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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傻 唠了会儿,我看了看表: “都几点了,医生乍还不来?”我纳闷儿。 ‘一号床’坐不住了,招呼我过去。她忧郁的目光望着我,她正在打点滴,她已经瘦的不象样子了,她的先心病已经到了晚期,心衰,靠药维持着。 “大妹子,你乍不早点儿做手术,听说五岁之前做手术效果最好。” 小丫蛋也凑了过来,向她眨咕眼睛,她好象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忙说: “啊,对不起!” “不,大姐,没啥可对不起的。” 她笑了,笑的很苦,听说她等着换心呢,她丈夫回家张罗钱去了。我们正唠着,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你是新来的吧?” 我抬起头,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男士。他高高的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中等身材,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打量着我,我慌忙回到自己的床位。 护士从小车里拿出体温计,甩了两下,递给我: “量一下体温,五分钟后我来取。”转身忙忙叨叨地走了。 这个戴眼镜的男士大概就是主治医师了,他倒背着手瞄了我一眼: “你是刚来的吧?叫啥名字?”他笑。 “那上边写着呢,你还是自己看吧。”我冲床头努努嘴。 他咧开嘴角,瞅了瞅床头卡片,兰色的,一级护理。 “你现在有啥感觉?” “没啥感觉,刚生过气,这会儿还鼓鼓的呢。” “你别打岔,我问你晚上睡觉有没有憋醒的时候?” “有啊!一感冒就那样,都习以为常了。” “平时咋样?” “疯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就觉得心慌气短,浑身没劲。” “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问我妈吧,我也搞不清楚。” 他笑了起来: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得了解你的情况啊。” “啥都了解吗?搞对象还用不用了解?” “就说得病的情况。” “小时候的事儿我记不住,真的!还是问我妈吧?” “不在其他医院看过吗!病例呢?拿出来我看一下。” “忘家了,要不我回家取去。” “不必了,让你母亲给带来就行。”他接着说:“你躺床上,把衣襟撩起来。”他握着听诊器,在我的胸口左右、上下听了个遍;刷刷刷刷,记在本子上。他的目光陡然严肃起来:“到底是个孩子呀,呆会儿你去做个心电图和彩超,有必要明天做一下CT。” “大夫!我病重吗?”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医院条件好了,技术也提高了。以前治不了的,这会儿不都康复出院了吗。你年龄还小,恢复得肯定特别快。”他习惯地倒背着手,目光炯炯有神: “有什么事叫护士去找我,随时为你服务!”他转身摆摆手到别的病房去了。 我瞅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刚接触觉着他冷冰冰的,可心眼却热得很。 “有事你就找他,保准儿给你办。”小丫蛋来了精神头。眉飞色舞地说: “上回我的牙刷折了,他还特意给我买个新的呢。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忽悠你。他对病人可好着哪。” 大姐不吱声,只是眯眯地笑。 “真会拍马屁!”小驴儿娇娇白了小丫蛋一眼。抓起手机百无聊赖地摆弄着。 我也没说别的,咋冒出这么多嗑?我要是骂医生,你们还不一口吞了我。我抓着脑袋,挤出个鬼脸来。 护士看体温来了,大姐的、小丫蛋的都挺正常。我赶紧拽出体温计冲光看: “三号床,把体温计给我。”护士接过体温计: “你是怎么夹的,才三十二度!重夹。” “我,我也不知怎么夹的,可,可能夹倒了吧”我结巴起来,护士的眼睛挺吓人的,我有点儿发蒙。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就你调皮,我一会儿过来看。”护士生气走了。 “杆屁朝凉了吧?”小丫蛋逗我: “你谁都逗,小心剜你的大动脉,疼死你。” “啥意思”我装傻。 “你耳朵是摆设,没听出来。”小丫蛋说。 “你们挺有意思的。”大姐憋不住了。 “不是逗,是彪,彪乎乎的,傻的也没边啦。我给你讲一件事,小的时候,我一个同学老是提今天死明天活的,你才我说啥?你马上就死吧,我好给你打灵幡。”我说。 小驴儿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一块大傻帽,还恬脸说呢。” “啥叫打灵幡?”小驴儿又问。 “你真没见识,还没我懂得的多,就是—我也说不好。”丫蛋支支吾吾: “反正我知道是死人的事。”她扬着脑瓜瞅着小驴儿抿嘴笑。 “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同学,长得特漂亮,我夸她两句,她美滋滋地说‘我长得还漂亮?驴瞅王八看的!’。”逗得全班同学笑炸了锅,我顿时蒙门了。都放学回家了,还是没反过神来,老是合计不对劲儿,我跟妈妈学了。 “人家那是骂你呢,傻蛋。”妈妈也憋不住笑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骂我呢——你说我傻不傻,丫蛋说着,自个儿笑了。 “你是不精。”我埋汰小丫蛋。 小驴儿可下可逮住个小辫子,乐坏了“哒哒哒!”叫了起来。我斜眼看她,见她跳下床,洋洋得意地哼着曲子,笑不叽地翻白我两下,俩手拍着屁股,蹦蹦哒哒地走出门去。我忍不住的笑: “看把她美的,真是屎壳郎披婚纱,当新娘去了?” “你知道她朋友是谁吗?”小丫蛋来了劲儿。 “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媒婆。”我来了兴趣儿。 “憋死你也猜不出来,他长得可帅了,象个大刀螂——我叫他刀螂哥。”她说得嫩声嫩调的,一句话逗得我抬不起腰来: “这还叫漂亮?” “啊!我就瞅他漂亮,你能把我咋地吧?”她那小样儿,象真事似的。 我抢白“你瞅人家漂亮有个屁用,人家又不认识你。” “谁说的,明天我就去追他”小丫说。 “你才多大?” “我愿意”丫蛋歪着脑瓜儿,顶得我嘎巴嘎巴蹦不出一个字来。我晃着脑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发呆。 小丫蛋又呵斥带喘地上赶子凑了过来,桶了捅我: “要不我领你去!” “真的呀!”我蹦了起来,非要看看他俩都摆的什么龙门阵,唱的哪出蹦蹦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