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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哈曼不在,唐朝又不肯听我废话,天又下雨,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里,实在无聊之至,于是就上了会网。 其实我每天几乎都在网上冲浪,尤其是晚间,夜猫子似的或聊天或砍传奇或看一些拖沓冗长的文艺电影,反正不到哈曼过来轰我就决不下线。 但有时候又觉得网络这东西很假,虚无缥缈,比如有次我约一位女网友见面,地点选在了一家新华书店门前。我和她约定,到了那里以后,每人必须买一本余秋雨的书作为联络的信号,到时候,只要看到对方手执“余”书,就可以对号入座了,结果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便去了,在书店左等右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是不见有哪位娇巧可爱的美眉进来,不见有哪位性感时尚的美眉去翻阅余教授的书。我沮丧得不行,正待走人,忽然发现有本《借我一生》被人买走,仔细看时,却是一位体态臃肿的中年大妈,其时我有股血含在嘴里差点喷了出来。自打第一次跟网友见面被放了鸽子,从此再也没有跟谁轻易约会,主要是避免知人知心不知面的尴尬。 我看了一本李敖的书,叫《李敖快意恩仇恩》,觉得很有意思,这位人文大师,在追求女孩子方面的本领可谓独出心裁,别具一格,比如他在女孩十八岁的时候送她十七枝玫瑰,并说“剩下的一枝就是你”,多浪漫多纯情啊。他写的情书也是一绝,夸口说:“我的情书是别人学不得的,你们若要模仿,便不是你们自己。”“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者,禁止抄我的情书。”其特立独行,一身傲骨的处世气派,令我辈真真自叹弗如也。他有一首狱中诗,我很喜欢,并且由衷地钦佩,叫《只爱一点点》,当然是情诗: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似海深, 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 我的爱情短。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 我只偷看你一眼。 是不是很逗,很风趣?虽然我嘴上说比较赞赏李大师的这种爱情观,但我内心深处却总觉得,爱一个人,既然爱了,就要爱得尽量长久一些,那怕不是一万年,至少得一百年吧,最次也得五十年。人家可以视爱情如儿戏,因为人家是博学多才看透红尘的大师,我一个凡夫俗子,是万不能望其项背的,在爱情上,我一如我的名字,还算“郑重”。 我在CD机里随手放了张唱片听,第一支歌曲便是陶吉吉先生的《SUSAN说》,曲调异常温馨悦耳,歌词也无不令人荡气回肠: SUSAN 在那命运月台前面 再上车春天开始落叶 转接间话断了线 离台北南京是多么远 那诺言会不会兑现 不在乎爱情里伤痛在所难免 一个人却一个世界 你是否也像我动摇过几遍 爱只是个错觉 思念 常常思念不常见面 她怀疑sam是虚拟的脸 但爱情还在上演 那是谁在放古老唱片 那片段像对未来留言 不在乎爱情里伤痛在所难免 一个人却一个世界 你是否也像我动摇过几遍 爱会不会实现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口心惨淡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苏三离了洪洞县 挂了个牌子在那大街前 被那凶恶群众包围 稍微等一下 过往的君子请你听我言 哪一位去我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转 就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一只狗一只马 我当报还 不在乎爱情里伤痛在所难免 一个人却一个世界 我怀疑你像我动摇过几遍 是否爱本来擅变…… 它说的是冯梦龙《醒世恒言》里以及现代京剧中有关“苏三起解”的故事,这故事我曾经听说过,当时并没有觉得如何凄美动人,不过是一个妓女喜欢上了一个风流书生,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人拆散,然后书生发愤读书,金榜题名,最终两人破境重圆鸳鸯好合的老套题材罢了。 可是让我惴惴不安的是,它竟和现实中的苏三如此吻合,比如同名,都曾卖身为妓,都在爱情上受到过不同程度的伤害,等等。只是我心中隐隐觉得,现实中的苏三要比小说或戏剧中的苏三还要复杂,还要难解得多,她一定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经历隐埋在心中,不肯为外人道。 强烈的猎奇心再次撞击着我的心田,使我愈发想念苏三,想见苏三。 关掉音乐,合上书籍,我换上便装,下楼,打的,出发至苏三所在的那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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