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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厅以后,即见这所谓的内厅其实并非很大,约莫有数十尺方圆,但厅内的布置却颇为典雅,桌椅及窗框都是上好的檀香木所制,再涂上一层暗褐色的油漆,古色古香中又隐带几分华贵大气。
此时厅中只有六七人在座,上首坐的是身为主人的凌百战,左侧一排椅子却仅有那号称“霹雳剑神”的蓝天赐一人独坐,四大刀派的四名男子则并排坐在对面;另外还有一人撅嘴坐在厅角,却是刁蛮任性的凌府千金凌红菱,想必因她擅自进厅,被凌百战训斥了几句,正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见到展鹏二人进厅,凌红菱脸露喜色,几步跑近身前,展颜一笑,娇声道:“展大哥,你也来了,不如让我和你们坐在一块,好不好?”
展鹏本觉有些不便,但看她娇艳如花的脸上一片期盼之情,甚是可爱,实让人难以言拒,再瞥见身旁的巴其图眼中大亮,欣喜若狂,便微笑道:“凌姑娘你客气了,这里本来就是你家的地方,你欢喜坐在何处,就坐在何处,难道还会有人管你么。”说完一扯神迷意乱的巴其图,在右侧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
凌红菱知他说笑,也不在意,轻啐了一声,便傍着展鹏身边俏然坐下。秦戟刚与凌百战低声商议了几句后,走到展鹏及巴其图身前,歉然道:“二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因时间无多,凌大叔又想尽早与各位高人拟定明日退敌之计,是以只好等到议完事后,大哥才能将你二人引介给大叔及各位同道了,还请见谅。”
展鹏与巴其图俱为初涉江湖,一个大度,一个无邪,对这些繁文缛节根本就不讲,只觉少些麻烦反而更好,又哪会有甚不开心的。展鹏还好,咧嘴一笑,道:“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大哥不必解释。”那巴其图却因能与佳人并肩,早已心花怒放,连话也懒得说了,仅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句:“是极,是极。”
秦戢刚见二人毫不介意,心中一宽,转身行回凌百战身侧,垂手而立。凌百战则一直眉头紧锁,心有烦虑,见众人喧礼已毕,即走到大厅中间,左右各施一礼,沉声道:“四位世兄与蓝老今次仗义来助,凌某实在感激不尽,不过因时机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说到此处,他似是记起尚有展鹏与巴其图二人,又转过身来,抱拳道:“两位少侠不畏凶险,来此助阵,凌某也会铭记于心的。”
展鹏与巴其图忙站起身来,拱手还礼,齐声道:“前辈您太客气了。”这时凌红菱略显不耐地嗔道:“爹呀,您老人家尽说些废话作甚,到底明日会有哪些凶人前来捣乱,您倒是快说啊!”
凌百战脸色一沉,正待呵斥她几句,那四名年轻男子突然站起一个薄唇挺鼻,眼角上挑的白袍汉子来,插口道:“凌门主,这次我们奉命来此助阵,却丝毫不知所要对敌的是哪路人马。你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准到时有我四人出手,已足以击溃来敌,不须再劳烦蓝老前辈大架了呢?”话中之意,他似是见凌百战在请了他们之后,又邀约蓝天赐来此,感到有些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蓝天赐已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满头乱发无风而动,分明对白袍汗子这等狂妄之话颇为不满,看来此老年岁虽高,火气却不小。
白袍汉子却似对蓝天赐并不如何尊重,听了他的怒哼后,神色丝毫未变,仍是一副桀骜不逊的表情。
凌百战见此情形,生怕二人起了冲突,微一皱眉,应道:“尚世兄,你年少技高,勇名远著,确是不必将那帮奸邪小人放在眼里,但凌某身为这次‘品刀会’的发起人,又深知此次御敌,非比一般江湖比试,输赢成败实关乎民族大义,自是须多做考虑,以防不测。”
说到此时,他顿了一顿,见到蓝天赐与白袍汉子都已定下心来,才又缓缓续道:“至于明日可能前来挑衅的人……除了有号称京师第一高手的‘煞神’甘非,与内府总管余太监,以及来自西域‘盘空寺’的三十六天龙头陀外,还有两名密宗高手会随同前来。只是这二人的来历及武功修为,却无从得知。”说完长叹一声,显然对这两名摸不清底细的敌手更为担忧。
白袍汉子听凌百战说了甘非等人的名号后,却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冷哼一声道:“就只有这几人么?”他似是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除了与他同来三人外,厅内众人均觉他太过狂妄,但又因碍于情面,不好出言驳斥,唯有那蓝天赐却仰天狂笑起来,随即大喝道:“你这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想当年你那老鬼师父几兄弟联手,围攻余太监,尚被他从容逸去,难不成就凭你们几个乳嗅未干的小子,还能胜得了他么?实在可笑之极,哈,哈……”
他这话委实半点也未留情面,四名年青高手一向目中无人,素来深受门中长辈的宠爱及同门师兄弟的敬畏,哪被人像今日这般奚落过,一时间均勃然大怒,霍的一下,站起身来,瞪视着仍狂笑不止的蓝天赐,眼神凌厉,厅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白袍汉子可能要稍微冷静一些,对其它三人摇了摇头,随即对凌百战微一拱手,沉声道:“凌门主,我等虽是奉命前来助阵,但却都觉对付几个名不副实的卑鄙小人,实不须商议甚退敌之计,所以就先行告辞了,不过无论明日前来滋事之人有多厉害,我兄弟亦必会将其诛于刀下,也好叫一些人知晓,四大刀派的名号可不是胡乱吹嘘出来的,哼!”话一说完,他即与同伴一齐往厅外走去。
凌百战见四人怒气冲冲,忙急追两步,连声道:“几位世兄何必动气呢?这只是一场误会……唉!”话没说完,四名年轻男子已头也不回的迈出厅门,扬长而去了。
蓝天赐郁气未消,见凌百战神情复杂,即闷声道:“凌老弟,你奔波了大半月,就是为了去请方才那几个狂妄无知的小子么?”
凌百战长叹一声,道:“蓝老您有所不知,月前我快马加鞭,分别拜访了四大刀派的掌门人,将此次‘品刀会’所牵涉的厉害关系详细告之,当时他们一口答应,说会率众前来助阵,可没想到……竟都只派了一名弟子赴会,实在让人失望。”
听到这时,展鹏才知秦戟刚仍未将秦重之话转告凌百战,正待凑上前去,问明一下,厅外却忽然走进一个眉清目秀,精灵利落的“快刀门”弟子,他对众人抱拳行礼之后行至凌百战身前,躬身禀道:“师父,方才万大侠派人前来传信,说他事情已办妥,不过因为途中有所耽搁,恐怕至少须到明日午时,才能赶回,请您尽量拖延时间。”
凌百战闻言先是大喜,随后又现忧色,沉吟半晌,道:“万兄弟就只说了这些么?”
那弟子应道:“是。”
“好,我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凌百战额首道。
那名弟子转身施礼,退出厅去。
可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却让众人都觉莫名其妙,其中又以蓝天赐最为性急,他眉头一皱,大声道:“凌老弟,你先前提到的万大侠究竟何人,办的又是什么事?与这次的‘品刀会’关系么?”
凌百战见他出言问起,自不敢怠慢,忙道:“蓝老,万兄弟即为有‘塞外游龙’之称的万云声,他与我乃是莫逆之交,今次亦为‘品刀会’一事,赶来助阵,因他常年行侠塞外,对关外的武林人物很是熟悉,深知那‘天龙头陀’各个玄功深厚,所设的‘困龙阵’更是威力莫测,我方之人恐难以匹敌,便于月前出外,说是要去请一群人来破‘困龙阵’,可奇怪的是,任凭我如何追问,他亦不肯说出那些人的身份,只说若能成事,必让‘天龙头陀’一败涂地,大振我中土武林的声威。”
蓝天赐也知晓“塞外游龙”万云声的名头,听他把“天龙头陀”说得如此厉害,亦觉此次来敌实力雄厚,自己就算功力再高,也无法将其悉数击退。想到这一点,他也神色沉重,未再出言。
展鹏听凌百战说了半天,仍未提及如何对付另外两名神秘高手,颇觉急切,忍不住站起身来,高声道:“凌前辈,听您先前所说,明日前来的还有两名密宗高手,不知您对此又有何安排呢?”
凌百战听他问起,长叹一声,眉头更紧,缓缓道:“展少侠你所问的,亦正是凌某最为担心之事……其实在得知来敌之身份后,我便暗自打算,请四大刀派的各位掌门人来此,布下他们威震江湖的‘四象刀阵’,与那三十六‘天龙头陀’相抗衡;再要刚儿赶回来,抵住‘煞神’甘非;而最为神秘的余公公则由蓝老出手对付,当能有些胜算。至于另外两名密宗高手,我原本得到消息,有一位豪义无双,武功盖世的前辈名侠赶来此地,心想到时请他出手相助,那无论另外两人有多厉害,也决无可能在这位前辈手下讨得便宜……可始料不及的是,不只四大刀派尽皆变卦,仅派遣一名弟子前来与会,就连那位前辈也不知何故,尚未进城,便突然折返北上,唉,时至今时,我对此亦毫无对策。”言罢他转身落座,忧虑愈深。
展鹏心中一动,猜想他所说的前辈高人多半指的便是陆战,当下朗声道:“凌前辈,您方才提到的前辈名侠,可说的是那丐帮帮主陆战,陆大侠么?”
他一提到陆战的名号,厅内除了巴其图外,人人俱是全身一震,神情激动,显见都对这位当世大侠均颇为敬重。
凌百战更是浓眉一扬,起身离座,大步下台,急声道:“正是,怎么,展少侠你知晓陆大侠现在何处么?”
展鹏见他神情急切,忙正色道:“这倒不知,晚辈与陆大侠亦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不过日前自丐帮弟子口中得知,陆大侠亦知‘品刀会’一事。原本也打算与会助阵,但似另有更为要紧之事,需赶往北地的‘穿云山庄’,与饶庄主会晤。才会突然折返的……至于所为何事,我想多半与当年的汴梁之战有些关系。”
此话一出,秦戟刚等年轻人倒无甚反应,蓝天赐和凌百战却是神色顿黯,一时无语。过了好半晌,才听凌百战喃喃道:“汴梁之战,又是汴梁之战……若非当年一战,今次对付几名化外番僧,又怎至于大伤脑筋,唉!”
展鹏自得知堂上二老背负骂名,且和昔年大战牵连甚深,就一直想多得知些当年情形,从中找出线索,以便追查,这时他听凌百战的口气,似是所知不少,即又道:“凌前辈,晚辈月前曾听陆帮主提起过,说当年大战之前,确有几位武林前辈曾入城助阵,结果惨遭不幸,天下皆震。不过大战至今,已有近二十年之久,与此次的‘品刀会’由有何关联呢?”
凌百战似不怎愿说起此事,沉默良久,抬眼见众人皆神色困惑,终眼神一凝,道:“展少侠,不知陆帮主可有对你提过,当年汴梁一战,我军为何会迅速溃败么?”
展鹏一怔,心道两军交战,败的一方自是势力不济了,难道还会有甚其它缘由么?当下惑然答道:“此事倒未听陆前辈提过,不过这些都是朝廷和军队的事,与江湖中人应无甚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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