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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天斩神刀惊煞神    文 / 悟名

    骂声方起,门外已大模大样地涌进一群人来,当前而行的是一个马脸勾鼻,双眉斜挑的高瘦老者,他面带阴笑,看着怒形于色的厅中群雄,神态张狂之极,显见先前之言正是出自其口中。而出言喝骂的人虽心下愤怒,但当认出此人竟是数十年之前,即名震武林的黑道巨孽“煞神”甘非后,知道自己惹不起,不少都停下口来。

  凌百战与展鹏等人早知他会来,倒并未有多惊讶,只是凝神往他身后打量,想要看清其他来敌是何形貌。

  一望之下,即见随后进厅的是一个脸圆嘴圆,肤色白净的紫袍老人,笑眯眯的样子,再加上又矮有胖的身型,就像那庙里的罗汉一般,让人一看,便忍不住想笑,从他光秃秃的下巴来看,应该便是有“阴人”之称的内府总管余太监了;再往后则是八名精悍汉子,以及数十个身着淡蓝僧衣,鼻挺眼陷,高大魁梧的喇嘛僧;而最后进厅的两名藏僧却容貌甚丑,肩披绿色袈裟,且质地上乘,显见较前面的一众蓝衣喇嘛而言,身份要高出不少。

    凌百战见二人派头不小,心知就是那两名神秘高手,遂细细打量,只见二僧皆有如竹篙一般,极高极瘦,顶门正中都有巴掌大一块地方,深陷下去,双眼半眯,隐有碧光流动,分明一身密宗玄功已至极高境界。

  展鹏与秦戟刚相视一望,均觉骇然,暗想真被“天刀府”府主秦重一语言中,随行前之人,果然是“慧果法王”与“伽蓝法王”。

  凌百战虽看出两名藏僧的武功非同小可,就连蓝天赐与之相比,怕也颇有不如,心中忧虑。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怎能有半点示弱,于是大步下台,走到满脸狂傲的甘非身前,冷冷道:“甘大人一向公务繁忙,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凌家庄来,难不成凌某请各位朋友来家中喝喝酒,也犯了朝廷什么事么?”

  甘非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凌门主,你可误会了,我今次赴会,并非是受官家所命而来,而是以江湖同道的身份,引领这些西域武林的朋友,与各位朋友交流交流的。”说完他转过身去,指了指那数十名蓝袍喇嘛。

  凌百战见他装模作样,强忍怒气,又沉声道:“既是如此,那甘大人你先前所说,要做抗金义盟盟主之事,应只为一句戏言吧?”他心想自己这么说,以甘非的身份,应不便再提。

  不料甘非却哈哈一笑,道:“这种事岂能随便乱说,自然是真的了,凌门主觉得这有甚不妥么?”

  凌百战未想到他会如此无耻,怒喝一声:“荒唐之极!”

  甘非像是胸有成竹一般,面无表情,缓缓道:“既然凌门主你认为荒唐,那就是说,甘某不配坐这盟主的位置,不知须得要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坐上盟主之位呢?”

  凌百战听他问得奇怪,微微一愣,脱口道:“要领大家抗击金贼,至少也须是一位德高望重,而又武功高强之人吧。”

  甘非似料到他会如此说,仰天狂笑,随即冷声道:“要说德高望重,甘某兴许不如凌门主,不过论到武功嘛……嘿,嘿,怕是要比你强上几分。若是如方才这位朋友所说,由凌门主来担任这盟主一职,那甘某第一个便不服,须知江湖中的公义道理虽是不少,但终究还是要以武胜之,才能服众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已清楚他们今次与会,实来意不善,存心挑衅,但又都知“煞神”甘非的名头及武功,也确实要比凌百战高出几分,故心中虽是不忿,一时却也无言驳斥。

  凌百战知晓他说出这番话来,无非是想叫阵比试,当下冷冷一笑,道:“听甘大人的意思,这盟主一职,是要以武功高低来定论咯?难道这些西域大师,也是来争盟主一位的么?”

  甘非还是显得不紧不慢,道:“凌门主,你这次置办‘品刀会’,所邀的可是天下英雄,那我等前来赴会,再公平较技,争当这盟主一职,应是合情合理的吧。况且我身后的大师都是来自西域‘盘空寺’的高僧,并非金人一族,若是他们真有本事夺得盟主之位,再带领大家打击金军,又有何不可呢?”

    他话未说完,厅内哗然一片,均想:“若是盟主之位,当真被这群番僧抢到,那这什么抗金义盟,实是不要也罢。”

  凌百战知他是在强词夺理,暗想与他多作口舌之争,不免有损士气,即脸色一沉,沉声喝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甘大人划下道来吧。”

  甘非见已达目的,也不再装腔作势,阴笑一声,道:“不敢,只要在座各位之中,不管是谁,能将我等悉数击败,那我们自会即刻离去,不再插手此间的任何事。” 
    言罢他四下扫视,状极狂妄,当看到须发飞扬的蓝天赐时,神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也就恢复常态,显然他虽知蓝天赐剑术通神,修为甚高,却也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便在这时,人群中忽的走出一三十来岁,满脸胡子,身型粗壮的黑脸大汉来,他手里拖着一根七尺铁棍,口中大骂道:“他奶奶的,你这老小子说了半天,不就是要打么?好,就让太爷我来教训教训你。”站在他身旁的几个粗豪汉子听他骂得痛快,也高声哄应道:“孟老大,骂得好,揍扁这龟孙子!”

  众人都认得这个黑脸大汉是苏州城内的名武师孟达,有个绰号叫做“赛钟馗”,一身外门硬功倒甚为扎实,就是性情粗暴,行事冲动,是个莽汉。此时想是见甘非太过狂妄,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先行站了出来。

  凌百战称雄江南,自知孟达武功不弱,但也清楚以他的修为,要与甘非这等成名多年的黑道大豪相比,却差之甚远。正待出言劝止,却见那孟达在众人的怂恿声中,已大吼一声,手中铁棍横扫而出,往甘非胸口击去,空中也响起忽忽风声,显然此人乃是天生神力,招式虽简单,力道却不小。

  甘非是何等样人,原本不屑与这种蛮勇之辈交手,但其后听闻孟达出言不逊,不禁心生恶念,再见他竟敢放手攻来,门户大开,更是恼怒,一声冷哼,脚下轻踮,即闪出棍势之外。

    还未等孟达回过神来,甘非的身影忽的已出现在他身后,随即众人只隐约见到一支黑色掌影闪了一闪,孟达庞大的身躯便向前扑出数丈,仆地倒下,待他吃力地转过脸来,脸上竟已全是死灰色,口角更有暗红的血丝不停渗出,眼见性命难保。

  凌百战见自己稍慢一步,没能阻止孟达出手,而连累他枉送性命,心中又急又怒,厉叱道:“甘大人的‘黑煞掌’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用在一个后生晚辈身上,不觉有些过于狠辣了么?”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才知甘非适才所使的,竟然就是他的成名绝学“黑煞掌”,都觉甘非不顾身份,一出手便取人性命,委实太过心狠手辣,不少人都破口大骂起来。

  甘非却似毫无所闻一般,冷冷道:“江湖较技,生死本就是各安天命,凌门主又何须故做矫情呢?不过你要真想替这厮讨还公道,就请亲自下场赐教,甘某若命丧你手,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凌百战见了他出手,心知自己的武功要稍逊一筹,但此时此境,却不容有半点退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既然甘大人有心赐教,那凌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刷的一下,自腰间拔出一柄百炼钢刀来,凝势以待。

  厅内群雄虽知他功力深厚,刀法不凡,但却也暗想:“凭凌大鸭的修为,要像甘非一般,出手一招,便将武功不弱的孟达击毙,怕是决计不能。”念及此处,不禁都有些担忧。

  甘非一直出言相激,目的便是要凌百战下场应战,然后干净利落地将他击败,让众人士气大落,没有心思再组织什么抗金义盟。

    此时见凌百战撤刀在手,列阵以待,正自心下窃喜,却忽感眼前一花,一个高达八尺,雄壮魁梧的方脸大汉已横身挡在身前,随即又听到大汉转身对凌百战道:“大叔,你身为大会主人,怎可轻易出手,这一场就由我代你出战如何?”

    话音未落,旁观人群中已有人高声叫道:“秦少侠,好样的,咱大家伙儿就看你的了!”不用说,这名威猛大汉正是曾在“醉仙楼”上三刀扬威,技惊四座的“天刀府”后起高手秦戟刚。

  凌百战见秦戟刚下场请战,心神一清,暗想如自己落败,声名受损倒无甚要紧,但令在场群雄斗志低落,就因小失大了,再说本来的安排,也是由秦戟刚迎战甘非,于是收刀入鞘,微一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刚儿切记要小心,甘大人乃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前辈,即便是败了,也无甚丢人的,千万不可一味蛮勇,知道了么?”

  秦戟刚躬身答道:“大叔您放心,我都记下了。”话一说完,他即转过身,望着满面狐疑的甘非,沉声道:“甘大人,请赐教。”

  甘非由于是今日才到杭州,对秦戟刚日前挥刀败敌之事毫无所知,只觉凌百战让一个晚辈代为出战,似有些托大,但转念又想,若是自己再把这个威风凛凛的大个子击败,岂不是更能震慑一干人等。想至此处,他也不再多言,阴笑一声后便探掌直击,拍向秦戟刚胸口处,心想这大汉年纪尚轻,总不可能内功比我深厚吧,只要一对掌,自是能像先前对付那莽汉一般,轻易将其震伤。

  可甘飞未曾想到秦戟刚艺出“天刀府”,一身所学又岂是孟达一流的江湖武师可以比拟,此时他一见甘非掌色暗黑,掌风中又带有一丝腥丑,便知不能硬接,微一侧身,闪出圈外,再手腕一翻,名震天下的“天斩神刀”已握在手中,未等甘非回过身来,秦岌刚一声大喝,手中长刀卷起一轮碧绿的刀芒,斜劈而出,刀势虽迅捷猛烈,但他脚下却纹丝未动,这一招委实攻中带守,精妙无比。

  甘非纵横江湖多年,眼光自是犀利得很,他只见秦戟刚出手一刀,便心知自己所料有误,眼前的大汉尽管貌似鲁钝,但却是身怀奇学的刀道高手,惊骇之下,他身形急顿,横掌一引,再团身后缩,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已逼致头顶的耀眼刀光。

  厅内群雄见秦戟刚挥刀一击,就逼得甘非手忙脚乱,心想这一场应是赢定了,纷纷高声喝采,但蓝天赐等人却知甘非数十年前即名震武林,一身功力绝对只在秦戟刚之上,方才不过是因一时大意,不及防卫,才会暂时落了下风,二人这一战尚还远未到论及成败的时候,是以并未如众人一样,喜形于色,只是紧盯着场下凝神对峙的秦戟刚与甘非,以便到秦戟刚有甚凶险之时,能及时出手救助。

  果然,甘非在狼狈不堪地躲开了秦戟刚迎头一刀之后,听闻众人大声鼓噪,顿时恼羞成怒,厉叱一声,瘦削的身形腾空跃起,两条手臂交叉舞动,诡异迅捷地往秦戟刚头部击去,几股森寒劲气也随之疾射而出,气势凶厉。

  秦戟刚见他来势汹汹,也不示弱,脚下一跺,真气行遍全身,再双手举刀,闪电般朝上一划,一道匹练似的刀光应势而生,迎向当头袭来的踵踵掌影。

    甘非见他居然敢聚势上迎,心中暗喜,不想当他修炼多年,蕴藏毒素的黑煞掌力撞上身下蒙蒙刀光时,却忽感一股神奇怪异的力量,从秦戟刚手中长刀上传来,这股力量尽管并非十分猛烈,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懒恿无力,心神恍惚的感觉,就连掌上力道也较平日弱了几分。

    大骇之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兵来,当即借秦戟刚奔涌而上的刀势一仰身,在空中翻滚着飘退,待定下身形后,甘非并未再发招攻击,而是眼露凶光地瞪着秦戟刚,厉声问道:“阁下手中所执的长刀可是那“天斩神刀”么?”

  秦戟刚见他脸上神色虽颇为凶狠,却又隐有几分惊慌,心中奇怪,不过他生性粗犷,不喜多费心思,便沉声答道:“正是。”

  甘非脸上神情似愈发紧张,又道:“如此说来,阁下你并非是‘快刀门’的弟子,而是来自那岭南‘天刀府’咯?”

    他一提到“天刀府”的名号,不止厅内群雄爆发出一阵惊叹声,就连他那一直微眯着眼,不动声色的余太监也双眼一亮,神色怪异地望了秦戟刚一眼。

  秦戟刚不明白他们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只道甘非是想以他不是“快刀门”弟子的身份,而拒绝再战,大声道:“秦某一身武功虽是学自‘天刀府’,但自幼便在‘快刀门’中长大,与凌大叔更是情若父子,怎能说不是‘快刀门’的人呢?再说甘大人你先前不是也说过,只要厅中众人之中,无论是谁,能将你等击败,都能作数的么?”

  甘非听他应承了确是来自“天刀府”后,眉头一皱,答道:“甘某说过的话自是能作数的,不过据我所知,‘天刀府’近二十年来一直严禁府中众人在江湖上走动,不知阁下此次现身杭州,是在得到了贵府主的授意,还是偷偷下山,擅自赶回的呢?”

  秦戟刚听他竟连府中的禁令也知道,更觉不解,脱口道:“我能回到此地,自是得到府主恩准的,难道这有甚奇怪的么?”

  甘非却脸色大变,未再理睬他,只偏头和余太监互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道:“甘某昔日和贵府的秦府主,以及聂神将有些交情,按说不应与你交手,不过今日情势却与往常不同,是以就只有得罪了。”话一说完,他身形一旋,已迅急异常地逼近前来,招式间并未像他所说的一般,有所保留,反而更为凶狠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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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6-16 发表 | 本章责编:长空无忌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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