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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山中的夜晚,格外宁静,也格外清凉。 卢小丹独坐在灯下发呆。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脑海里总是闪起落水被救后睁开眼睛时看到常笑枫吻住自己嘴唇的情景,每当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莫名其妙地大跳,她的脸就莫名其妙地火红。 此刻她就红透了脸庞。 卢小萼进来,站在她身边,她居然没有发觉。 卢小萼凑在她的耳边道:“丹妹,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她吓了一跳,抚着胸道:“姐,你想吓死我呀?” 卢小萼定睛地看着她。 她又吓了一跳:“姐,你……” 卢小萼道:“你有古怪。” 卢小丹莫名其妙道:“我有什么古怪?” 卢小萼道:“你的脸很红。” 卢小丹有点慌乱了:“你胡说。” 卢小萼捉住她的手:“你的脉搏跳得很快,比平常人跳快了一倍。” 卢小丹更慌乱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卢小萼道:“大姑娘了,有心事了。” 卢小丹虚张声势道:“我有什么心事?” 卢小萼道:“是不是在想常笑枫?” 卢小丹道:“我想他干什么?” 卢小萼道:“在想他那极富男人味道的嘴唇吧?” 卢小丹跳了起来,狠狠一脚踢在卢小萼的屁股上:“姐,你好可恶!” 卢小萼笑倒在床上,笑出泪来。 卢小丹气呼呼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定是……我去找他算账!” 卢小萼边抹泪边道:“别去,是我猜出来的。抢救落水昏迷的人,只有这种办法可行。” 卢小丹道:“姐,你也太聪明了,太聪明的女人没男人敢要的。” 卢小萼道:“那我就要去找一个比我聪明的男人。” 卢小丹道:“你是个凤毛麟角的女人啊!” 卢小萼道:“那我就去找凤毛麟角的男人。别说了,我们去看爹和常笑枫的比剑。” 卢小丹紧张起来。 卢小萼微笑着看她。 她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卢小萼心里已然明白。 八月十六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银白的月色洒在宁静的大地。 常笑枫站在屋前的空地,在他的对面,站着卢绍南。 两人彼此凝视着对方,目光中都充满了尊重。 因为他们即将展开一场剑技的比试。 两人都是当今武林中最顶尖的剑术高手。 追求剑术的最高境界是这些人毕生的梦想和愿望,实现这种梦想的最佳方法就是寻觅高手进行切磋,印证武功,找出差距,寻求突破。 实践得真知,更是检验所学理论的唯一真理,这是先辈们积聚下来的宝贵经验。 所以这两位当世剑术高手在吃完晚饭后不约而同向对方提出切磋剑法的要求。 献丑不如藏拙。 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也都这样做,因为他们怕出丑,怕丢脸。 但常笑枫不是这种人,因为他深知要想进步就要向高手讨教,被人打败不痛苦,错过良机才痛苦。 两人静静的站着,纹丝不动,在酝酿情绪,摒除杂念。 “铮”的一声,两人竟然像心有默契,同时拔剑出鞘,分秒不差。 卢绍南的剑发出淡淡的虹彩。 常笑枫道:“黑夜闪虹彩?好剑!这把就是隐虹剑吧?” 卢绍南道:“对。小常,你的剑——” 常笑枫道:“卢大侠不必多虑,我的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却是朝廷赐赠的好剑,质量并不差,要想打断它,比登天还难。” 卢绍南不再说话,剑尖斜斜地往外一指,身体微微一侧,摆开了姿势。 常笑枫把剑一扬,也摆开了姿势。 忽然,卢绍南身形一动,发起了石破天惊的进攻。 常笑枫的身形也急速地移动起来。 片刻之间,卢绍南攻出了三十二剑。 常笑枫奋力地挡住了这三十二剑。 两道剑光如两道闪电般的互相交织着,发出一阵阵连珠般的密响。 “他俩不是在切磋,而是在拼命,连各自的看家本领都全搬出来了。”陆天宏紧张说道。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劝他们住手吧!”李慧娘担心说道。 “娘,根本不可能,现在的情形就如饥渴的人遇上水源,你却叫他不喝,成吗?即使水里有毒,他也会喝下去的,爹和常笑枫就像是这样。” 李慧娘只好缄言不说。 卢小丹紧张得一颗心提到嗓子上,低声问道:“姐,他们不会有事吧?” 卢小萼道:“照现在的情形,难说呀,如果没有一个内功深厚的人来分开他们,他们当中肯定有人会受一点伤。” 此际的常笑枫所发出的攻势如猛虎下山一样。 遇强愈强,愈战愈勇,本就是他的性格,并没有因对方是当今武林最有名气的大侠而害怕,退缩。 十年的捕快生涯,他缉捕过很多武功厉害的罪犯,甚至武功比他高强的罪犯,他都能将其绳之以法,就因为一个原因——勇敢、不惧、无畏! 这种精神,此时此刻他发挥得更淋漓尽致。 突然,卢绍南的隐虹剑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剑花颤动,银蛇乱弹,竟然把他严密得泼水难进的剑网撕破开! 常笑枫骇然失色! 隐虹剑已如摧枯拉朽刺来。 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常笑枫只有瞄准对方的剑尖刺出一剑。 这是唯一的解救办法。 两把剑的剑尖顿时对刺中个正着。 两人伫立着不动。 原来他俩都发觉自己的攻势已给对方封死住了,谁也不能把剑移开。 以不变应万变,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 常笑枫猛然察觉对方的内力正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从剑上涌压过来,而自己的内力稍逊一筹,他心知不妙了,对方的剑势一但发生变化,自己很难再抵挡得住,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一场比试是自己败了,这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可到了这一种比拼内功的地步,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咬牙苦苦支撑着。 卢绍南的剑真的开始震动。 常笑枫的心开始收缩。 这时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李慧娘她们的心已跳上了嗓门。 卢小丹连声也变了:“姐,快想办法分开他们吧,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卢小萼抖声道:“连娘和陆伯伯都没这个能耐,姐就更加没这个能耐。他们发出的剑气已令人感到难受,再近一点就必给剑气所伤,所以我们根本没能力过去分开他们,除非他们两人同时收气撤剑,否则……” 卢小丹道:“否则怎样?” 卢小萼道:“常笑枫的剑法不比爹差,但内功造诣却及不上爹了,他会受伤的。” 卢绍南的剑越震越厉害,并发出阵阵龙吟虎啸声。 常笑枫知道这一剑一旦展开,将是鬼哭神号的绝世一剑! 可他已经到了极限,再没能力阻止这一剑。 就在这紧急关头,从小桥边射过来一道光芒,“当”的一声大响,这一道光芒射在卢绍南和常笑枫的剑尖上! 两人的剑竟然被震开了! 卢绍南已起变化的剑势遭此一击后,立刻停顿,如泥牛入水般消失殆尽。 地上多了一把三寸六分的柳叶飞刀! 除了常笑枫外,每个人都骇然失色。 卢绍南楞楞的看着地上的飞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脸上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 这么一柄普普通通的飞刀,居然可以震偏他的剑,封死了他全部的剑势,所有的变化! 他立即想起一个人:“是不是他的飞刀?” 常笑枫道:“不是他的飞刀还会是谁的飞刀?又有谁能发出这样的飞刀?” 想见的人终于来了。 卢绍南兴奋之余反而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说道:“他怎会找到这里来的?” 常笑枫道:“不知道,他来了,问他不就清楚了吗?” 小桥上出现了两个人,一个青年人搀扶着一个老道士慢步走过来,同时传来了常笑枫极为熟悉的声音:“卢大侠,卢夫人,你们的一位老朋友武当的周青松受了重伤,快为他治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