突如其来的直面之下,没有人给她充足的时间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该如何应对?
媛贞彻彻底底地懵了。
梨容静静地看着媛贞,此时的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可是,就在梨容愣神的瞬间,朗坤做了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他轻轻地走上前,拉住了梨容的手。
朗泽的嘴角滑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谓然道:“今天你放了她走,将来可不要后悔哟……”
朗坤顿了顿,脸色有些微变,朗泽的话,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妙,他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却还是记得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当下沉声道:“二哥,谢谢你。”
“别谢早了,只要你将来不恨我就行了。”朗泽提高了声音,庸懒地回了一句,扬扬手,轿椅就走远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媛贞。”梨容轻声道:“他永远都是你的,我不会进宫。”
“不,”媛贞抬起泪花花的脸,动情地说:“你们应该在一起,我只想,只想,保住自己的面子,保住我们刘家的面子……”
“媛贞,”梨容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既然决定了放弃,就要学会永久地忘记。我已经放弃了,你就不要再强求了。”
“你一定要幸福……”泪水,缓缓地从梨容脸庞滑落:“我把簪子留给你,把他也交给你了,我永远,永远祝福你们……”
朗坤,请原谅,在幸福触手可及的瞬间,我再一次将你放弃,这将是,最后的一次。
在他一名不文的时候,她对他,是那样的顶礼膜拜,等他出息发达,却无法给她预想。她的爱虽然卑微,却不容轻视,而他不懂珍惜,反而践踏。即便是一个陌生人,动情之时,尚可抛洒一掬同情的泪,然而,她,终其一生的爱,换不来他一滴虚情的泪。身归为尘土,爱化为虚无,她在他的心里,始终,轻微如尘烬。
爱与恨,恩与怨,面对她,他终究都只会选择后者。
这是她想要的么?
媛贞轻声道:“既然我娘,可以维护雪儿在爹爹心目中的一块天地,我也可以做到的。”
朗坤忽然有些感动了,他望着媛贞,微笑着点点头。
“我不期望得到你全部的爱,就象我爹爹,他可以把全部的爱都留给雪儿,只跟我娘安安身身过日子,”媛贞抬起水意盎然的眼睛,望着朗坤,深情地说:“容姐姐是你永远的梦,我愿意,做你生命中的真实……”
“哼,”朗坤冷笑一声道:“你都算计好了,就知道朕鞭长莫及!”
“不是奴才算好的,奴才没去过那里,算不出来,”袁公公镇定地回答:“是梨容自己安排的。”他缓缓地起身,从袖笼里,拿出一封信来,送到龙案上:“皇上,梨容说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实在瞒不住了,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金勃一直在帐外等着,直到掌灯时分,才看见,梨容缓缓地踏出帐篷,看见他,微微一笑。
金勃怔了一下,走进帐篷,看见刘将军黑着脸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见他进去,刘将军翻了一下眼皮,什么话也没有说。
“爹——”他低唤一声。
“通知蒙古,后天上午,送梨容过境。”刘将军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来,听上去,是那么的不情愿和不甘心。
“为了追你,我可是四天没睡觉呢……”金勃默默地盯着雪地发了一会呆,忽然说:“要是你不送你过去,而蒙古又退兵,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梨容闻言,终于“扑哧”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金勃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除非奇迹出现,不然怎么可能?
“因为他可以为我做一切,所以我为了他来和亲。如果你可以为我做一切事情,那么我也可以为你做一切。你可以吗?”梨容冷静地问。
挞西亦冷静地回答:“我不会为了你而退兵。”
“那我就不会为了你而去蒙古。”梨容飞快地回答。
挞西的唇边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说:“今天见不到你,我要发兵;见得到你,我既要发兵,也要带走你,这个,是由不得你的……”
“你别那么费力地去想,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我瞧出来了,”梨容细声道:“我能猜出来,只不过因为你那一句,我们是不是要趁胜追击,打过去,把稚娟公主接回来?”
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接稚娟,”梨容幽幽地说:“你说稚娟两个字的时候,有种很特别的意味,没有爱过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抬起眼睛来,飞快而敏锐地看了梨容一眼。
太后见他们都打哑谜,于是说:“你们,都装傻,那我就明说了吧。那天,当着大臣的面,皇帝也亲口承认了,是跟朗泽有过打赌的事情,如今,梨容不用去和亲了,这个事,也该有个了结了。”她脸上挂着叵测的笑意,望着朗坤:“你们不是有约定,谁能娶她为正妃,另一个就自动退出?!”
朗泽笑*地望着朗坤,朗坤的脸色却微微有些变色。
太后看在眼里,旋即阴声道:“那梨容,你是不是现在就跟朗泽回去?”
“她刚回来,还没进家门——”朗坤站起身,对太后,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难道康王府不是她的家吗?康王妃的家不是康王府吗?”太后凌厉的话语:“难道她需要什么,是康王府给不了的?!”
朗坤恨恨地瞪一眼过来,杀机毕现。
“不要,”朗泽闷声道:“我已经说过了,你不是丫环。”
“可我,”梨容再次俯身下来,在他耳边柔声道:“不是康王妃么?”
“你不是。”朗泽低而轻的三个字,使梨容一怔。
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不是康王妃,你是谢小姐。”他轻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嫁给我么?”
她默然片刻,回答:“是的。”
“那你没有地方可去。”朗泽说。
梨容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去归真寺出家。”
朗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好象,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去处,出家?!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厚木?”朗泽缓缓地问道。
“既然决定了放弃,就要学会永远地忘记。”梨容的话语里,包含着无尽的苍凉。
“娘很高兴,你比你父皇强,知道什么是爱,你也比我强,知道如何去爱。”太后柔声道:“只是儿子,注定我们娘儿俩要孤独终老么?”
“不,”朗泽轻声道:“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这就够了。”
太后凄然一笑,眼圈红了。
朗泽深深地望了朗坤一眼,颇有意味地说:“你还是,争取早去早回吧。”
朗坤点点头,下决心道:“五日之内就出发。”
朗泽想了想,又问:“出发前,能不能抽时间去看看她?”
“我会去的,”朗坤微微地皱起眉:“希望她肯见我才好……”
他裂开嘴一笑,趁她不备,将簪子顺势往她头上一插,说:“别的都依你,这件事不行。”
她定定地看着他,感到心底传来,微微的疼。
“我会尽快赶回来,在梨花落尽之前,赶回来陪你看梨花……”他温柔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柔情。
“我等你,”她说:“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她?”
梨容轻轻地摇摇头:“不全是。”
“那还有别的事么?”他微笑着,竭力掩饰自己的伤感与心痛。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再缓缓地睁开眼睛,用极低的声音认真地说:“谢谢你……”
朗泽的心忽地一软,喉头一下梗住,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无言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别想那么多,”她温柔地笑着,自信满满地说:“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她是最懂他的,所以才会这样来安慰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她无邪的笑脸是那么真诚,呼延吉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摩着她柔嫩美丽的脸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光微微一跳,掠过一丝心痛,旋即又恢复了笑意,无事一般抓起羊肉,塞进嘴里,咀嚼着,竟嚼出了一嘴的苦涩。
“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朗坤说:“你终于可以解脱了,六哥这就带你回去。”
“不——”她终于急切地叫起来:“我……”
他抬起头,默默地望向她,妹妹的神态,很奇怪。
“我……”稚娟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我改主意了,我不走了……”
莫齐牙转过头,对也力说:“明天你押着她去祭旗,今天晚上把到磨得锋利点……”
“磨刀干什么?”也力纳闷地问:“反正又不是真的拿她祭旗。”
莫齐牙阴冷地一笑:“汗王迷恋这个中原女人,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这次,是她恰好激怒了他,等事情一过,汗王又会恢复对她的依恋,我就要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了她……”
“等一等!”稚娟把心一横,向着朗坤,单膝跪下,一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握在手中,说:“请中原退兵!为了表达诚意,蒙古把王妃的生命献给中原!”
刀光一闪,匕首凌空直下,插入前胸——
谁也不曾想到稚娟竟会采取如此过激的行为,她的决心是如此之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幕,谁也不想看见,可是,距离决定了一切,谁也阻止不了。
“等一等!”稚娟把心一横,向着朗坤,单膝跪下,一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握在手中,说:“请中原退兵!为了表达诚意,蒙古把王妃的生命献给中原!”
刀光一闪,匕首凌空直下,插入前胸——
谁也不曾想到稚娟竟会采取如此过激的行为,她的决心是如此之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幕,谁也不想看见,可是,距离决定了一切,谁也阻止不了。
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苍白的脸上,忽然飘然落下一点嫣红,然后,又是一点,落在她的发上……
这是什么?朗坤伸手一接,落入掌心的,细看之下,是一朵朵桃花散落的花瓣。
哪来的桃花啊?
朗坤和呼延吉措同时抬头去望天空……
天空中,愈见绯红,密密匝匝地,花瓣洒落下来,漫天遍野,一瓣瓣粉红的花瓣如雨般落下,轻盈地旋转着身子,象起舞的少女,缓缓飘落在雪地上。
她幽声道:“佩兰骗你的。”
“不会的,佩兰从不撒谎。”若愚当然不信。
“正因为她从不撒谎,所以一旦她真正撒谎,就没有人会怀疑。”梨容说着,抬起了脚步。
“梨容——”若愚在身后,绝望地喊道。
“你好自为之吧。”她柔弱的身影,穿过烟雨中的梨园,飘然而去,淡淡的一抹绿色,渐远渐浅,隐入天地间不见。
他默默地抱紧了她,嘴唇颤抖着,泪水潸然而下。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温热,合着她的眼泪,从她的脸颊滚落。
“我不放手,”他固执地,坚持:“我不,放手……”
她轻轻地笑着,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抚着他的泪水:“别哭……”
抚着,抚着,冰凉的手,忽然,无力地垂落……
一朵梨花,盘旋中,从天空飘然而下,轻轻地落在梨容的两眉之间……
“你下去,可带走了不少人……”百花仙子幽声道。
梨花仙子狐疑地望过来,除了小神蜂、藤萝侍女,桃花仙子,还有谁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记忆重回现前尘往事仙境人间话情比金坚
天下尘埃致读者们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