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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讲述呆在派出所中将近两个小时的情形,因这的确太过滑稽,两个为首的警察把我带到一间异常阴暗的房间里,便扭头消失掉,过了大约几根烟的时间复又现身,然后开始了程序化的审问。至于那个先是打人后是被打的男青年则不知所终地消失掉了。下面就是本次审问的大部分过程,我尽量详实地写给大家看。 问:什么名字? 答:郑重。 问:能否再重复一遍? 答:郑重其事的郑,郑重其事的重。 问:家庭住址?具体一点。 答:XX省XX市XX区XX路XX号。 问:家庭成员? 答:爸爸,妈妈。 问:不包括你么? 答:哦,我忘了还有我。 问:年龄? 答:二十二。 问:文化程度? 答:大学本科。 问:职业? 答:北京思成装饰公司准副总经理。 问:什么是“准副总经理”?请解释一下。 答:就是指今天你们放了我,明天我就可以走马上任的职位。 问:今天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左右你在何地,干了些什么? 答:这不明知故问吗?打架呢!你们当时也在场围观啊。 问:不许言语鄙视人民警察!甲乙双方谁先动的手? 答:甲先动的手。 问:甲是谁? 答:甲是在下喽。 问:原因是什么?动机又何在? 答:没什么理由,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啦,罗哩八唆的! 问:与当事人认识吗?以前可与对方有什么瓜葛或者仇恨? 答:没有,完全没有,到现在我仍对那小子的背景一无所知,甚至于连名字也不清楚。 问:据我们调查,你在第一次被打倒之后,曾打电话叫来了许多不明帮凶,对受害者进行将近十分钟的詈骂和殴打,请问以上所述情节是否属实? 答:完全误会。第一,我并没有被打倒,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第二,电话我确实打了,人也是我叫的,但他们不是你们所谓的“帮凶”,他们都是富有正义感的大学生,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XX大学调查一下;第三,绝没有什么“詈骂”、“殴打”之类的不良行为,我们只是教育了他一下,一小下下而已,你说的严重了。 审讯我的警官还待要问,一位片警碎步而入,探下脑袋在长官面前叽叽咕咕一阵耳语,那长官似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然后对另一位搭档如此这般地嘀咕一番,再然后倏然面色和善起来,冲我言道: “哎呀,真是完全误会啦,郑先生委屈了!你稍作休息便可以回家了,真是不好意思,像你这种情况,我们所每月都要发生几起的,这也是同志们的工作疏忽所致,请郑先生千万别介意,多多体谅,多多理解,理解万岁嘛!” “好说,好说,这没什么,我这种事情我也碰多了,司空见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没事,没事。” 果不其然,叔叔哈曼张承他们已在这所派出所的接待室里等候多时了,一位被称作刘所长的男子,见着我对我又是抱歉又是安慰,最后是一通猛拍,跟一老太太似的: “像郑先生这样疾恶如仇敢作敢当的热血青年,在如今这社会已是少得可怜了,真应该见报表扬才是!这次是我失职,郑先生不必挂怀,今晚我请客,一是对今天的误会聊表歉意;二是答谢郑总对我工作和生活上的无私照顾,大家务必赏光!” 回来的路上我问叔叔,那位刘所长怎么对你如此服服贴贴?叔叔笑而不答,张承却一脸阴笑的接道: “众所周知,郑总和市局江副局长交际甚深,他姓刘的有几个脑袋敢跟我们郑总横?郑总只消酒桌上一句话,立马就可能摘掉姓刘的乌纱帽,何况近日刘母住院,郑总又派人送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保养品……” 此时,叔叔果断地打住了张承的话:“小张,适可而止吧。”张承立即闭上了嘴巴,聚精会神地驾驶着他的破宝马。 到家之后,躺在飘满泡沫的浴缸里,我忽然就想起了苏三,那个身体孱弱一脸幽怨的女子——准确地说,是妓女,她是什么地方的人?为什么会走上卖淫这条末路?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公园里?那个打骂她的男青年又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如此楚楚可怜又如此逆来顺受?她难道没有家么?没有疼她爱她的亲人么?没有值得铭记的初恋么?没有令她倾心的男孩么?她现在生活如何?理想是什么?对未来又有什么打算?我还能否再次遇见她? 9 这一连串的问号,都亟待着我去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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