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个是小偷一个是警察
妈走了，我突然感到没着没落的，无精打采地回到病房。嗨！我拽过被子，钻了进去。
“嘻嘻！大姐，我还是想给你画画。”小丫蛋挪到我床边。
脸皮比橡皮都厚，我才不乐意叫你画呢，还赖皮赖脸的，我涮了她一句：
“得，我长得猫样狗样的，画出来得把大伙儿吓死。”
“我可喜欢小猫小狗了，我家就有一条小京巴狗，吐着大舌头可着人稀罕了，要不你伸着大舌头让我画。”
“你，你发烧了吧？”我翻白她一眼，硬憋着不笑。
“那不咋的！她都胡说八道了。”四号床的女孩接过话茬。
她俩要么不说话，说话就是‘掐’一个是“小偷”一个是警察。
“你俩合伙‘熊’我，我还不画了呢。上赶子不是买卖！哼—”小丫蛋绷着小脸，合上画夹子。
“那可不咋的！”我气小丫蛋儿。可把四号床的女孩乐坏了，她这下可有热闹看了。她天生就是块挑事儿的料，把事惹起来她躲到一边儿偷着乐。这可气坏了小丫蛋，她回到自己床边，赌着气把画夹子塞到床底下。
我蹦下床，一把拽过画夹，“哎，哎！小妹妹，不想给我画了？我偏要你画。”刚才我有点过份，找个台阶给她下。
小丫蛋噘着嘴巴，两眼一个劲儿的剜楞着我：
“你真的想画？”
“你说呢？白画谁不画。看我，又说错了。”我马上转过话题：
“刚才我逗你玩呢，要不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头一天认识，干嘛那么认真。”
“就给这姐妹画一张呗，我向你求情还不行吗？还牛上了！”杏看不下去了。
打点滴的女人叫杏，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们病房最大的一个。
“喂，我说杏，你求她干嘛？她会画啥，我刚来的时候，她也要给我画，我都没用眼皮子夹她，也就是你吧，傻了巴叽的，让她乱画，本来挺漂亮个女人，一下子给画成猪八戒他二姨了，还觉得挺美呢，哼——”四号床的女孩手捧着小镜子，一边儿照着，一边儿拔着眉毛，瞥她一眼。嘴还不闲着。
“娇妹妹，看你把我说的，我有那么难看吗。村子的人都夸我长得好看呢。”
啊！闹了半天四号床的女孩叫娇娇，她也真够娇性的，喜欢拔尖儿，驴性霸道的，我叫她小驴儿。看那样，小驴儿比我小不了一两岁。要不是我的到来，她肯定是这儿的‘大姐大’。
“你这就怨不了我了吧，娇姐不叫画，她是我们的天儿，我可不敢惹她。”小丫蛋儿斜巴小驴子一眼.
反攻的恰到好处。这下可有热闹看啦。我也是个天生的犟种，小驴儿越是反对，我偏要做。我笑着对小丫蛋说：
“画，尽管画好了！小妹妹，想乍画就乍画，别画出大胡子来就行，有胡子可就没男人娶我啦。”
小丫蛋扑哧一声笑了：把画夹子撂在膝盖上，用得意的目光撇了一眼小驴子，像摸像样地地画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她勾巴完了，递给我：
“你看乍样？象不？”
“我接过来看了又看，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鼻涕泡都快笑出来了。
“笑，笑！爱笑忍着点儿！”不知乍冲坏了小驴儿的肺管子，她翻白我一眼，终于向我开炮了。她靠着床头，俩手抱脑，愤愤地瞅着我俩。
我没搭理她。
“大姐，你笑啥？我画得不象吗？”小丫蛋儿扑闪着大眼睛。
一号床的女孩抻长脖子，盯盯地瞅我手中的画，小杏核眼都笑开了花。
“天哪！我就这模样，太影响市容了吧。活象个‘狮子狗’，吐着大舌头，嘴叉子快咧到耳根了，要没有耳朵挡着都耍圈儿了。我看你干脆把我当宠物卖了得了”
小丫蛋抱着画夹笑的前仰后合的。
小驴儿又叫了起来：
“还笑！天棚都快塌下来了！我还以为哪方遭了难呢。属赖蛤蟆的，不咬人恶心人。”
“喂！你说的啥呀？招你惹你了！”我心中的火腾的就穿了出来，我在也憋不住了。
“你就是惹我了，怎么招吧！”小驴儿横眉立目，憋红了眼。
“神经病啊，你！”我腾的站起身，一点儿都不示弱：
“你说，俺们笑关你啥屁事。管天管地，还管啦屎放屁啊！”
“别搭理她，她整天就是三不顺，就好像谁欠她二百吊似的。她妈来看她，也是这个德性，把她妈气得哭天抹泪的。让她蹦达，累了就耍熊了。”小丫蛋拽我坐下。
“用你们搭理呀！也不脱鞋底子照照，真是癞蛤蟆上菜板，你算哪道菜？”小驴儿大脖筋都蹦出来了，向斗架的公鸡，眼睛都瞪圆了。看来，我们上世有仇，她寻仇来了。
我真服了她啦，真是林子大，什么鸟儿都有。真没办法，有气也得从“屁眼出。
这儿要不是病房，就我这个驴脾气，不给你掘翻了天才怪呢。真是倒了血霉了，碰见这么一个病友，简直一个变态。我强压住火，凑到小丫蛋床边，挨她坐下，摸着她的手攀谈了起来。
“大姐，刚才玩笑开过火了？你别生气，我生下来就爱开玩笑。”小丫蛋跟我套近乎。
"那来那么大气"我说。
。。。。。。
看来她们也经常‘掐’，也怪有意思的。我就没有这个本事，拙嘴笨腮的，就知道“耍驴脾气尥蹶子。”跟她们相处，一时半会儿还学不来呢！我转向了小丫蛋，接着唠：
“小傻妞儿，你真风趣。不把肚皮勒上都不敢在你跟前呆，你可把人逗坏了。你这种人我还头一回见。”
“拉倒吧，可别拿我开涮了，泡我呀？”她甜甜地笑着。
她的天真烂漫抓住了我的眼球，我琢磨着她的脸蛋：浓浓的眉毛下镶着一对毛茸茸的大眼睛；小嘴微微上翘，一笑俩酒窝；她那漂亮的脸蛋、活泼直率的表情撩拨得你找不着北，我要是小伙，还不给勾掉了魂！天哪！这么一个标致女孩！
“大姐，你眼珠咋不转了？”她笑，还竟然笑的出来。
“神经病！你眼珠才不转了呢！”我笑的很苦。
她又傻笑了起来，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笑。笑！一个一个就知道笑。都这份了还能笑得出来。我的心情特沉重……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