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样子乖顺极了,我一个一个手印一个一个膝盖印,我的目光很坚定,我任劳任怨,我在向前爬着。脚下的道理并不平坦,颠沛的泥路上除了粘粘的泥土就是碎碎的小石子,手和膝盖放在上面,微微生痛。但这一点苦我还是受得了的。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我要挺着,我不能向她投降。既然这样能让她快乐,那就让她多快乐一会儿吧。也许,离开了这片树林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了。
我一阵伤感。我很想好好安慰此刻坐在我身上的这个心口受伤的女孩,但我要怎么开口问她呢?——也许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样,那我不是丑大了?
阳光依旧懒洋洋地从树缝间漏射下来,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仿佛空气里跳动的不是光,而是无数可爱的体形极小的婴孩。
“你累了吗?”上官飞雪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她的身体无比柔软,真是一个不可言状的尤物,她端坐在我的背上,我就感觉像是仅有一块有重量的棉花团轻轻压在我的身上一般,竟并不觉得很重,。
“我不累。”我一阵感动。这没良心的丫头也会关心起我来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停一下,我不玩了。我要下来。”上官飞雪像个小孩一样高声喊道。
“为什么?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我有点愕然,才爬十几步,这丫头就对我发善心了?
“这个不好玩。我不想玩了。”
“哦。”我于是停住了,上官飞雪一个潇洒大方的动作,脱兔一般跳了下来,就好像一只小松鼠从一根横在地上的树桩蹦了下来,竟然我一点都不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而她已是嘻哈满脸的站在我的跟前了。
“你小子,”上官飞雪右手指举向我,“算你有福。本小姐决定不为难你了。走,我们这就大脚迈步,向电影院进发。”言语流动间,翩翩张扬的是灿烂的流光溢彩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我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也跟着欢呼起来,我的心中正流淌着一股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我全身都有点热血澎湃起来,好像一朵牡丹花开放在夜色古城里,饱满而激情。我不知我的这股动力的起源到底来自哪里,但我相信这一切所发生的变化都跟眼前的这个有点神秘,有点刁蛮,有点可爱,有点深情的女孩有大大的关联。
“还是一个小孩子。”上官飞雪微微的蹙了蹙眉,我发现她的这个表情相当可爱,有点古代西施蹙颦的味道。——跟着她峰回路转,抿嘴一笑起来,我发现她的这个笑的纯情度和真诚度绝对抵得上诗意稻田里的一颗相当饱满的玉米。
我不禁也被她感染起来,我动情道:“就这样,就这样,很好,人活着就是要开心。可别经常皱眉哦。”
“我不要你这臭小子来说教我。”
“臭小子偏要和你说教。”我跟她犟起嘴来。
“你过来。”她轻轻的一句。
“你会打我。”我跟她相处了半天,知道她的哪怕一个多么漫不经心的动作,其实背后都有狂风骤雨在作后盾。
“你这么怕我?”上官飞雪激了我一军。
“我才不怕你呢。你有什么好可怕的。”话虽如此,我却不敢主动靠前。
“那你就过来啊。”上官飞雪语气里流露着急切之情。
“我……我怕你打……我。”我终于承认我是真的怕她的。我的一向的嘴硬这一刻不过是证明了我的内心的脆弱和一切欲盖弥彰的努力的徒劳。
“我难道在你眼里,是一只母老虎吗?”上官飞雪那流水飞转的双眸里有湿润的东西在盈盈滚动,她的眼神淡定若无地看着天地交接处的一抹青黛,那般忧伤。
我好想说你确实有的时候是这样的,但感觉我的咽喉处好像抵住了一把锋利的尖刀,我只要嘴巴里蹦出一句不得体的话,那把尖刀就会无情的插入,继而可见大股殷红色的鲜血喷张出来。“你还好啦。呵呵。”说完这句话,我神鬼不觉地举手摸了摸脖子,天可怜见,我的脖子一切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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