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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鹏没想到会有这等隐情,心中大震,略一忖思,问道:“秦大哥,既然有了四大刀派的高手,以及众多的武林同道助阵,再加上你独步当今的刀法,想来要抵敌那帮贼子,应无甚问题,你又何须如此烦恼呢?”
秦戟刚黯然轻叹,沉声道:“我当初接到大叔传书之时,也与兄弟一样,心想合众人之力,要胜那朝庭败类及域外异僧,应无甚困难。不料离府当日,府主却把我唤至书房,将镇府宝刃‘天斩神刀’传授于我,又慎重言道,说以我的修为,应能勉强敌住‘煞神’甘非,而有‘阴人’之称的余太监,却尤为神秘,此人一身所学,究竟已至何等境界,目前无人得知,但凭四大刀派的联手之力,理应有得一拼……但那西域密宗的‘天龙头陀’各个身怀秘学,玄功深厚,所设之‘困龙阵’更变化万千,号称无人能破,倘若他等真是联袂齐来,怕是难以匹敌,所以他才会将’天斩神刀‘交于我,希望面临险境时,凭此宝刃的神秘威力,我能保住性命。唉,当时我听府主说得严重,心中虽觉惊骇,却也未生怯念,但随后府主又道出一件更为惊人之事,他说如果来的另两名神秘高手是‘伽蓝法王’与‘慧果法王’,就转告凌大叔,要他立即取消‘品刀会’万不可与二人为敌,因为以我等的武功,绝无可能敌得过二人……”
“秦大哥,那两个法王究竟是何来历,真有贵府主说的那般了得么?”展鹏听他将那两个和尚说得如此厉害,忍不住插口问道。
秦戟刚浓眉紧皱,叹道:“当时我亦不解,心想府主向来稳重,既将那两个西域异僧说得厉害,必深悉二人的来历,便向他请教,府主无奈,才将一段武林秘闻告之与我……原来远在六十年前,两名西域武人挟技入关,邀战中土高人,二人一路行来,横扫各地高手,所向披靡,一时风头之盛,无人能出其右。随后在一次比武中,二人出手狠辣,重伤了一位侠名远著之人,终惹怒了正值盛年的‘大荒枪神’符应天,扬言天下,要废他俩武功,再逐出关去,两名西域武人未尝败绩,哪会心服,于是双方约战‘插云峰’,据前往观战之人回来说,以符大师的盖世枪法,也是在五十招过后,才击败二人,但符大师获胜以后,却因见他俩修为颇高,起了怜才之心,并未废其武功,只严令二人即刻出关,一甲子内不得踏足中土半步。两名西域武人也被符大师超凡的武功,以及过人的胸襟所折服,当日便连夜出关,返回西域,双双遁入密宗圣地‘盘空寺’,潜心修行,因二人资质绝佳,不到二十年,一身密宗奇技,已无人能及,被众僧尊称为‘伽蓝法王’与‘慧果法王’,在西域武林,可说无人不知,地位尊崇,而‘天龙头陀’亦出自盘空寺,因此二人极有可能与其同来,他俩既敢再次入关,必是自信修为已不弱于当年的符大师,所以府主才会说,仅凭我等之力,要与二人抗衡,毫无胜机,唉!”一口气说到此处,他脸上神情已愈发沉重!
展鹏虽天生豪勇,但自败于隆奇手下之后,也深知在武功一道,来不得半点含糊,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此时听秦戟刚话中之意,那两名僧人的武功似已至大成之境,较“连云双邪”一流,还要高出甚多,一时也觉无计可施,沉默不语。
那巴其图毫无阅历,倒不知害怕,想了半天,问道:“秦大哥,既然贵府主知道你们打不过那两个和尚,为何不多派些高手,随你一起返回,或是亲自来此助阵呢?”
“若是府主能来,或是府中前辈可到此助阵,我又怎会如此冒昧,请二位兄弟出手相助呢?只因在十八年前,府中最为卓绝的‘三大神将’均丧身于汴梁大战,上代府主宗师叔当即大怒,不仅立即传位与秦师叔,闭关修练,更颁下严命,令府中诸人在二十年内,都不能离府下山,更不准插手任何江湖纷争,我这次回来,亦多亏秦师叔法外开恩,所以府主对此次‘品刀会’之事,虽也甚为看重,但却不能率众离府,助我等御敌。”秦戟刚轻拍桌角,仰天叹道。
展鹏大觉奇怪,暗想自己下山以后,所遇之事,所识之人,似乎都与当年大战有些关系,正念及此处,忽听秦戟刚急声问道:“巴兄弟,你是吐番国人,与那盘空寺相隔不远,可听过这三十六‘天龙头陀’,以及‘伽蓝’与‘慧果’两位法王的名号呢?”
巴其图皱着眉头,答道:“‘天龙头陀’什么的,小弟从未听过,那‘伽蓝法王’与‘慧果法王’,倒像听家师提过一,两次,不过小弟对这些武林人物不感兴趣,所以只略有印象而已,秦大哥,你问来作甚?”
秦戟刚略显几分失望,苦笑一声,未有答话,展鹏稍作思索,突然浓眉一扬,大声道:“秦大哥,你打听两名西域法王的情形,想必未打算照贵府主所言,不战而败,而是决定要与那帮前来挑衅之人全力一战,对么?”
秦戟刚全身一震,霍然抬头,见他眉宇间战意鼎盛,豪气飞扬,不禁眼神一亮,长声道:“展兄弟,你说得不错,我今次回城,确实不打算将府主所说,转告大叔,但有此决定,却并非有意抗命,而是因凌大叔传来的书函上曾有提及,说此次朝庭中人费劲心机,邀来众多高手参与‘品刀会’,真正用心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将江南武林的忠义之士,尽都慑服,令其不敢再生逆心。若大叔当真取消‘品刀会’,遂了朝庭贼子的心意不说,更为可怕的是,此一举措,必会令天下的忠义之士锐气顿失,斗志消沉。故离府以后,我就打定主意,无论那帮贼子有多厉害,此番亦要竭尽所能,拼死一战,即便是败,也须败得轰轰烈烈,如此一来,至少能让一干外族人等,不敢小窥了我中土武人……只不过要你们陪我犯此大险,实在太过唐突。“言及此处,他神情一黯,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展鹏本就是血性男儿,听完这番大至大勇的话,顿时热血奔腾,难以自禁,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道:“秦大哥,此言差矣,兄弟我读书不多,却也知晓何为民族大义,更从未忘记,自己亦是汉家男儿,大哥既能知难而进,我又岂甘落人于后,待三日后,你我兄弟便并肩作战,斗斗那帮异域高手,好歹也要让他等知道,我中土武人纵是武功不及,气魄与胆量却是无匹的!”
话一说完,他又走近一步,拍了拍秦戟刚宽厚的肩膀,随即二人相视长笑,似是半点未将日后的凶险放在心上,这等豪迈纵横的英雄气慨,直令周遭众人叹服不已。
站在一旁的巴其图见他俩神采飞扬,豪情盖世,难抑心中激动,亦大声道:“二位大哥,小弟也极想与你们一同御敌,但以前杂念太多,又疏于修练,故虽在家师的严厉督促下,记得些武学要诀,但若真要与人相搏,多半不堪一击,只怕还要两位大哥分神照看……所以小弟一直惶恐不决,不敢请命。”
秦戟刚见他神色诚挚,知他说的是实情,哈哈一笑,道:“巴兄弟,你胸罗奇学,能允诺相助,已令我心中大定了,又何需不安呢?不过,若日后来的当真是‘伽蓝’与‘慧果’二人,那我纵使拼尽全力,怕也是自身难保,无法照看于你,所以你到时尚须多加小心。”
巴其图看他神情虽显得轻松,但言辞间却几分悲壮之意,心下一紧,忙涩声道:“秦大哥,你放心应战便是,无须为我担心……小弟别的功夫都马马虎虎,唯独这轻功一道,想是因体形矮小的缘故,倒学得到家,家师曾戏言道,若是我撒腿跑起来,天下间能追上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所以小弟比斗不行,逃是一定逃得掉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娇憨的声音传来:“大哥,你不回府与我相见,便是为了与这等胆小怕死之辈……在此把酒言欢么?”这几句话说得又急又快,但却甜美清脆,宛如珠落玉盘一般,悦耳动听。
秦戟刚哈哈一笑,未有理睬,展鹏与巴其图一齐回头,抬眼打量,只见一条人影其如风般掠上楼来,却是一个红衣红裙,红巾包头,乍眼看去宛如一团烈火的貌美少女。她肌肤细腻,瑶鼻樱唇,眼亮若星,秀挺的身形亦玲珑有致,整个人看来,显得亮丽活泼,动人之极。
展鹏生性粗豪,虽觉少女颇美,但亦只望了一眼,即回过头来;巴其图却反应甚大,他本就性有所好,此刻乍见一绝色少女出现眼前,眉目如诗如画,眼波流动之间,更是风韵万千,一时只觉便是天下最好的画师在此,也万万描绘不出这等风情,不由心神俱醉,浑未察觉那红衣少女已秀目圆瞪,面有怒色,仍是目瞪口呆,一动不动,怪异的神态实令人忍俊不禁。
秦戟刚见他失态,怕引起红衣少女的误会,忙喊道:“红菱妹子,快快过来,让大哥为你引荐两位好兄弟。”
红衣少女又瞪了巴其图一眼,似仍心有不甘,随即就待举步,方一抬脚,却又转过身去,微一跺足,娇嗔道:“琴姊姊,你倒是快点嘛!”余音未绝,一名白衣胜雪,乌发高挽,肤若凝脂的清秀女子已翩然上楼,尽管这女子素面明眸,未施半分妆裹,但莲足轻移间,却自有清雅出尘之态。
那红衣少女像是性情急燥一些,见白衣女子仍在缓步而行,便几步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行至秦戟刚桌前,口中犹还嚷嚷道:“琴姊姊,我真是搞不懂你,往日里嘛,老是念叨着,想再见一见秦大哥,今日见到了,却又不慌不忙的,难不成是因隔了这许多年,有些生疏了么?”
白衣女子未想到她口无遮拦,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羞涩神色,轻啐道:“红菱妹妹,你莫要胡说,平日里又有哪一次不是你先提起秦大哥的,如今怎的又全推到我身上了啦!”话一出口,她似也自觉语病不少,有掩耳盗铃之嫌,偷偷瞥了秦戟刚一眼,便低目垂首,娇羞无限,令素来少近女色的展鹏也隐生怜惜之念。
秦戟刚常年在外学武,“天刀府”又远离世俗,对这些女儿之态,半点也不明白,他向白衣女子拱了拱手,笑道:“玉琴姑娘,红菱这丫头向来便是乱说一通的,你理她作甚。”随即拍了拍魂不守舍的巴其图,再指着一脸顽皮的红衣女子,道:“二位兄弟,这便是我先前提过的红菱妹子啦。”接着又面向白衣女子,道:“这一位,乃是城中有名的才女,苏玉琴姑娘。”
展鹏听他讲完,大步上前,抱拳行礼,朗声道:“在下江都展鹏,见过二位姑娘。” 凌红菱与苏玉琴见展鹏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均颇为赞赏,忙盈盈还礼,齐声道:“展大哥,你多礼了。”
三人见过礼之后,秦戟刚见巴其图仍站着不动,望着眼前两名风姿各异的女子,径自发呆,便猛扯了一把。
巴其图这才微微一震,仿如大梦方醒,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躬身抱拳,深施一礼,喃喃道:“小生名为巴……巴其图,见过二位……美女姐姐。”几句话说完,他已是面色赤红,吃力无比,哪还有先前说话时的流畅。
苏玉琴见他言行滑稽,心中虽觉可笑之极,但毕竟是一知书达理之人,即强忍笑意,敛首为礼,轻声道:“巴公子有礼。”
巴其图手忙脚乱地还礼,连声道:“不敢,不敢。”而眼神却不时瞟向柳眉微挑的凌红菱,显然这苏、凌二女,尽管一个娇俏,一个柔婉,俱为人间绝色,但他却似对凌红菱情有独衷。
凌红菱却一直看他不顺眼,此时见他傻盯着自己,愈发不悦,冷冷道:“小生,小生,哼!天下书生倘若都是你这般模样,岂不笑煞人也……在本姑娘眼中,却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秦戟刚听她说得甚是刻薄,忙轻叱道:“红菱妹子,不可对巴兄弟无礼,要知他身怀奇学,高深莫测,连大哥亦对他佩服万分,你平日里不是最喜结交英雄豪杰么?今日怎的会做出这等失礼之事。”
凌红菱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微一撇嘴,娇嗔道:“大哥,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这般护着他啦,要说英雄豪杰,就得象展大哥与大哥你一般,豪迈不凡,无畏无惧,那才算是,至于这位巴甚么图嘛……哼!”话虽未说完,但她欲要表述之意,却路人皆知。
秦戟刚知她自小倔强,刁蛮任性,认定的事更难以改变,亦只能无奈摇头,转头欲向巴其图解释一番,却见他似是完全没有听见二人所言一般,只痴痴望着凌红菱的如花笑颜,尽是一片仰慕之情,哪有半点生气的神色。秦戟刚虽听他说过对美貌女子的喜好,但却也未想到会痴迷于此,不觉有些不以为然,便未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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