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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可以这样描述苏三的登场,她此刻就坐在我的面前,轻佻的表情,庸俗的打扮,但还是掩饰不了天生丽质的美丽,我看了看表,说,时间紧凑,我们开始吧,然后我看到苏三木然地脱下所有的衣物,不紧不慢地钻进被窝,说,可以了,我抑制不住兴奋,慌里慌张地完成了这场龌龊的交易。 自打和哈曼同居以来,日子开始日趋无聊乏味了,没有工作的生活仿佛没有方向的航船,晃晃悠悠,七上八下,得过且过,毫无头绪,而哈曼仍在读她的大学,和唐朝他们一样,每天朝九晚五的进出学校,循规蹈矩打发着生活。我故作安然地蜗居在家中,起床,洗漱,拖地,做饭——哈曼在家从不做饭的,看书,上网,抽烟,做爱,俨然成了一家庭主妇,操!想想都寒心,枉我平日自诩为有理想有追求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老这么平庸下去,怎么能成!想到了这一点,我决定出去找工作,并不为其它,单就为了每日缠绵过后哈曼喋喋不休短则半个钟头长则三五个时辰的牢骚,想想看,若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并且时常数落你的不是,作为一个男的,也实在窝囊的可以,经过再三思虑,我把电话打给了叔叔.电话那头可以听见叔叔慵懒而疲惫的声音: “喂,你好,这里是思成装饰公司,我们的业务主要包括……” 我听到这里,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小重啊叔叔,您的亲侄子,郑重!” 我把这句话加重了语气再次以电波的形式传了过去,那边立即有了回应: “是小重啊,毕业了没?是不是又缺银子花了?只要你吱一声,我马上就可以叫人把钱打你账户里去!” 我趁热打铁赶紧把毕业后找工作的难处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叔叔,果然不出所料,叔叔听后大为吃惊,旋即又哈哈大笑,说,就这点屁事,还能难住我郑思成!明天你过来,我立马给你安排工作!一个堂堂大学生,竟然找不到一份满意的工作,真他妈匪夷所思,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当天晚上,我把我将要去叔叔那里工作的事情讲给哈曼听,哈曼听后,表现得比我还要激动,主动献给了我一个夸张的吻,然后说,这才像个男人! 翌日早晨,天刚熹微,叔叔的司机张承十分适时的将接待我的汽车开到了公寓楼前。 途中,我和张承聊了起来,我说,辛苦了张叔,我叔现在还好吧,张承一笑谄笑,说,好,好,一切都好,我问他,公司的运转还算车水马龙吧?张承就又笑,说,还好,郑总虽不能说是日理万机,但也是忙得团团转,本来他今天打算亲自来接你的,可建委的王副科长打来电话,好像是他父亲还是什么的要过大寿,要他今早务必前去,这王科长以前对咱们公司可照顾得很呐,这回人家真诚邀请,郑总不跑一趟于情于理总说不过去呀,这不,郑总就嘱我来接你了。 “我叔可说给我安排什么工作没?” “今天你可以在公司随便转转,大致了解一下公司的运作状况,郑总交待过了,只要你喜欢,公司所有部门的所有职务,随你挑。” 车子在“思成装饰公司”门前停下,通往办公大楼的甬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五光十色的,煞是扎眼,估计不久前刚有哪位高贵的领导视察过,显而易见,这些七七八八是为他们准备的,走进公司的写字楼,感觉一下子掉进了秦始皇的阿房宫,空旷而静谧,同时冷清地吓人,各人自顾自地做着他们应做的事情,交头接耳这种动作只应出现在学校的课堂里,在这儿却难觅其踪,我不禁有些佩服叔叔的才干和威力了,我想,在公司里,他绝对是说一不二的,绝对是主宰万物的。 该参观的参观了,该熟悉的熟悉了,天色也已将暮了,张承为我安排了住宿.我打电话通知哈曼,说今晚公司里有事,我就不回去了,你暂且忍耐一晚上,若实在寂寞了,床头橱柜里有些橡胶制品,你凑合着……,没等我说完,哈曼便大骂我坏死了坏死了。 挂掉电话,我的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快乐,不知为何,我最近越来越喜欢捉弄哈曼,老是搞些恶作剧令她怒发冲冠,我想可能是由于我心里变态吧,因为我总觉得,女人温柔娴静的时候固然美丽,但若惹得她生一生气,发一发火,气急败坏无所措手足的模样,反而更好看,更迷人,我想,男人总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数年如一日地保持着一个面容吧,果真如此,那他真是傻逼一个。 淋浴过后,倍感舒畅,正待宽衣就寝,忽然一串美妙悦耳的音乐声飘然而至,是周杰伦的《夜曲》——手机响了,我按下接听键,不耐烦地问道: “谁呀这是,我要休息了,有嘛事明天再讲!” “是我呀,郑先生,我是张承啊。” “爷儿正烦着呢,有屁快放!” “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高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高经理,因为业务上的事情呢,想请咱们郑总以及公司的一些主要负责人今晚吃顿饭,以答谢上次城东小区招标会上对他们的顶力支持,要我们务必赏光,可郑总去了王科长家里拜寿还没回来,我方才打电话请示了他,郑总说,就让小重代我去吧,这是郑总的意思,郑先生可千万不能推辞啊,况且这是好事,多结识一些人,多经历一些这种场合,对您对公司都有好处。” “得得得,别罗哩八唆了,既然指名邀我,我只好勉为其难走一遭了!” 同去的还有几位部门经理,看他们一个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庄重样儿,我就忍不住想要揶揄一番,我冲一位左姓经理说: “左经理,你看过金庸的《笑傲江湖》没有?” 左经理见我遽然施问,狐疑满面:“你指的是小说呢还是电影电视剧?小说太长,也没心思看;电视剧倒看过几集,不过这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都可以啦,我记得里面有个和你同姓的人,叫左冷禅,他野心勃勃,极有心机,自己已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五十多岁了欲壑难平还得寸进尺,先是要把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和他所在的嵩山——五岳剑派——合并为一派,称为五岳派,再想吞并少林武当,最后一举拿下日月神教,一统江湖,千秋万载,孰知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被比他更工心计的伪君子岳不群弄残了双眼,后半生生活不能自理,真是可怜之至啊,左经理,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这……这……” 在我口沫横飞地吐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留意着左经理的表情,他只是低着头皮笑肉不笑,佯装很认真地聆听我的说话,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局促和不安,对于我的施问,他的正面回答是: “郑先生是大学生,舞文弄墨的,说话深奥的很,我左明一初中没毕业的大老粗,凭借着自己的忠诚与拼搏,领导的信任和提拔,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才能获取今天这点成绩,感谢社会感谢领导还来不及呢,哪里能有什么野心和不满足?郑先生多虑了。” 我听后故作深沉地笑笑,然后不再搭理他,继续和其它准同仁们调侃说笑。 这场饭局设在一家不知名商业区的不知名胡同里,看上去有些冷僻,虽然霓虹闪烁,街灯耀眼,但繁华落尽的苍凉感还是不自禁地从心头涌现。酒楼名唤“金樽酒楼”——老板姓金名樽——,金老板解释说,此名乃取李太白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之意,意思是,人生苦短,命运无常,把握现在,快意恩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散发弄偏舟,我听了大笑,说金老板真个文雅也,卖酒吟诗,快意平生,为商至此,亦复快哉!大家都笑,说,郑先生好文才!佩服佩服! 高经理一帮人早在席间等候,互相寒暄数句,张承重点引荐了我,即便入席,看得出,姓高的虽和善平易,文质彬彬,可第六感的直觉告诉我,此人深谙世故,老谋深算,不可亲近,因此我也戴上伪善的面具,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左一句“高经理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啊”,右一句“高经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啊”,直拍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日月无辉,鬼哭狼嚎,事后我回忆起来,自恋得直叹“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天又生郑重,长夜才复旦!” 饭后去KTV飙歌,这也是一般请客的程序,因为大家普遍唱得都比较难听,即使有人学猪叫,狼叫,鸡叫,狗叫,抑或羊叫,牛叫,马叫,驴叫,骡子叫,相形之下,也就不以为奇了,之后,由高经理安排小姐,各自回房,才发生了这辈子我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就是和苏三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发生了性关系。 当天晚上的情形回忆起来确实有些支离破碎,当时我迷迷糊糊地搂着一位小姐步骤蹒跚地走向包间,脱下衣服后径奔卫生间冲凉,再次返回卧室,那小姐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我定睛看时,发现她的确漂亮,尽管脸上搽了很厚的脂粉,眼影涂得乌黑,弄得跟大熊猫似的。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刻意提醒我一句,钱,高经理已经付过了,你不必担心我敲你竹杠。我就知道是那高经理搞的鬼,这个老家伙!而其时我也是比较性急,一来美女当前,诱惑很大,二来是高经理出的钱,不玩白不玩,白玩谁不玩,于是愣没管住自己,做下了这场龌龊的事情,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苏三,我发誓,我若知道,我定会遭天打雷劈,万劫不得超生!虽然她走的时候,我额外塞给了她二百块钱,并且她也告诉我她叫苏三,可以后每每回忆起这天晚上的事情,我就自责不已,懊恼不已,觉得对不起苏三,这算是我跟苏三的第一次交锋,尽管提说起来不那么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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